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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外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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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家离上清寺只有五个站的距离,十几分钟就到了。
上清寺是一座位于芜城的百年老寺庙,整座寺庙都由木质结构组成,古朴大气。
后来出于对古建筑的保护,政府又出钱维修,重新上色,朱红色的寺庙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精致好看。
由于历史悠久和寺庙本身建筑的价值,上清寺也渐渐变成了一处旅游景点。
逐渐成为了一个旅游必去的打卡点。
上山的有两条路,一条由青石板铺成,蜿蜒绵亘至庙里,一路上泉水叮咚,鸟鸣清脆,是绝佳的观景路线。
一条乘坐缆车,15块一个人,三分钟一趟,适合那种懒得爬山的人。
上清寺每年都有络绎不绝的游客前来,有的来上香拜佛,有的纯粹来爬山观赏风景。
但可能因为第一个呈绝对的压倒之势,导致此时排队坐缆车的人已经排到了屋子以外。
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
薛慕:……
这个寺是非拜不可吗?
大约耗费了一个小时,薛慕才终于坐上了揽车。
正可谓排队一小时,坐车三分钟。
薛慕两边风景还没欣赏,车就着陆了。
而大年初一的上清寺,真是没有浪费游人对它的热情。
除了有五湖四海的游客们,还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叫卖声。
佛光普照的大殿外,各式小摊分门别类,有摆放着不同大小的平安福以及各色锦囊的。
有卖寺庙中最常见的祈福带,各种功能的祈福牌的。
有在一旁摆摊算卦、解签和卖香火的。
甚至还有关于上清寺周边的,雪糕、扇子、手串、特色茶、玩偶等等。
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薛慕抽了抽嘴角,心里嘀咕:这佛庙里的佛运怎么样还不知道,这财运是绝对兴隆的。
此时人群越发密集,叫卖声也一个赛一个的大。
“祈福带十五块一条,牌子三十一个,求阖家安康的,身体健康的,万事如意,婚姻爱情的,学业有成的,哎,施主要不要买一个......”
“文创,文创,上清寺特色文创,别的地方绝对买不到,买文创了,上清寺......”
“福袋福袋,驱邪避灾,锦囊锦囊,答疑解惑,福袋福袋......”
薛慕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大的四方鼎,专供插香,此刻阳光照射下,倒真有了几分“日照香炉生紫烟”之感。
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红尘万般皆是夙愿。
但薛慕此刻没有那么多的感想,只觉吵闹,并且头开始隐隐作痛。
股股的烟在风的作用下,一股脑往薛慕这边来。
浓郁且呛人。
本就没怎么睡,有一大早就被叫起来,薛慕觉得头开始打机关枪了。
那边外婆在卖家的忽悠下买了九柱烟,说是可以保佑全家三代人,硬拉着薛慕去上了香。
上了香还不够,外婆又嚷着山顶的寺庙灵,一定要去山顶的庙拜一拜。
薛慕对着种东西向来不感兴趣,看着更加陡峭的青石板路,觉得自己爬上去可能就要了半条命。
薛慕冥思苦想半天,找了个由头在下面呆着。
外婆见她实在不愿意,又怕耽误来下山的时候,便也不强迫了,自己上山去了。
薛慕站在阶脚,看着外婆如履平地,甚至一鼓作气,超了好几个小年轻,不禁感慨其精神矍铄。
一回头,薛慕就与一个摊主四面相对。
薛慕:……
薛慕看着摊主身上的道士服,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不是佛庙吗?
那道士面不改色,开始揽客“小姑娘,我看出你最近命犯桃花,要不要算一卦?”
这经典的台词,这熟悉的场景,薛慕感觉周围有好几束目光唰的看了过了。
薛慕赶紧摇了摇头,逃离了现场。
“太社死了”薛慕心有余悸,感觉当时的目光中有三分好奇五分看热闹和两分同情。
想到这,薛慕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从起床到上山已经有些时日了,眼下太阳慢慢的从山脚爬了上来,一点一点覆盖那些阴凉之处。
芜城这边紫外线强,温度高,太阳一晒便觉得有隐隐热气。
担心被晒黑,又对寺庙里人们的摩肩擦踵望而生畏,看着院子中央那颗红绿相间的大树,薛慕便思索着到树下避一避。
这树下倒没什么人,整棵树上都挂满了红色的祈福带。
有风风吹过时,密密麻麻的祈福带便纠缠在了一起,木牌相撞发出清脆响声。
薛慕大致看了看,这些祈福的大多是关学业、身体、爱情、金钱的。
但也有胡乱瞎写的,比如眼下这个:“希望她老公不在家。”
薛慕不禁笑出来声。
神经。
尽管如此,这树上挂满的牵挂,诚恳的或者搪塞的,都在风吹动下,摇摇摆摆,像是上苍在聆听世人的祈愿。
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里梦。
薛慕在这棵树的背后转了转,又见了几个有趣的愿望,兴致冲冲的打算绕到树的前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没想到转到背后,那还站了一个人。
此时的风又起,吹过树梢,吹动了红带,也带来了远处的钟声。
薛慕就在这万千佛声低颂中,见到了姜闲。
这时的薛慕还未认识姜闲,只觉得这个第一眼看见的男人,莫名的熟悉。
阳光透过树木洒下斑斑点点的光点,在男人身上映射着。
他微微低着头,露出流利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眼帘微垂,神情认真。
冬天的芜城依旧炎热,白天的最高温也能达到二十多度左右。
他倒是不怕热,穿着一件黑色的牛仔外套,一条工装裤子至脚踝。
在这闷热的天气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薛慕注意到男人手腕上带着一个木制的褐色手镯。
那手镯凹凸不平,似枯树藤一样围了一圈,枝干上还有闭合的花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有光泽。
此时戴在男人的手腕上分外惹眼。
他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冷冷淡淡,如一幅水墨丹青画,只需描摹几笔,便是气质出尘。
他就这么站在哪儿,便让人见之难忘。
此时那男人就用这只带着镯子的手握着木牌,另一只手拿着笔,正写着东西。
虽然看不到具体内容,他神情认真,态度虔诚,仿佛写的不是什么木牌子,而是几千万的合同。
她突然对他写的内容产生了好奇。
随后,薛慕见男人小心翼翼的找了一个东西少的树枝,把木牌挂了上去。
那木牌就这么跟这满树的其他牌子一样,也成了万千心愿中的一员。
这时那男人转过头,似是没料到自己身后有人,措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神色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
这薛慕也理解,毕竟自己在一旁盯着人也挺不好的。
但面对面,薛慕这才发现,男人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如琉璃般耀眼。
他眼睛微眨,不自在的抿了抿唇,不知道是不是热的,脸还有点红。
这么一来,他身上的冷淡气息倒是冲淡不少,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薛慕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人,歉意地朝那个男人说道,“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没事。”那男人摇了摇头,接着就转身就离开了,背影里透露着冷淡。
刚刚的烟火气仿佛是幻觉一样。
薛慕本还好奇他那么认真写了什么,想去看看那块牌子上的内容。
没想到外婆的电话打来了,原来是老人家上完香下来后发现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打电话来催人回去了。
薛慕打完电话一看,刚刚没什么人的树下,这时来挂祈福带或者牌子的人也变多了。
刚刚那男人站的位置也有人了。
薛慕在电话里应了声好,但挂了电话之后也没有立即转身离开。
在树下站了会,听着耳边的喧嚣,和树上木牌相撞发出的梭梭声,薛慕看着周围祈福的人们,在人群中转身离开。
外婆还在之前她们分开的原地等她,见薛慕来倒也没问她刚刚跑哪去了,径直拉着人离开。
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着今天中午小舅一家来吃饭,等会让薛慕跟自己去趟菜市场买点菜。
薛慕心不在焉地应着外婆的话,心里仍想着今天遇见的那个男人,又莫名又觉着今天的自己有点奇怪。
但上天告诉了我们,不能一心二用。
薛慕想着事情,没有注意脚下,踩到了石头的边缘,脚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要倒下。
幸好,薛慕一把抓住旁边的树枝,幸免于难。
“哎呦,你小心一点,这摔倒了可要伤到骨头的。”外婆在一旁心惊胆战的提醒着。
这一下倒让薛慕回魂了,一下子就把刚刚的事抛诸脑后,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一边下山一边也提醒着外婆注意安全。
“哎,你还是多注意注意自己吧,我老人家身子骨还健朗着呢。”
好吧,岂料外婆并不领这个情。
薛慕自知理亏,尴尬地摸摸鼻子,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脚下的路,顺着在山间流淌的泉水往下,没一会就到了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