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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丧命的亡铃1 好像时来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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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知杜云出被人追杀,且很有可能连累自己后,曲子坤简直坐立难安。
虽然他平时做点不怎么地道的生意,还和杜云出这样的人往来,但天地良心,他只是为了赚钱而已,和杜云出也不过是商业伙伴关系。
杜云出带来的尸体,他从来都是硬着头皮,只管烧,从不多问。
没有办法,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一具尸体,他给三万。
但是现在他意识到,他赚杜云出的钱,总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为此他感到沉痛万分。
他觉得自己应该马上跑路,连夜坐上火车赶往其他城市。但曲子坤这辈子出过最远的门,就是S市市中心。
而且,他的全副身家都在S市。
曲子坤纠结万分。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马不停蹄地从床上拉起了睡眼朦胧的侄子,把他塞进了自己房间。
男孩迷迷糊糊地问:“发生了什么?”
曲子坤想了想,哆哆嗦嗦:“我怕黑。”
男孩有点无语:“殡仪馆睡了这么多年,你还怕个球?”
曲子坤没有其他住处,日常睡在殡仪馆的小房间里。
毕竟买房是要钱的,他没有钱,但有得是胆。
殡仪馆这么大,晚上空荡荡的,何处不是空房?只要不睡焚化炉,他觉得都可以。
曲子坤噎住了,瞪了小男孩一眼:“睡你的觉去!”
男孩翻了个身,屁股对着他。
曲子坤完全不在意,他环视一周,吭哧吭哧搬来了他的写字台,堵住了门。
衣柜挡住窗子。台灯、椅子、床头柜……凡是屋里有的,他都堆到了门口犹嫌不够。
直到他开始推床的时候,男孩终于忍不住了。
他顶着鸡窝头坐了起来,目光沉沉地盯着曲子坤:“你tm到底要干嘛!”
“大人的事,你别多问。”
仿佛他有多成熟似的。
男孩拳头都硬了,想到他一点点把自己拉扯大的事实,终是忍气吞声,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堵上耳朵。眼不见,心为净。
可不过一会儿,推完床的曲子坤,又忧愁起来。
“侄啊,你说,躲在什么地方才能安全一点呢。”
男孩眼皮跳了跳,想也不想答到:“棺材里。”
曲子坤却眼前一亮。
正当他准备将侄儿从床上薅起来时,他听见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望着透过层层阻隔,映照在墙上的火光,曲子坤呆住了。
“这就是大人不能说的事吗?”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爬了起来,幽幽说到。
曲子坤愣了几秒直接跳了起来,这还躲什么呀,快跑啊!
使劲推着窗子前的杂物,曲子坤内心暗恨,他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会用这样的手段!
男孩也跑了过来,蹲在一边,两个人吭哧吭哧地又把东西全都挪开。
那努力的动作如出一辙。
门口已经堵得太结实了,还有一个废了大力气推过去的床,现在只能跳窗离开。
曲子坤一边扔开桌上的台灯,一边心里肮骂,从杀手骂到杜云出的祖宗十八代。
眼见东西清空了,外面已经露出了熊熊大火,他打开窗户,一把拎起男孩,往桌上一放,“快跑!”言罢自己手一撑,跳了出去。
高温的火焰炙烤得他满头大汗,落地后,他赶紧伸出手来,要把自己的侄子抱下来。
男孩却盯着他背后看了三秒,回过头跳下桌子。
“你快点啊喂!命要紧啊,你在干嘛!”曲子坤急得满头大汗。
过了一会,才看见男孩手里握着一个刚刚被他扔掉的台灯,重新爬了回来。
曲子坤赶紧把人接了下来。
曲子坤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台灯——铜制的底座,七彩琉璃灯盏,是早些年的西洋货。异常结实耐用,以至于从他父母手里幸存到了现在。如今都算半个古董了。
曲子坤又是感动,又是懊恼。
看他把孩子教的,一定是穷的。再苦不能苦孩子,曲子坤决定以后要对这个小子大方一点,不能再眼界这么低了。
男孩看着他扭曲奇怪的眼神,似是有点明白了他在想什么,“火光里有人。”他说。
维恩现在万分懊恼,他不过是在找不到人后点了支烟,哪里知道它就爆炸了呢。
他前天才跟着老大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度,异国他乡的经历实在糟糕,但谁让这里是老大曾经的故乡呢。
他承认,他是一个很衰的人,搅黄了文森特不少订单。若非如此,文森特也不必为了接一个单子,跨越外水千山,重新踏上故土。
毕竟,他们已经2个月没有开张了。有了他这个小弟的文森特,是个很衰的老大,但他总是不信邪。
他甚至怀疑文森特有什么奇怪的偶像包袱,不想在他这个小弟面前下了面子,铁了心要带着他这个拖油瓶做出一番事业。
他可能也是第一次当老大,维恩想。因为他只有自己一个小弟。
诸事不顺。有了维恩的文森特仿佛犯了水逆,做任务总有各种意外。
最离谱的一次,他们都快摸到目标窗前,竟然一摸口袋,没有带刀。
靠着维恩这个不靠谱的小弟,他们成功混成了刃组织的最底层,整日靠着组织低保度日,徘徊在开除边缘。
文森特表示,这样的日子一天都不能忍!
但此次来到华国,他们好像时来运转了。
不仅顺利地干掉了目标,得到了两个月来的第一桶金,更是在之后收到了组织面向全体成员的追杀令。
传过来的照片上是一个长相冷艳的青年,容颜昳丽却面色冷淡,罕见的样貌让维恩这个混子都愣了愣。最重要的是,那人是典型的华国人样貌,最后出现的时间正是昨天,地点是S市,而他们此刻正在S市。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去看文森特的表情,男人的眼里燃起来熊熊的野心。
但他觉得文森特缺钱缺得魔怔了。虽然不知具体原因,但小道消息几乎是同一时间传遍了整个组织——这个叫做杜云出的青年杀死了秦观。
这消息不太靠谱,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杀手,能够干掉那个组织的神话。
但他琢磨着,对方同样是干杀手的,怎能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人呢?
是个人早就跑路了,哪里轮得到他们。
但事实证明,文森特是对的。
就在他们为了省钱,盘下老城区地下室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和追杀令上面容极为相似的青年。
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毕竟外国人在他眼里长得都差不多。
可是文森特看着一个亿的奖金,跃跃欲试。
虽说刃组织是世界上最大的杀手组织,但它总部远在西国,在其他国家的影响力各不相同。尤其是华国太大了,在文化与政治上又与其他国家格格不入。
大家也不怎么愿意来这里开展业务,因为华国话实在是太难学了。
而且华国本地的杀手组织林立,最重要的是,他们收费便宜……
S市地处内陆,又不是什么有名的城市,因此,几乎不见其他刃组织杀手,更别说高手了。
就算有,也绝没有他们这般运气,文森特觉得这就是天赐良机!
但是维恩不愧是个衰仔,他马上唱衰到:“真正的杜云出绝不会如此光明正大地露脸。”所以,这一定是找错人了。
但他被文森特阴冷地瞪了一眼:“那我们兵分两路,我盯着此人,你按原计划去找曲子坤。”
曲子坤是杜云出朋友的事,在业内不是秘密。他们不过是随便找个本地杀手,那人忙迭撇清了与杜云出的关系,并表示说,杜云出没啥朋友,要是一定有人知道他的下落,那一定是曲子坤。
曲子坤可比杜云出好找许多。
维恩信心满满地去了,然后迷失在了偌大的火葬场。
维恩内心的挫败已经不必言说,但他毕竟不是第一次搞砸任务了,1亿美金带来的飘忽感在黑暗中摸索了2个小时,没摸到人后,终于尘埃落定般踏实了起来。
他就说,他们不可能这么好运。他叹了一口气,挫败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安详。
他思考起回去后应该怎样面对文森特的黑脸,但这也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他已经迷路了。
再次摸索了半个小时,既没有见到人影,也没有见到出口后,维恩忧愁了起来,再次叹了一口气,决定点一支烟冷静冷静……
听完侄子的话,曲子坤瞬时目光冷厉起来——这么大的动静,绝不止一个人。
他拉着侄子的手,悄悄又迅捷地寻找掩体,随手摸了一根烧火棍,快速离开。
脑中急速转动,整个殡仪馆的地图浮现在脑海。大门他是不敢去的,他知道有几处围墙较低的地方可以翻出去,但这样也不保险,他回想起围墙上曾经被野狗刨出来的洞,一路战战兢兢地赶去。
眼看着距离狗洞越来越近,曲子坤从未如此感谢那条天天来蹭吃蹭喝的狗。
他拉着侄子加快脚步,不曾想一个趔趄,差点被侄子扯倒。
不等他询问,眼前窜出来一个彪形大汉。
此人顶着爆炸头,满脸漆黑,身形比曲子坤高出一个头,魔鬼一样站在眼前,可怕又充满压迫感。
曲子坤握紧了手中的棍子,漫天的火焰令他滴下冷汗。
这该死的火葬场采用了中式复古风格的建筑,大片木制的结构极其易燃。维恩借着多年来勤加训练的身体素质,好不容易在爆炸中勉强存活,又不得不在大火中疲于奔命。
他咬着牙快速离开火源,管他怎么着得火,他现在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被气浪冲击后的脑袋昏沉沉的,他的方向感变得更加不可信,维恩只能尽力奔跑,内心祈祷着:快来个人把他带出去吧,哪怕是曲子坤也行。
鼻尖吸入的气体滚烫,火舌舔舐着油漆发出刺鼻的烟雾。在他体力即将耗尽之时,上帝仿佛听见了他的祈祷,他看见房屋的死角,自那黑暗处,钻出来一个男人。
他激动地想要打个招呼:“哥们,你知道……”话还未说完,腰背处一阵疼痛,他转头去看身后,是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台灯,眼中无波无澜。
这个男孩……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后脑处却传来一阵剧痛。
一日之内饱受摧残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曲子坤放下手中的铁棍,呼出一口气:“这家伙嘴里叽里呱啦什么?莫不是在威胁劳资?”
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