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朝没有钱》白烧

11、煤球

　　阳光落在贝宫的窗户上，暖洋洋的。凯莉被哈里森拥在怀中，舒舒服服地听着他的汇报。
　　“我被囚禁的消息几乎所有贵族都知道了。”
　　凯莉闭着眼睛，一点都不意外。
　　贝宫不过是四处透风的屋子。
　　“布朗热的叛徒，迟了几天，出现在了……”哈里森顿了顿，“我父亲和我……表姑妈那儿。”
　　“德鲁安啊德鲁安，”凯莉摇摇头，“嘴巴还是这么守不住。你说，你父亲会找这个叛徒吗？”
　　“他会悄悄找，如果他不是的话。”
　　“如果他是的话，你真的舍得吗？”
　　“他早就抛下我了，不是吗？”
　　凯莉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眉骨，可她也不打算在这个话题继续停留，他也不应该在这个困境中打转。
　　“没有访客吗？”
　　“当然有。马丁侯爵的信使是第一个出发的，去的还是乡下表姑妈那儿，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不在恩德西或是克莱因的庄园一样。”
　　“居然不是公爵。”
　　“第二个出发的，是欧仁男爵，他坐上了马车跑到了恩德西的宅邸，然后连夜飞奔到了克莱因那儿。”
　　“他不会是去你母亲那儿了吧？”
　　“这次他聪明了，先安排仆人造访询问那个人在不在，然后再出发到表姑妈那儿。”
　　“还是侯爵聪明点，”凯莉懒懒地抱住哈里森，“要是查起来，大可以说，我得到了一个做饭好吃的厨子，想邀请克莉丝汀女士，克莱因伯爵的小妹，来尝试。”
　　“那他应该邀请更多的美食家。”
　　凯莉支起身子，模拟着马丁侯爵可能说出的理由，却代入了自己，拿起哈里森的左手，深情地看着他：“我只想请你一人……请你做我共度余生的那个人。”
　　“是的，”哈里森抱住凯莉，亲吻了上去，“我愿意。”
　　凯莉将那无形的戒指戴上了哈里森的无名指上。相视一眼，好像在嘲笑着那些人打着真爱的幌子招摇撞骗，却又好像嘲笑着自己不能宣之于口的誓言。

　　两人一边讨论分析情报，一边翻译比尔带回来的书籍。忽然，凯莉感觉不对，好像听到了什么，正好眼角看到哈里森头发不知何时蹭脏了脸颊。
　　“不对劲，快擦掉它。”
　　凯莉扒拉了个毛巾把他头上，自己飞快下床穿起自己的衣裙，消失在密道里。哈里森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她的直觉总是对的，不由分说按照她说的照做。擦来擦去还是太慢了，索性拿出白葡萄酒倒在毛巾上，而后擦干净头发。
　　凯莉很快就回到公务室里，果然门外，辛德拉正在敲门。
　　“进。”
　　说话间，凯莉把发出声音的摆锤收好，又调整了桌子上东西的摆放。
　　辛德拉有些焦急，但是脚上的每一步都非常稳：“陛下，亲王殿下……”
　　“关门。”
　　辛德拉立刻闭上嘴，将门关好后，快速走到凯莉身边。凯莉拿出摆锤继续发出噪音。
　　“亲王殿下身上出现了红色溃疡。”
　　“在哪里？”
　　“□□官。”
　　出现在□□官上的红色溃疡。凯莉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情况。只是根据口述加上她不是专业医生，她不好妄下断语。
　　“御医们怎么说？”
　　“他们说，现在这个情况可能只是女王和亲王行房时，没太注意。过几天，这个伤口就会好起来的。”
　　凯莉有些晕眩。自家御医这样诊断，也不能怪哈里森并不信任他们这群饭桶。他们这样的医学院天才，居然有脸指责诺亚学士。
　　啧，学院……一想到这个，凯莉生气地咬了一下下唇。那群老东西拿着我的茶树研究出了什么没有？
　　“速度地，去找诺亚们。”

　　凯莉还坐在公务室。因为刚刚得知消息太快，脑子一热把辛德拉安排出去了——其实这个时候最好被安排出去的是哈里森。可是回过神来，辛德拉已经从暗道溜了出去。现在只能让哈里森配合着时不时发出声音。
　　“咕噜咕噜……”
　　等了有一段时间，即使再怎么焦急，也扛不住饥饿。现在已经到了下午茶的时间，一般这个时候辛德拉都会端着茶点过来。
　　“我去给你端点吃的？”哈里森拿过辛德拉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比起吃东西，凯莉的兴趣似乎在其他地方点燃了一下。
　　“你先穿上看看合不合适。”
　　哈里森宠溺地给了凯莉一个眼神。凯莉也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把他脱下来的浴袍穿在了自己身上。
　　侍女的衣服穿好了之后，发现好像计划可以实行——长袖长裙刚好能挡住哈里森身上的肌肉。只是背影稍微魁梧了一些。
　　凯莉拉过哈里森，亲上唯一的破绽——他的喉结。
　　“拜托你了，‘辛~德~拉~’。”
　　“那我那边也拜托你了，”哈里森附耳呢喃，“‘哈里森’。”
　　凯莉先行到达哈里森的房间，把小摆锤送进密道后，又拿着小勺子敲了一下茶杯，伸了个懒腰便在床上翻来覆去。没多久，哈里森从凯莉的房间出去了。一路上没看到什么人，哈里森熟稔地走到厨房，厨师已经早早备好了红茶和树莓马卡龙塔。
　　厨师指着东西：“下午好啊，辛德拉小姐……哦，抱歉，平时都是辛德拉小姐来给陛下送餐的。”侍女低着头点，但是一眼能看出不是辛德拉，厨师暗自嘀咕，贝宫的形制要恢复成他们说的那种恢弘大气的模样了吗？
　　哈里森推着小餐车准备离开厨房，但是被厨师二次打断。
　　“这位侍女小姐，你看着有些面生。”厨师把哈里森拦住，非常不放心，“请问你是第一次做这个工作吗？”
　　“是的，大人。”
　　哈里森夹着嗓子，说着还偷偷瞄了一眼厨子，确认一下他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长期面对火烤，肤色比一般人显得浓郁。体型也不是瘦瘦弱弱的那种，和奥斯特差不多的那种强壮身体。
　　哈里森眼咕噜一转，把厨师拉了过来。
　　“大人若是不放心，便由你推着送过去。菜肴，我就不过手了。你看这样可好？”
　　一听到有机会面见陛下，小厨子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接着咳嗽了一声压下了雀跃的情绪。
　　“我们走吧。”

　　走到公务室门口，哈里森学着辛德拉平时的习惯敲起了房门。不多时，凯莉的声音在房间内传来。
　　“进。”
　　哈里森推开门，等车子和小厨师进去之后，快速扫一眼走廊上——果然，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厨子怎么过来了，”凯莉皱着眉头，“哈莲娜？”
　　凯莉给的助攻正好打消了厨子的疑虑。哈里森迅速跪了下来：“厨师先生看我比较面生，担心您的菜肴被我动手脚。所以，我便擅自带他过来了。”
　　凯莉抬眸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厨子，招手让哈里森过去：“你收拾一下这里。”指着小厨子接着道，“你，备餐。”说罢，从办公区域离开，坐在了沙发上。
　　小厨子也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按照记忆中偷看到那些侍者处理菜肴的模样，给陛下沏茶。
　　看着他手中的砂糖、牛奶和蜂蜜，凯莉率先开启了话题：“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心仪的配方？”
　　“陛下最近的小餐都是我准备的。”
　　有些驴头不对马嘴，但是无妨。凯莉觉得这小厨子还有点可爱。
　　“都是你师父的菜单吧？”凯莉侧卧在沙发上，就撑着脑袋这一个角度，小厨子的动作和他身后的哈里森尽收眼底。
　　小厨子放下手上的食物才进行回话：“是的，师父比较有自己的想法。”
　　“放轻松，就是随便聊聊天。不过你师父，他就是很坚持自己的想法。”凯莉有些怀念以前的生活，“老派，但是非常天才。我的厨房有他，了不起。”
　　凯莉几句话化解了一些小厨子的紧张。他继续坐着手上的工作，嘴上还保持着回话：“但是您跟他吵起来了。”
　　“没办法……”凯莉坐起接过小厨子递过来的红茶，“要点新意，总不能被一些没必要的名誉绑在岌岌可危的悬崖上，你说是吧……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们都叫我煤球。”
　　“煤球？”
　　“我以前总是对着那些碳，然后又比较黑，所以……”
　　凯莉粗暴地打断了他说的话：“不好意思，煤球先生，皮肤黑只不过是正常晒太阳而已。”
　　“我我……”
　　小厨子像是被戳到什么心事，侧过了头，露在外面的耳朵倒是红红的。然而这个侧头把凯莉吓了一跳——他身后的哈里森正在脱衣服。
　　“过来。”
　　凯莉勾了勾手，招呼他来自己身边。小厨子也乖乖的，跪在她沙发边。
　　“我看看你衣服下面的皮肤，”
　　凯莉戳了一下他的胸肌，示意他展示。这一摁压下去感觉到了初见奥斯特那种相似的肌肉质地，但是是比较软的那种。
　　一想到上一个女王的风流故事，小厨子这次已经不仅仅是耳朵红了，那抹红色蔓到了双脸和脖颈。他不敢反抗，只好低着头压着情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明明陛下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明明是他自己在解衣服扣子，但是他感觉好像是陛下在脱他衣服。
　　扣子解得差不多，小厨子扯开一角给凯莉看看。
　　“多点。”
　　又扯了扯。
　　“多点。”
　　又扯了扯。
　　凯莉看着他磨磨唧唧的模样，有一些耐不住了，撇了下嘴角。小厨子看到后，咬着牙猛地扯了一下衣服，力度过大扯松了一个扣子。
　　只见他胸肌到头都是很健康、较为深的小麦色，最多也就是平时太阳触碰的地方会比较黑。
　　凯莉好像要仔细看看，又趴了下去。看着陛下的五官轮廓离自己身体越来越近，小厨子紧张得不敢呼吸，一口气憋在肺里。凯莉偷偷抬眸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被逗笑了。
　　“饿了。”
　　湿润的气息冲到小厨子身前，明明没有被触碰，却感觉被肆意舔食。小厨子红着脸，以最快的速度把扣子扣好。他现在的感觉很复杂，好像是期待落空，又好像是被戏耍成功。
　　可是要是她刚刚真的亲上来，我又该怎么办？好像……好像……
　　“陛下，这个玩笑不好笑。”
　　凯莉愣了一下，坐起身摸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头：“抱歉，是我的错误。”然后又回到名字那个话题上，“考虑换个名字吗？我觉得煤球这个名字，并不是很尊重人。”
　　“陛下有什么好主意嘛？”
　　“让我想想……”凯莉认真地思索着，可再怎么想，脑海里都只有各种食物的身影——小麦，可可豆，牛奶，雪糕，砂糖……嗯？糖果……夹心糖果和煤球……
　　“邦诺？”
　　“邦诺……”小厨子喃喃重复，“我记住了，以后我就叫邦诺。”

　　凯莉把邦诺打发走了，离开前还给他留了一句话。
　　“我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
　　看着小推车上的马卡龙塔，凯莉就想到了白砂糖一勺一勺地加进杏仁糊里的模样，感觉自己的金币撒进了大海里。揉着脑袋走到办公区，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另一只小宠物？”
　　刚说的那个人穿着兜帽跟在辛德拉身后从密道门出来。凯莉指了下门，又指了一下耳朵示意门外有人偷听，两人识趣地蹑手蹑脚快速绕开会客厅，直达办公桌附近。
　　“好久不见，西浦。”
　　凯莉压低着声音，看着他们进入偷听不到的位置，迫不及待地打着招呼。闻言，西浦利斯放下兜帽露出了那头红发，映衬得他的脸更加煞白。
　　“是休息得不好吗？怎么感觉你比上一次相见时更加憔悴？”凯莉整理了一下散落在鬓边的黑色碎发。
　　西浦鞠躬亲吻凯莉的手背：“因为太思念陛下。”
　　“去去去。”凯莉白了他一眼，“轮到刚刚那个小糖果都不可能轮到我。”
　　“不，陛下，我是真的……真的……”西浦越说，声音越轻。喃喃到最后，却像在自语。
　　罢了。
　　“一路上我已经听辛德拉大概讲了发生了什么。别担心，在我掌握的范畴。”
　　凯莉刚端坐没多久，又放松地依靠在椅背上。
　　“是的，我相信你。”
　　“不过，你得跟辛德拉交代一下哈莲娜的事。”哈里森探了个脑袋出来，“那个小糖果也是哈莲娜拐回来的，”
　　“少爷！”
　　西浦高兴地走向哈里森。两人激动地拥抱了一下。
　　“陛下你说吧，我能听得见。”
　　辛德拉在屏风后更衣。换下来的衣服搭在屏风上。
　　“刚刚我们太饿了，所以让哈里森穿着你的衣服去厨房把下午茶推过来。谁知道库克的徒弟不放心哈里森，硬是跟过来了。我给‘她’随便取了个名字，叫哈莲娜。”
　　辛德拉的速度很快，讲解完了便换好了衣服。她将屏风上的衣服拽了下来，就从屏风后出来。
　　“是，陛下。”辛德拉微微颔首，“我会告诉他，我其实是在帮陛下惩罚哈里森少爷——让哈里森少爷穿着侍女服招摇撞骗。”
　　凯莉思索了一下：“可以，你急匆匆地跑过来也可以合理解释为——哈里森先生，”说到人，凯莉的手又不老实了，“他怕被人看到，所以快速飞奔而过。”说着，拉过哈里森，吻上了他小腹的人鱼线，“还可以摸索一下有没有盯梢哈里的。虽然我不会正门进去。”
　　“当窗户先生是吧。”
　　“不不不，窗户女士。”凯莉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总有一天，我会从正门进去。好了好了，先不闲聊了，咱们聊回正题——哈里森那边也不能空太久，摆锤被送回来了。”
　　“我给您再研究一个？”
　　凯莉点点头表示赞同：“还是要呼吸声。”
　　“呼吸声还是太难了，陛下。”西浦苦笑了一下，“这个模拟写字声音都很生硬，只能发出基础简单的噪音。要是非要呼吸声，你把我摆过去，或许可以。”
　　“那压到床褥的声音可以吗？”
　　“可以试试床板被挤压的声音，不过你得让我先过去少爷的房间听一下需要的效果。”
　　“还是夏天方便，开个窗就可以溜出去了。”哈里森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们团队确实还需要人手。”凯莉撑着个脑袋和哈里森手拉手晃来晃去，“你出去的那几天，我一直两边走动。我不在这里了，就只能让摆锤或者辛迪进去。总是这样，不是个办法。”
　　“那我这不是把小糖果给陛下带来了吗？”
　　“库克也真是的，”凯莉靠在哈里森的身上，“收了个徒弟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光记得跟我吵架了。”
　　辛德拉这时插了句嘴：“库克觉得他还不成气候，所以一直让他给自己烧炭。”
　　“你也知道他收徒弟的事了？”
　　“不算知道吧。”辛德拉摊了摊手，“陛下跟他吵架之后，他一到正餐时间就开始生闷气。做完了到准备小餐的时候，就放手给小糖果做。一来二去，便清楚了。我还在观察这个人呢，谁知道哈里森少爷这么快就下手了。”
　　“按照你的观察，你觉得他如何？”
　　“不拘一格且拥有天赋。”辛德拉给出肯定的答案，“库克自从生病之后，总是把自己框在以前做好的菜谱里，一分一厘都不许变动。虽然不得不承认，以前他的菜确实很好吃，但是吃多了一成不变的东西还是有些无趣的。而这个徒弟一定能重现他的荣耀。”
　　“那哈里，你呢？”
　　哈里森摩挲着凯莉脸颊上细细的绒毛，笑着说道：“因为我去的时候，他会担心陛下的安危。可能他想接近荣耀，然而给他又何妨？我的爱人安全便好。”说着，亲了一口凯莉。
　　“哟哟哟，”西浦又开始起哄，“我觉得这空气甜得拧一拧肯定能做甜品了，你说是吧辛迪。”
　　“我觉得是的。”
　　“你觉得做什么甜品比较好？”
　　“奶油泡芙吧？我喜欢吃那个。”
　　凯莉也不搭理他们两个，拉了一下哈里森便往另一边挪，空出位置拍了拍示意让他坐下。哈里森也不客气，抱着凯莉坐在上边——这个没有裙撑的衣服设计得真是恰到好处，不会有庞然大物碍手碍脚。
　　“真好。”
　　“辛迪要是羡慕，跟库克求婚去。”
　　辛德拉皱眉：“你不羡慕？你和里昂求婚成功了吗？”
　　里昂——诺亚学士的名字。
　　西浦捂着胸口，进行着夸张的戏剧表演：“啊，辛迪，你怎么这么无情！”
　　“你乱配对的时候，怎么不反思反思？”辛德拉撇着嘴，直戳西浦肺管子，“贝宫里的事又多又杂，今天要管侍女们之间的口角，明天要看东西有没有需要重新买的，后天还要盯着有没有间谍——还要控制给他们听多少，什么时候不能给他听。你要是闲得很，就过来帮我干活。”
　　“好啦好啦，”凯莉出声把局面稳定了一下，“里昂现在怎么样了？你的病真的好了吗？”
　　“里昂最近总是发烧，非常虚弱。我也没办法找到他生病的原因。”
　　“会不会跟红梅病有关系？”
　　“已经没有红色斑点出现了，而且跟人欢愉，对方也没有生病，应该不是。”
　　“那你呢？你真的好了？”
　　“我还在吃药，身体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