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朝没有钱》白烧

13、薇欧拉

　　年轻的公爵小姐薇欧拉正跟着她的哥哥来到北方的一个名为路布诺的小镇售卖红酒。
　　“维克多，你实话告诉我，我们带出来的这些红酒，能售卖出去吗？”
　　薇欧拉在小伞下躲避着太阳。自己哥哥为了向他父亲证明他能接手家族的生意，专门跑到离他们家特别远的地方。而公爵小姐则是想趁机偷学哥哥的经商心得，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心得。
　　“哦我亲爱的妹妹，”维克多信心满满地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下午，现在脸上的白粉已经被吹落了不少，“我对我们家的红酒非常有信心。这可是我们大名鼎鼎布瓦万红酒。我们家族酒庄可就好几个，什么样的红酒都有。你看这漂亮的玻璃瓶瓶身，这漂亮的红色……”他拿起酒瓶，然而酒瓶并不是无色的，看不出里面犹如玫瑰花瓣的颜色，他尴尬地放下红酒，摆了摆手，“这不重要。你只需知道，在这拉美王国，哦不，在这整个世界，布瓦万家族的红酒都是顶级的。”
　　“你看我们在这市集摆了这么久，有人买吗？”
　　夕阳的余晖落在路布诺的市集上，很多商贩早已卖光自己的货物回去了。而顾客们稀稀拉拉的，没几个。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更显凄凉。
　　“阿嚏……”
　　薇欧拉被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蕾丝小伞：“维克多，帮我去马车上拿件披风。你没听到我打喷嚏了吗？”
　　“可是这摊子……”
　　“我帮你看着。你快去。”
　　“好，我快去快回。”
　　薇欧拉对着他的背影白了一眼，看着摆出来的几瓶红酒，深深地叹了口气。
　　“美丽的小姐，你为什么要叹气？”
　　一个青年经过他们的摊位，听见薇欧拉的叹息。
　　“先生，”薇欧拉听见声音，立刻挂上了甜美的笑容，“请问你需要红酒吗？这可是布瓦万红酒。”
　　“哦，红酒吗？”
　　青年拿起红酒，正欲拔橡木塞，被薇欧拉制止。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你是需要买红酒吗？”
　　“红酒我不需要。”青年笑了笑，抓住薇欧拉伸出用来阻止的手，“我需要美人。”
　　他粗鲁地拉过薇欧拉。薇欧拉重心不稳，碰倒了桌上的红酒。红酒正要滚落到地上时，被一个少年接住。少年没有放回去，只是抓起酒瓶较细的那边，就往青年脑袋上砸去。正要打到头，酒瓶正正好好停在他额头上方。青年被吓得呆愣在原地，少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拔了橡木塞，将红色的液体往青年头上倒。
　　“你！”
　　“红酒浴。这可是圣子的血液，你很嫌弃？”
　　青年被激怒了，涨红了脸，正想扒剑。少年眼疾手快，把空酒瓶往桌上一砸。“嘭”地一声，玻璃瓶子四分五裂，而他抄起一片酒瓶碎片抵住对方喉咙。
　　“我觉得你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离开，你觉得呢？”少年嘴角还噙着笑，“我听说这一刀下去，伤口会有发炎、流脓，然后溃烂，接着死亡——”
　　“死亡”一词被他无限拖长，恐吓也奏了效。
　　“你给我等着！”
　　青年跌跌撞撞离开市集。

　　被解围了。薇欧拉有些高兴，罚站了一下午的郁闷终于散开了些。
　　“谢谢你，不知道怎么称呼？”
　　少年看了一眼薇欧拉，放下手上的玻璃渣子行礼道：“我叫凯，是诺亚的子爵。”
　　“我是……”
　　她顿了顿，被凯接过话茬。
　　“布瓦万家的小姐，您和您的哥哥刚刚讨论的内容我听见了。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薇欧拉对他的满意度越来越高：虽然这人只是个小小的子爵，但是行为举止真的非常有骑士风度。
　　“你叫我薇欧拉就好了。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非常荣幸认识薇欧拉小姐。”
　　薇欧拉想继续找个话题，目光落到桌上的玻璃渣，忽然来了主意：“诺亚子爵阁下，你刚刚打碎的红酒可是价值一百莱兹的……”
　　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想说什么——难道想让他赔钱吗？
　　“你是否有兴趣尝试一下吗？”
　　薇欧拉这峰回路转的话题，让凯松了一口气。要知道集市上的货物也就三四莱兹，你们两兄妹摆着个一百莱兹的红酒在这里，谁买啊？
　　“这是我的荣幸。”
　　薇欧拉在自己带出来的小箱子里，掏出一整套酒具——开瓶器、醒酒瓶和酒杯。虽然还在市集，但是小摊支起的小帐篷配上木箱搭建的小桌子，以及点上的香薰蜡烛，确实非常有氛围。
　　薇欧拉熟练地将滤布放在醒酒瓶上，将开好的红酒倒入其中。熟悉的味道飘到凯的鼻子里。如果不是隐隐的臭味飘来，可能恍惚间会觉得这是在城堡里。
　　醒酒操作完成后，薇欧拉将倒出来的红酒推到凯的面前。
　　“试试。”
　　凯点点头，接过酒杯。酒杯晃了一下，浓烈的水果风味从杯壁传来，同时还有一些属于酒的芬芳。有些压不住自己的皱眉，可是凯一想到薇欧拉正在注视，嘴巴保持着微笑的弧度，抿了一小口。虽然真的很不喜欢，但是不得不承认，酒一进口，就像在舌头上种下一片花圃，一路蔓延到喉咙里、胃里。
　　“抱歉，薇欧拉小姐。”凯颔首微微点头，“这一定是一瓶好酒，但是我不懂欣赏。”
　　薇欧拉有些失落，但是并没有反感这个少年。
　　“是因为什么？我可以问一下，是有什么缺陷吗？”
　　薇欧拉的追问让凯有些为难：他总不能说自己纯粹不喜欢酒吧。思索了一下，凯决定把问题抛回去：“薇欧拉小姐为什么会觉得是因为缺陷呢？”
　　薇欧拉楞了一下，平时那些仆人公子们都围着自己转，现在来了一个不顺着她的话的人，感觉尘封已久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
　　“本小姐还是对自己的红酒非常有自信的。如此美好的东西卖不出去，要么是人不懂欣赏，要么是真有什么缺点，本……我不知道。我从小便习惯了它，需要一个有品味的人给我说他的看法。”
　　薇欧拉的语气还是那么骄傲，但是说的话却变得虚心。
　　凯放下酒杯，做出邀请的举动：“那请允许我邀请高贵的薇欧拉小姐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哦？我可以提前知道，是哪里吗？”
　　“是个危险的地方。”凯神神秘秘地说道，“小姐愿意陪我来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吗？”
　　薇欧拉看了一眼卖不出去的红酒，又看了一眼正在赶回来的维克托，搭起凯的手说道：“当然。”

　　简单地清理完玻璃渣、用红酒渍留下一段话后，凯带着薇欧拉去到一间人声鼎沸的酒馆。
　　“我还以为是哪里，原来是酒馆。”
　　凯给薇欧拉拿出手帕盖在脏兮兮的椅子上。薇欧拉也没这么多顾忌，坐下后就开始环顾四周——人很多，有几个乐手在弹唱，客人们三三两两谈天说地，而他们桌上放着的很明显不是红酒。
　　“哦……两位……”还在忧愁的酒馆老板娘看到这两个身着华服的客人进店里，热情地扭着屁股走了过来，走近后才看清两人脸庞稚嫩，平日习惯的娇媚待客法一时间梗在喉咙中，“两位少爷小姐，来到我这乡野小店想要品尝什么特别的口味吗？”
　　“他们在喝什么？”
　　老板娘没听懂薇欧拉问的是什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就是每家每户都有的啤酒吗？
　　“哦，我高贵的小姐，请不要捉弄我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凯直接掏出金叶子丢给老板娘：“要两份小姐指的东西，再来点地方风味小菜。一莱兹，够吗？”
　　“要是多一莱兹，我可以给小姐介绍这个东西。”
　　凯二话不说，再次丢出金叶子。
　　看到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老板娘眼睛都瞪大了，本就上了年纪有了些皱纹，现在都笑得舒展开了：“两位客人稍等，露娜，我，速速去准备。”说罢，用屁股撞了一下凯后还抛了个媚眼。
　　看着老板娘离开，隔壁的客人便开始搭话。
　　“这位先生，你给多了。”
　　凯也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话头：“是吗？一般都是多少钱？”
　　“十分之三个莱兹就够了。”
　　“哎哟，你管人家给多少钱，又不是掏你的钱袋子。”
　　“要是这位公子也像上次那个一样把这又砸了一遍，接下来一个月你都别想喝到这么便宜的啤酒了。”
　　“去去去，就你家没婆娘。”
　　“两位先生，”听了一会儿，薇欧拉终于插进话题里，“你们说，这杯叫啤酒的东西就只有十分之三莱兹？”
　　“不是的，小姐。一杯十分之一莱兹，两杯加风味小吃，十分之三莱兹就够了。”好心提醒的那个壮汉有些慌乱，“请小姐不要生气，老板娘年纪大了，生了病，现在急需要钱。”
　　刚刚反驳好心提醒的那个客人也感到唏嘘：“哎……本来是个男性，为了给这个酒馆招揽生意，硬生生穿上了束胸衣，用着女人的方式一点点把这里撑起来。”
　　“怎么？那个洞没让你爽吗？”另一桌的客人也加入进来聊天，“那你的抓紧时间了哦。要是晚了，就不紧致了。”
　　瞬间，满堂笑声。

　　“先生们！”

　　这一次凯还没出声，薇欧拉就高声发言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她站了起来，蕾丝小伞撑在地面上。
　　“先生们，什么叫用着女人的方式？”
　　第二轮的哄笑犹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先生们！”
　　第二轮高声呼喝，犹如海岸边的灯塔，穿透了那海上的乌云密布。
　　“难道你们就如同男人了？”用着相同的句子说着好似软绵绵的反抗，“喝着人家不到一莱兹的啤酒，开着猪狗不如的玩笑。”
　　那些男人们安静了没一会儿，又接着大笑。其他原本没有说话的男人也加入这场战局。
　　“哦这位可爱的小姐，你觉得在这里被需要的是她吗？”
　　“为什么不？”
　　“没有我们，他这淡如水的啤酒将会卖给猪圈里的猪、坟墓里的鬼，和即将来临的死神。”
　　“你们不喝，总有其他人喝。”
　　“哎哟，我可爱天真的小姐哟，你不会以为在路布诺，只有她会酿啤酒吧？在这里，家家户户都有自己专属的啤酒将军。这个酒馆，只是我们男人们消遣的天堂。”
　　薇欧拉被反驳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根本不清楚露娜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见她安静下来，那些男人们继续发起进攻。
　　“露娜！露娜！”
　　“什么？”
　　老板娘不耐烦地端着啤酒和食物从后厨出来，被一个男人抱住。他掀起老板娘的裙子，露出那夸张的蜜桃。
　　“亲爱的小姐，圆润的蜜桃成熟了，该摘了。”
　　那句“亲爱的小姐”，老板娘听着以为是在说自己，但是薇欧拉知道，这男人其实在讥讽着她——因为他正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
　　“尤尔，等一下，我还有客人。”
　　一巴掌拍到老板娘的屁股上，如同敲锣，清脆又响亮。老板娘身子微颤，娇喘出声。
　　“不愧是月亮下的新娘，”抱着老板娘身子的那个男人亲上那微张的嘴，“就是美味。”
　　“尤尔，等我一下，至少让我给客人上个菜。”
　　“我抱你过去。”
　　男人嘴上说着甜蜜的话语，但是抱着老板娘走到薇欧拉和凯面前的模样，就好像从其他国家抢回了母象走在大街上。
　　“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老板娘奋力地挣扎着，但是被男人摁在身上。不知道耳语了什么，她乖乖地双腿绑在男人的腰上。男人高兴坏了，松开双手大迈步往客人们的方向走，好像他是这个国度的王。
　　一路上的手都伸到了老板娘的裙底，一会儿脱了她鞋子，一会儿脱了她袜子，又或是戳一戳黑洞、拔一拔象鼻子。
　　终于，漫长的路走到了尽头。
　　老板娘挣扎着从她身上下来。刚把东西放在桌面上，那个男人再次掀起她的裙子。
　　“客、客人们……这是你们的……啤酒和……和、和风味小吃，请两位……嗯、吃得开心。”
　　“她不是生病了嘛？”凯直视着炫耀的男人，“为什么不去妓院？”
　　听到凯说的话，薇欧拉楞住，好像有些失望，但是那种感觉好像也不是失望：凯说的没有错，他们为什么不去妓院？但是为什么要用妓院来攻击回去？我为什么觉得凯用妓院反驳觉得不舒服？这明明是合法的啊……我是不是对凯期待给予了不属于他高度的期待？男人嘛，最喜欢让女人当圣女或是妖妇，然后互相谴责。拥有期待的我本就不对。
　　大小姐还在做着思想斗争，而两名男士的战争还在无声无息地进行着：凯面无表情地拿起啤酒喝了起来，仿佛隔壁的放荡行为在其他的国度；而那个叫尤尔的还在努力当着牛马，用不停进攻老板娘的方式践踏着为她抗争的薇欧拉。
　　“这是一名生性放荡的妓女。我当然要满足她啦。”
　　又一巴掌拍到老板娘的屁股上。这一次，像是一巴掌扇在薇欧拉脸上。猛烈的撞击震得整个桌子都在颤抖，好些啤酒沫还撒到了凯的身上。
　　“抱歉，小少爷……”老板娘从胸口处把刚收下的金叶子掏了出来，“这一顿，当是我……我请的吧……嗯……”
　　迎来最后的冲刺，老板娘翘着的屁股终于可以收起。她慌忙地从胸口处拿出手帕，跪着给凯被弄脏的衣服擦拭啤酒。
　　“别担心，我的衣服还有很多。”凯将她扶到自己位置上坐着，拿起小吃啃了一口，“这个脆脆的是什么？很好吃呢。还有鸡味的调料。请问这是怎么做的？”
　　“你现在可以介绍了。”薇欧拉将金叶子推到老板娘面前，想用自己的行动给予她自信的底气，“我们需要你的介绍。”
　　“这个，这个……”老板娘看着对面的两人，眼角不受控制地掉了两行泪，声音略带哽咽，“抱歉，两位。我不是很舒服。下一次……如果下次有这么个机会，请让我再给两位介绍。这一顿，请务必让我请客。”
　　门口又有新的客人。
　　“露娜，和平常一样！”
　　呼吸之间，老板娘又挂上熟悉的笑容。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