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关》匀锋

4、死门一之绝望校园（2） 她总是

　　她总是一个人孤单地哭泣。
　　每一个令她束手无策的情形，裹挟着责怪和谩骂，狂轰滥炸。
　　她总想着，如果有人能来帮帮她就好了。

　　李岭，姐来帮你了。
　　我不禁扬起一个笑容，有一种化身为英雄的成就感。
　　在救普通人的时候，送给他们一个安心的微笑，说，“不要怕，我来了。”
　　然后和怪兽搏斗。
　　人们都安心下来了，可是英雄呢，他们会不会其实也很害怕。

　　我还是有些紧张的。
　　阳光被一大片乌云遮住，灰色的风怂恿柳树不停敲打着窗户。
　　屋子里昏暗一片，只有窗外隐约透进来的亮光。
　　“啪嗒、啪嗒……”
　　一声声是高跟鞋的声音。
　　这节是化学课，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这个老师。
　　门打开，她按下墙边的开关，“怎么不开灯。”
　　灯管闪烁了两下，教室亮了起来。
　　化学老师是一位中年女老师，穿着是这个学校标准的教职工打扮，白色衬衫和黑色西服，外加一个包臀裙。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她要找同学做书上的练习题，正好就提问到了李岭。
　　李岭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轻松回答。
　　她从讲台上走下来，站在李岭的旁边，边听边满意地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飘到我这里，“你的书呢？”
　　我没来得及注意她的神情，只看见李岭低着头抿着嘴，拳头隐隐捏紧。
　　这半天以来，第一次在一个学生身上发现这样精彩生动的表现。
　　其他人都犹如死尸一般。
　　我心情也好了些。
　　“老师，对不起，我忘记带了。”我站起来，好似很懊悔地挠了挠头。
　　“下次记得。”她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过多为难，“你去走廊站着吧，做错事还是该罚。”
　　说罢，又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血红色的牙龈，狰狞的嘴角。
　　我的心提了一下，窗外的风更剧烈地摇晃着窗户，灯光噼里啪啦地响，黑暗与光明不断交错，最终归于沉寂。
　　没有半点色彩的教室。
　　化学老师的声音投在地面上，“同学们不要慌，只是外面的风太大了，电路可能有些问题。先上自习吧，我去找工人来修。”
　　又转头看我，“走吧，你正好去走廊里站着。”
　　我点点头，跟在她的身后。
　　起身时，感觉身后有什么拽了一下我的衣角。
　　回头，看到李岭惴惴不安地搓着手。
　　他抬头看我一眼，好似有些担忧。
　　我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走在老师后面，顺带着环视教室，其他同学虽仍面色如常，可仔细看，每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走廊里有问题？
　　也许我不应该去走廊，回想起化学老师刚刚那个诡异的笑容，我顿足。
　　刹那间，化学老师的后背上浮现出一行血字。
　　她好像察觉到我停滞的脚步，僵硬地转过头来看我，我连忙继续跟上。
　　化学老师的后背上写着规则3：
　　“上课期间，不要在走廊逗留，否则一定会遇到可怕的人。”
　　我略微思索。
　　“可怕的人”“不能违抗的人”“朋友”……
　　现在已知的规则里出现了太多意义不明的名词，而为了活命，我必须探索出这些名词的含义。
　　回想一下，每次要发生危险的时候，周围的同学都会比我更早地做出反应。
　　这大概是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本能习惯，因此我遵循着他们的行动，基本上可以规避一些危险。
　　同样，也可以预知一些危险。
　　比如今天早上的值周教师，以及我接下来要去的走廊。
　　这些都存在危险，以至于让这些机器人一样的同学本能地被唤起了恐惧。
　　我抬头看了一眼，现在不确定化学老师属不属于“不可违抗的人”这一范畴，因而我不能冒险违抗她。
　　而规则3里有限定词“逗留”。
　　也就是说，我刚到走廊里并不会立刻遇到危险，是存在一定的缓冲时间的。
　　并且他说的是一定会遇到“可怕的人”，并没有说这个人会不会伤害我。
　　因而也是留有活下去的余地。
　　思及至此，我的脑海里也有了一个计划。
　　也确定一下“可怕的人”到底是谁。

　　站到走廊，化学老师丢给我一个得逞的笑容，然后回到了屋子里。
　　我在出门时班级同学看起来都很害怕的样子，所以我认为在走廊被罚站属于在走廊逗留的范畴。
　　因而我缓慢地挪动着，逐步向一个方向走去。
　　前面不远处的走廊楼梯口，好像比周围都黑了一层。
　　流动的黑色，从那里不断爬出、生长。
　　触手一样的东西，向走廊两边探着头，然后定格在我这里，静止不动。
　　“卧槽！”
　　几乎是一瞬间，那个东西蓦地跳了起来。
　　它的下方长出了无数只手，疯狂地爬向我。
　　我的身体僵住，一股刺鼻又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来不及辨别，它那个不成形状的身体就凹成了一个大洞，作势要将我吞进去。
　　没时间给我害怕了，我张口，声音发颤，“老师！”
　　它顿住了。
　　好！看来有效果。
　　“老师，”我放缓了语气，“老师，我有点生病，可能是吃坏肚子了，我是出来去厕所的。”
　　那黑色的固体渐渐回收，我听到一个声音从它的中间传来，“吃坏肚子？每天都吃食堂的饭菜还能吃坏肚子？不可能，我们的食堂可是严格按照学校要求的标准来的。”
　　说着，那黑色又放出来一些。
　　“老师，我……”
　　“还是说，你自己吃零食了？”黑色猛又放出来，“你知道的，我们学校绝对不允许吃零食。”
　　可恶，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但是这么来看，还是有效果的。
　　我还要继续开口说话，就听到它的后面有人拍了拍手。
　　“好了，齐老师，不要再为难我的学生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这可是我的美术课代表。”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它回应着。
　　“但是我的课代表从来不会撒谎。”
　　那个女人径直穿过这一大块黑色的东西，仿佛它不存在一样。
　　她走到我的面前。
　　我见到了她的样子。慵懒的大波浪，棕红色口红，卷翘的睫毛下一双游刃有余的眼睛。
　　她两手抱胸，“我的课代表总帮我拿一些颜料，可能那些颜料的材质不怎么好吧，以至于她不得不在上课去厕所。”
　　“可是……”
　　“怎么了，齐老师？你难道能确保这些颜料都是无毒无害的吗？”她微微抬眼，“哦，对。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些材料到底是什么样子了，你说对吗？”
　　黑影耸动了两下，然后逐渐缩小，一直到其中显露出一个人形。
　　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老师，他的胸前别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值周教师。
　　虽然仍然有黑影在他的身后晃动，但是此时此刻他看起来顺眼多了。
　　他看向面前的女老师，“呵，记住，在我们这个学校里，利益都是自己争取的。做了又怎么样呢？毕竟他们从来不会关注这些。”
　　“齐老师，快下课了。”女老师没有回答他的话题。
　　齐老师似乎也没想要她回答，转身离开了。
　　“叮铃铃——”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齐老师身后的黑影逐渐模糊，和他一同消散在了拐角的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