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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回到酒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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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的时候,陈紫衣还没有休息,她端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文字,眉头微蹙,看起来是很晚还在被工作烦心。
刚才的一幕,好似做梦一般。淋浴房里雾气氤氲着,镜面上朦了一层水汽,苏禾的头发湿漉漉披在身后,晶莹剔透的水珠划过她瘦削白皙的肩膀。她徒手在镜子上抹开一片清晰,镜中倒映出的女子,苍白而柔美,安静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小鹿般的眼瞳里也被空气中弥漫的水汽所浸湿。
黎行知的手干燥而温热。他个字很高,苏禾仰着头望向他时,能看到他垂下的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酒店门口,她很自然地和黎行知道别,意料之外的,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黎行知的回应,她疑惑,仰起头看向黎行知,却见对方正凝神看向自己,神情专注认真,仿佛在观看博物馆内的一件藏品。
黎行知没有回答苏禾的话,而是抬起他的右手,轻柔地,像夏日和煦的晚风一般,将手覆盖在苏禾的头顶上。
电吹风的热气很快将淋浴室的湿气驱散,她垂顺在背后的长发纷飞之下,慢慢变得蓬松、发烫。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禾也抬起右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头顶上,头顶发梢处因为吹风机的缘故,温度略高,松散细软的长发给掌心传来微微的酥麻感。黎行知的行为,让她很不解。这个动作,背后可以隐喻着很多种含义,其中有一半是与暧昧有关。
苏禾钻进被窝后,抬眼看到陈紫衣依然在处理工作,不时还叹口气。
“紫衣姐,发生什么事了?”就算陈紫衣不回答,苏禾也做好了被沉默拒绝的准备。
却没想到陈紫衣回如实回答她:“唉,这个黄月月,真是麻烦精。”
苏禾本来就没有困意,一听到这句话就更加来劲了,但她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的神情,以免让陈紫衣误认为自己是来听八卦的:“怎么了?”
她尽力表现的是出于对陈紫衣的关心。
“她是把自己当老板娘了吗!”陈紫衣皱着眉头,把手机放下,左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眉心,想来黄月月很是影响她的心情。
“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搞搞清楚。她能伺候好老板就好了,还让别人来伺候她,现在一堆人都告状告到我这里来。”
苏禾趴在床上,手托腮:“她干啥了?”
陈紫衣道:“蓝导平时不怎么吃水果,如果要吃水果也都不会碰葡萄、香蕉这些东西,她倒是很会给自己加餐,整天吩咐景区行政部文员去买阳光玫瑰、巨峰葡萄、树上熟,都是平常水果店买不到的,要让文员坐1小时车去市区进口超市买。这么会使唤人,干脆让蓝导给她配个秘书得了,文员专门给她买水果,其他事也不用干了。”
苏禾噗嗤一声笑出来,心说还真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一副穷酸样。
陈紫衣继续道:“演出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苏禾装傻:“演出什么事?”
陈紫衣看了一眼苏禾:“你就是艺术总团的,不是也连续熬夜改剧了嘛?”
苏禾“哦”了一声,想起这件事了:“那天我是临时被叫回来的,据说是黄月月说了一句什么,蓝导就把蒋团和周团骂了一顿,还把剧全部给改了?”
陈紫衣点点头:“原话是‘这是什么垃圾’,你都没看到蒋团当时的表情,感觉如果他手里有一把刀,他都会冲上去剁了黄月月。”
还有这样刺激的事情,这黄月月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能说,不过这也能想得通,她长期在蓝骏身边,蓝骏对蒋墨翰是怎样的定位,肯定私底下只有黄月月是最清楚的。只是她现在敢于说这些,很多时候也是蓝骏默许的。
作为一个受蓝骏荫庇,得蓝骏好处的女人来说,她享受蓝骏给予她的一切,也要为蓝骏所用,适当的时候,作为蓝骏手里的工具,有时是刀,有时是盾牌。
然而这样的操作,蓝骏刚开始会用着顺手,但到了最后,也终会被其反噬。
陈紫衣叹气无奈:“越说越来气。”
苏禾问陈紫衣:“那位文员岂不是只能每天都给黄月月跑腿了?”
陈紫衣道:“是啊,天天到我这里哭,我手上广告的事情交给她,没一个给我做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乐在其中,拿黄月月当挡箭牌了。”
苏禾想了想道:“那就交办给别人?工作总是不能因为几个水果而停滞的。”
“人手不够,一个萝卜五个坑,我直接和她领导讲了,广告的工作是有进度表的,谁负责什么都一清二楚,她要去买水果不去做写策划,让张书莲去解决。”
陈紫衣毕竟是山月的老人,知道各个部门之间的关节要害,黄月月阅历毕竟不如陈紫衣,自己又是个好吃懒做的,只想靠着拿捏蓝骏稳固自己的位子,并不花心思在工作能力的提升上,因此在陈紫衣擅长的领域内,黄月月是讨不到便宜的。
但陈紫衣不会和黄月月正面硬刚,她知道蓝骏在意的是什么,也知道怎么做才能在蓝骏身边长盛不衰,每个阶段的身份不同,该做的事情自然也是不同的。把文员哭诉的事情直接扔给张书莲,倚仗着她一直在蓝骏身边做事的这个身份,张书莲是必然要给她几分薄面的。不用去麻烦蓝骏,或者去解决黄月月的事,张书莲会出手帮她搞定这件事。
陈紫衣后面又埋怨了几句,一看手机发现已经很晚了,忙和苏禾道:“快睡吧,太晚了,今天没有美容觉了。”
熄灯后,苏禾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默默地回想着这段时间的事情,好像比过去一年发生的都要多。
手机屏幕亮了一会又灭,苏禾拿起看,发现是一条信息进来,竟是韩跃的。
已经凌晨12点,他竟然给自己打了语音电话。这个人想来是相当自我。
她发了文字过去:有事吗?
韩跃问她:怎么不接电话?
苏禾翻白眼,他是从小到大没有人拒绝过他吗,这么幼稚的问题也能问的出来。
苏禾:我有室友,现在12点了,不方便接电话,影响她休息。
韩跃没有坚持再打电话过来。
韩跃:我明天的飞机来尧州,这什么破地方,这么远,航班每天还只有两班。
苏禾:你来尧州干什么?
韩跃:不是和你说过吗?我过来玩啊,顺便看看你。尧州有啥好玩的?你给介绍介绍。
苏禾:这儿是历史古城,你对历史感兴趣,看看也行。
韩跃:明天晚上8点到机场,来接我。
苏禾:……恐怕我接不了,你还是自便比较好。
韩跃:???什么情况?我机票都买了,接个机都不行?
苏禾:我来这儿是工作的,我也没有车来接你。
韩跃:打车呀!而且是晚上八点,下班了吧。
苏禾:出差呢,没有上班下班的概念,忙到几点算几点。
韩跃:那你请假。
苏禾突然就有一种想把这人微信给删除的冲动,他是怎么做到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番话来的,苏禾感觉不可思议,到底是自己太封闭见识的人少,还是他就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
看着对话框里韩跃发的最后那四个字,苏禾输入解释的话又删去,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韩跃有骄傲的资本,他优秀的外型条件和殷实的家境,以及开朗的性格,让他身边从不缺乏追求者,他喜欢各种浮夸的场景,精通各式玩耍的花样,出入酒吧、夜店、麻将馆,朋友圈里各式各样的女生都有,用韩跃自己的话说,他只要随便一勾手,就会有女生自己贴上来。
但这些人当中,不包括苏禾。
韩跃在苏禾身上体会到了一些挫败感,他的骄傲不容许他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女生身上折戟,于是他愈战愈勇。虽说苏禾明里暗里的在不断拉开两人的关系,但他好像从来不会受到对方态度的困扰,只是非常坚定地、执着地向着自己的目标进军。
这样的人,苏禾其实曾经有见到过类似的,只是她是个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非常执着,执着到可以称得上是固执。她出现在苏禾父亲不愿背叛婚姻的时候,苏禾父亲和她很早就相识,一个年轻漂亮且聪明的女人,要说没有欣赏之情是不可能。
但是这样的欣赏之情,并不足以动摇他对婚姻的信念,更何况,苏禾母亲也是非常美丽大方且聪慧的女子,相比之下,若说真的有差距,也仅仅是在年纪上,那个女人占了优势。而当时的苏禾正值高三紧要关头的阶段,她成绩优异,要考一个重点院校是不成问题的。
他不想打破这样的美好,所以他对于这个女人的追求,拒绝了很多次,甚至到后来,一度让他觉得这已经成为了一种骚扰。
苏禾父亲后来把这个女人放到了基层,也提醒过她再这样下去,他会利用自己的权力直接开除她。可什么都没能动摇这个女人要讲眼前这个男人据为己有的信念。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苏禾从大三开始就在备考研究生,她后来回想,觉得可能是自己过的太过于顺利了,以至于这样的事情突然出现时,自己竟然毫无准备且深受影响这么多年。
那个女人,执着的让人可怕。且没底线的让人反感。
苏禾父亲离婚之后没多见,生意上就出现了大窟窿,资金链断裂,欠了银行和债主很多钱,现在被限制了高消费,苦苦维持着公司。
那个女人眼见如此,竟然打主意到苏禾母亲的离婚财产上,他们离婚时,父亲出于愧疚,给了母亲很多物质上的补偿,包括公司的股权,也转了20%到母亲手里,母亲觉得既然已经离婚,就不想再有任何瓜葛,离婚之后,又把股权一半转让给了外部机构,一半由公司仍旧回购回去了,拿了股权转让的钱财后,财产也交割清楚,安心过她们娘儿俩的日子。
那女人想要母亲把转让股权的钱全部吐出来,奈何当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且手续齐全,该缴纳的税务也全部清晰,她甚至找了律师,发现也要不到半分后,只得作罢。
这个女人把固执和不要脸展现的淋漓尽致,也让苏禾开了眼。如今的韩跃,他身上的这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和那女人还真是有几分肖像。
不知什么时候昏昏欲睡过去的,再醒来时,是陈紫衣把她叫醒的,那时天已大亮,陈紫衣在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快起床,陪我去一下利兹国际酒店。”陈紫衣潦草地开始化妆。
苏禾被她一命令,一时脑子没转过来,也就跟着开始起床穿衣服洗漱,边弄变问陈紫衣:“发生什么事了?”
陈紫衣道:“麻烦事。”她从化妆镜里深深看了苏禾一眼:“不过你可把嘴闭严了呀,到时候发生任何时候,不要和任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