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使计谋 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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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兰因站起身，换了一身青绿色的襦裙，外头罩了白菱对襟袄，再填上自己这一身演技，活脱脱就是一个名门闺秀的做派。
原来自己在宫里装出来的一幅假面，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走吧，去给外祖母请安。”
踏出行安居的院子，闻兰因提步缓缓走着，脑中思索着下一步。无论是要扳倒那位手段颇高的林姨娘，还是查清这具身体的死因，都不能操之过急。
到了元老夫人的外院，闻兰因敏锐地听见交谈声，她缓缓靠近，在房门外一丈地停住，明翘虽奇怪，但也懂事地没有出声。
“早前我便说了，谁要是给我这个外孙女不痛快，我就接她回去，连带着珏哥儿。我可怜的女儿，给闻敬礼那个混账生了这么好的儿女，他却宠妾灭妻，让我女儿半辈子都栽在这个后院里了，冯氏那个小娼妇，合该捆起来送到宗族祠堂狠狠鞭笞，这次，说什么我也要带兰姐儿走。”
方嬷嬷扶着元老夫人的背，不住地给顺气，语态焦急道：“老夫人仔细自己身子，气得狠了，还怎么为咱们姐儿撑腰，现在咱们哥儿和姐儿，都得指望老夫人呢！”
屋里还在说着话，闻兰因却是没心思再听了，自在男主外女主内，门阀士族尤其重视颜面，家中从来都是正妻坐阵，姨娘小妾只有做小伏低的份，没有哪家是如闻家这般，由妾室来执掌中馈。
看来这位冯姨娘着实厉害，既能博得主君怜惜，获得长久不衰的宠爱和管家权，又能拉拢人心，让府里的奴才们对她言听计从。
且这是一位主君亲自聘来的贵妾，身契都捏在主君手里，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难怪闻夫人受气，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
兰因不由想起自己的母亲，禁中的皇后，她做事雷厉风行，不仅自己寝宫里的奴才上行下效，不敢造次，连带其他妃嫔娘子，她也从未放在眼里。
她是得天独厚真正的贵女，母族范阳卢氏，顶级的豪门世家，官宦贵族。二十三岁统管后宫，没有一丝差错，一直到现在。
自己年幼时没见过她几面，即便回宫，也只是跟着长姐请安时，寥寥几句交谈就再也无话，不知道自己死了，她会是什么表情。
可能也还是不苟言笑，严肃地收敛她的尸首，就像原来，办一件寻常的后宫庶务一样。
闻兰因回神，听见屋里似是止住了话，收了收思绪，进屋请安。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妇人，高坐明堂。六旬年纪，眼眸却清亮如水，面庞红润，虽有皱纹，却不显老态龙钟，通身戴着翡翠碧玉，难掩高贵典雅。
闻兰因恭敬地上前行礼，清润如水的声音从自己口中逸出。
“兰儿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身体康健。”
高堂上的老妇人伸出双手，将小外孙女抱在了怀里，我的心肝儿的叫着。
闻兰因不是很习惯这样的触碰，在她的印象里，自小扶养她长大的师太从来没有这样温情满满的抱过她。
老人身上有清新的皂角香，衣服上沾染的熏香像春天一样暖融融，闻兰因双手回抱住这位她叫外祖母的老人。
元老夫人看看眼前娇弱的孙女，眼眶里就又蓄起了泪水，想起自己可怜的女儿在这个高门大院里含恨而终，想起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自觉心痛难当，这样的悲剧，决不允许再发生。
元老夫人攥着孙女的手，温和的说：“外祖母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像你母亲，受了天大的委屈，从来不报我，就怕给外祖母添麻烦。外祖母不怕麻烦，只怕你再在这个虎狼窝里受搓磨。”
元老夫人擦擦泪，继续说，语气里带了些狠厉。
“那个贱妇，留不得了，幸好她坏了身子，不能生育，不然，还有天大的祸事要闯出来。你那个爹，仗着无父无母便无人管教规劝，近些年来，连宗族耆老的话也不太听了，这次我亲自来，便是闹上公堂，也要亲手料理了这个女人。”
“父亲断不会允许上公堂的。”
闻兰因岔一开口，惹得老夫人一阵发懵，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偏着头问自己的小孙女。
“你怎么那么笃定？”
闻兰因看着面前的老夫人，面对她这个孙女，一片慈爱之心溢于脸上，兰因轻轻笑道，另一只手握住老人。
“父亲最重官声，更加知道一个家族须要繁盛，家里必得有一位能撑得起场面的当家主母，更要有上进的子嗣，但冯姨娘不能生，这辈子也不会有自己的子嗣。母亲去世，父亲着急要续弦，下一任主母，得是一个能挑大梁的妇人，出身更不能低，即便不是门阀士族，也要是清流人家，可这样人家的女儿，即便想嫁，一听说家里有一美貌且深受宠爱的贵妾，都要退避三舍了。”
“孙女瞒着外祖母，是怕外祖母伤心又生气，实话说，这些年，父亲其实已经相看过不少名门闺秀了，便是二嫁妇，也有不少，可那些姑娘，每每在婚事即将谈妥时就突生变故，外祖母想，这该是谁的手笔。”
“可偏生父亲对她丝毫没有芥蒂，反而愈加宠爱她。孙女不是拦着父亲不让他续弦，而是近些日子，他越发荒唐，竟要，竟要给冯姨娘变更身份，抬她做平妻。”
此话如同平地惊雷，险些要把老夫人气倒。闻兰因见状，便拿出帕子委屈地哭起来。抽噎着继续说话。
“母亲是名门闺秀，孙女怎么能允许这样的女人，一个青楼妓子出身的人，和母亲百年之后，平起平坐呢！这才与她起争执，被父亲罚跪祠堂。”
闻兰因说着就要跪下，身旁的方嬷嬷更是拦也拦不住。
“外祖母，孙女就是死了，也要拦着父亲，这不只是为了父亲的官声，还有珏哥儿的前程啊！”
看着声泪俱下的小孙女，元老夫人这才知道女婿有多荒唐！刚想起身要去收拾那女人，便听见屋外丫鬟通传。
“老夫人，大姑娘，屋外主君和冯姨娘求见，想要看望老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使计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