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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镜中人 ...

  •   缠绕的线几时休,就让它写错剧情。
      风清云淡。
      秋筱邸。
      紫杉树高耸入云,直插云霄,树影游离,花光浮动。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高级房车迎面而至,门卫慌忙地打开玄色大门,几个身穿西装革履的保镖疏散早已在此等候的人群。其中不乏有一些爱结交权贵的富家公子小姐,或是杉小姐的爱慕者。车子停下来,身穿白色制服作司机打扮的男子打开车门,秋筱杉从里面走出来,抬眸看了看阔别已久的家。
      五年前被父亲送去国外念书,期间只回来过两次,如今,终于不用只身一人在国外生活了。她的脸上挂着些惓容,眼眸却澄澈如同秋水,淡红而润泽的唇片轻薄似桃花瓣,微微翕动。她一袭素洁淡雅的洋裙衬得她是如此清水芙蓉,华贵典雅,微卷的长发披肩在背,宛若是古希腊神话中高贵不可侵犯的女神。
      “欢迎杉小姐回国!”
      佣人们齐刷刷地点头致敬。
      秋筱杉面饰花靥,眼波盈盈,却没有多作理会,径直往大厅走去。娉娉袅袅,若风摆晚荷,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肌一容,尽态极妍,明眸善睐,如同秋日柔和的湖水,眼底却始终有一抹抑郁寡欢。
      “小姐总算回来了。”管家佐桑伸出手抚摸着她嫩若凝脂的脸,微笑中带着一丝伤感,惊异地说:“小姐,你又瘦了。”
      秋筱杉淡淡地微笑,“哪有,我本来就那么瘦的,是明嫂你太过担忧了!”
      “对了,前些天明真小姐来过,她留下一样东西就走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明嫂点点头,望着她的背影,还是那么寂寞,清冷,仿佛一切都是那么不尽人意。
      秋筱杉换上轻便的和服,如雪般洁白的颜色,腰带则是浅蓝色,整个人看起来清丽绝俗,宛若瑶池的芙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她拆开盒子的紫色彩带,里面躺着一个神秘而精致的面具。她把它握在胸前,想起明真表姐曾跟她说过她与堂本辰的故事,不禁勾唇一笑。
      她竟将它送给她,难道… …
      咚咚—
      秋筱杉回顾一看,是她的弟弟,秋筱桐。秋筱桐像她姐姐一样,有着卓绝的容颜,发丝如黑玉般柔软,肌肤似美瓷的雪白,薄薄的唇片犹如窗外吹落如雪的樱花,指若削尖细葱,只是眼神有些冰冷忧郁。
      “桐,有事吗?”
      她将他拉倒身边来,伸手拨开他遮住眼睛的刘海,“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呢?就算你再不想看到,也要面对这现实。”
      秋筱桐渐渐抬眸,凝视着她,忧伤地说:“姐姐,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日本?”
      她一怔,“为甚麽这样问?”
      “妈妈要把你送给别人,我听到了。”
      秋筱杉淡然一笑,“你是指那件事。”她抚摸着他柔软的乌发,“你真是个傻小子,妈妈只不过向我提议而已,也不一定就是。”
      “你会答应的。”他抑郁寡欢的眼眸有些伤痛,哑声说:“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因为你从来都不会忤逆他们,即使你有再多的不愿意。”
      “桐… …”她握着他的手,勉强撑起微笑,“说不定我会喜欢上他,你不要太难过。相反是你,不要太沉溺于网络虚拟世界,毕竟,人是群居动物,你要学会慢慢融入人群。”
      秋筱桐低眉沉吟,沉默如初。

      清晨。
      东方破晓,晨曦透过窗户,在室内融成一片温暖的清光,提醒人们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不时还伴随着繁杂的呼喊声,如同催命般刺耳,“快开门,都几点了,还睡!”
      “吵死人了!”男子掀开被单,黄灿灿的头发慵懒地遮住眼睛,恼怒地去开门,一边咒骂不停,扰人清梦,犹如杀人犯罪。
      “泽垣慎,你死人了!”
      当门被打开时,泽垣慎怔住了,“包租婆,你一大早催命似的到底所谓何事呀?!”
      包租婆双手撑着腰板,架子十足,瞪着他说:“这个月已经到底了,房租是不是… …”
      “啊… …”他搔了搔脑袋,一副忘记了的样子,“我想我现在没办给你。”
      “没办法,没办法!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么大的人也不找份稳定的工作!”
      “好了。好了,我保证过两天一定悉数奉上,绝不拖欠!”
      见他信誓旦旦,包租婆只好让步,“最好这样,不然这次我真的把你赶出去!”说完她转身离开,一边还不停地念道:“我要是有这种儿子,真是人生中的悲哀,真不知道是哪位师奶作孽,生出这样的混混,游手好闲,不思进取… …”
      泽垣慎掩上门,身子斜斜地靠着墙,沉吟良久,“会吗?”他有那么糟吗?
      梳洗罢,随便泡了杯面来吃,闲来打开电视机,财经主播正喋喋不休地谈论商界名流,股市走向,正欲关掉,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是君帝集团的少东,商界青年才俊—禹明谨。
      出于某些原因,泽垣慎一直对他有某种特殊的感情,虽不曾谋面,但还是会有意无意的去关注他的动态。看到他,他总会感叹同人不同命,何况他们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夜晚。
      一个漫长而躁动的夜晚,月明星稀,银河横空,晚风徐来,树影摇摆,这样的夜晚,是需要心去体会的。
      君帝大厦。
      天台上面,游离着一个疏影,沉沦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徘徊,在璀璨的城市灯火中彷徨,寻不到他的踪迹。
      月色如洗,好风如水。
      “你现在在哪里,我真的好想你,如此相似的夜晚,没有你在我身边,再美好也是浪费… …”
      忘不了的新愁与旧愁… …
      犹记得—
      初遇时,他的笑容,如同春风般潜入他的心里,再也不能忘怀。
      而今,时过境迁,人事已非,只剩他的孤影在黑夜中踯躅,空留遗憾,夜夜撕裂他的心,血潺潺地,流淌成河。
      流风pub。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世界变得动感起来,霓红闪烁,清风徐徐,每个城市都流转着风情万种的夜之风景。
      流风酒吧地处本市最热闹最繁华的地区,处处透露着时尚的气息,因为曾邀请日本AV□□前来表演,流风酒吧在一夜间成名,轰动全城,吸引了众多宅男观看,导致一票难求。
      如今,流风酒吧虽然没有了以前的盛况,但依旧繁荣,尤其是近来有新的DJ加盟,带动了pub的气氛。这三个DJ因为长相出众,说唱功夫了得,深得客人的喜爱,人称之为“流风三少”。流风三少的核心人物是泽垣慎,此人面如冠玉,气质阴冷邪魅,偶尔还带着一丝浮气,就像漫画中站在街头的颓废少年,连沉默的时候都能迷死一堆少女师奶,人气一直居高不下。
      阴暗的角落,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子独饮烈性伏特加,眼神忧郁而深沉,如同黑夜中的潭水,他的面容如雪山般清远,唇红齿白,隐约透露着女孩子的阴柔美。
      “hey!泽垣慎!”一个身穿紧身衣热裤的妙龄女子端着一杯鸡尾酒主动地坐在男子的身边。
      男子侧视她,一脸茫然,对她的亲昵感到浑身不自在,试图移开她的手,她却像章鱼一样贴得更紧。
      “小姐,你别这样… …”男子脸色极其难看,诚惶诚恐,似乎会染上什么病毒一样。
      “你脸要不要那么臭!”女郎见他不解风情,失望地离去,念道:“去!有什么大不了,帅哥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男子回复一贯的沉默,只是静静地喝酒,偶然间抬头,只见舞池的一旁三个DJ在跟人争执,继而还大打出手,虽然光线不是很亮,他仍可以看得出少年们的负气斗狠的模样,可是,其中一个少年的脸却让他惊怔住。他放下酒杯,霍地站起来,整个人都呆住了。
      混乱中,不知谁说了一声:警察来了!尔后,一干涉案聚众斗殴的混混全都被警察带去喝咖啡。
      夜深沉。
      烟露清,景物膜峨。
      泽垣他们从拘留所走出,正在猜测到底是谁保释他们出来,面前的一辆黑色加长房车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看起来都挺高cast的。这时,从车里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稍微打量了一下三人,然后点点头。
      他看着泽垣,神色惊异,说:“想必这位就是泽垣慎先生,敝家少爷想亲自见见你,还请你过去一趟。”
      泽垣怔住,幽深如同森林的眼睛闪着星辰般的光芒,下巴紧绷成优美纤细的线条,愠怒之色溢于言表。
      “我不认识你。”
      年长者笑了笑,说道:“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可是今晚你们能这么快就出来,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三人同时错愕,原来保他们出来的是眼前这位来历不明的大叔,可他们并不认识他,也没跟什么少爷有交情。
      月华黯淡,晚风侵衣。
      泽垣跟着那男人来到附近的一家大排档坐下,皎洁如雪的灯光下的座位早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安静地坐着,他衣饰华贵,眉宇间透露着一抹哀愁,似乎就是等他的少爷。
      他走进他,男子抬眸,看到泽垣同样的惊异的反应,男子微微笑站起身,伸出手,说:“你好,我是禹明谨。”
      泽垣望了一眼他的手,那么多年来,他不就等这一刻吗,为何此刻竟没想象中的激动,也许,他们本不该见面。他最终还是没有去握住他的手。
      禹明谨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也许有些唐突,可是有些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忙。”
      “这算是报恩吗?”
      “你可以这样想。”禹明谨不怀好意地凝视着他,真是太像了,原来这世界那么小,竟会让他遇见一个与自己长得八九分相像的人。
      泽垣讥诮地笑了笑,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说道:“没想到无所不能君帝集团的少东竟也有求于我们这些卑贱的人。”
      禹明谨怔住,他不知道为何他要这样说自己,他从来就没有什么阶级的概念,也许,也许他受过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吧。从见他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他们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就像是宿命般的感觉。
      “我在流风pub看到你好像,很受女孩子欢迎。”禹明谨舒缓了一口气,漆黑的睫毛低垂,继续说道:“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想必你身上有某种迷人的特质。”
      对于他的赞扬,泽垣没有一点感觉,只是冰冷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因为某些原因,我的母亲要我跟异国女子交往,甚至结婚,可是,我不想接受这样的安排,不想接受陌生的女子进入我的生活。”
      原来有钱人真的有他们的无奈… …
      “你可以直接说不。”
      禹明谨摇头,秀眉紧蹙,难过地说:“不行,我不可以违背我妈的意愿,她为了我,受了很多苦。”
      “所以呢?”
      “所以… …”禹明谨想了想,觉得难以启齿,“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你那么招女孩子喜欢,适时出现在那个日本妹身边,也许她会喜欢上你,那我接可以… …”
      泽垣大概知道他想干什么,幽幽地说:“你要我去勾引那个小日本吗?”
      “差… …差不多。”禹明谨怯怯地回答。
      “你那么抗拒,想必是那女的脸蛋长得太不公道,这种好事,我无福消受。”
      “不,不!她不是丑女,她十四岁就当上日本国民小姐的冠军,我绝对没有欺骗你的意思。”禹明谨连忙解释,生怕他对他产生误会。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答应你,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为什么?我不会让你白做,我会给你钱。”禹明谨似乎很惊讶,眼睛睁得大大的,也许在他看来,这是一桩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好事。
      泽垣瞳孔收紧,眼底弥漫着分明的怒意,要不是他和他长着相同的脸,他早就将桌面的那杯啤酒倒在他的脸上,然后指着他的鼻子说:贱格!可是,他隐忍住,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捏住酒杯,不让自己暗涌的情绪爆发出来。
      “我们长得那么相似,今天我能遇到你,恐是命运的安排,你就帮帮我吧。”
      泽垣怒极,霍地站起身,斥责他说:“够了!不喜欢的话,那就说不啊,你到底怕什么?还有,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帮你做这种事,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完,他拎起外套转身离开。
      “欸—”禹明谨目瞪口呆,却仍旧不放弃,追上前,揽住泽垣的手臂,“泽垣慎,就算不想帮我,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啊。”
      泽垣回过头,幽深的眼睛如夜般深邃,朋友,他们会是朋友吗?

      翌日。
      天空会的就像哭过,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雾气,冷风驱散不了沉沉的云霾。
      泽垣慎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蓝天边,今天结束过后,又要去哪里,他的明天没有期待,明天只是今天的重叠。
      想想,对比起昨天见到的禹明谨,不禁自惭形秽。这时,手机突然震动,只见屏幕出现未命名的号码。他旋开手机,按了按键,低声说:“喂… …”
      “我是禹明谨,我快要… …不行了,临死之前只想再见你最后一眼… …”
      对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泽垣心里一震,快速地骑上摩托车飞驰在公路里。空荡荡的公路,一股难闻的血腥味与汽油味混杂在一起,非常刺鼻,空气里飞散着血雾,遮住他的眼球,只知道眼前是一片红。
      血流淌成河,风继续吹着,雨开始伴随着风不期而至,淅沥而下。
      翻到的车子,玻璃窗被摔得支离破碎,而另一辆车则在熊熊的烈火中燃烧,等待化为灰烬。
      泽垣赶紧从车座里拉出重伤的禹明谨,过了不久,救护车的呜咽声逼近。
      怡仁综合医院。
      长长的走廊,泽垣握住他冰凉的手,感觉温度一点点在消失,就像当年握着母亲的手一样,他也是这样看着母亲的生命一点点在流逝的。禹明谨很快就被推进了急救室,猩红的“手术中”三个字显得格外刺眼。
      “到底怎么回事?”泽垣询问刚刚赶来的司机Justin。
      Justin面色难看,十分愧疚,说道:“总经理说一个人想静一静,然后开着车就走了,没想到竟出了车祸。”
      忘了过了多久,只听焦急的脚步声纷至沓来,越来越清晰。他们的情绪紊乱,神情焦虑不安,应该是禹明谨的父母。
      “老天爷,这到底怎么回事?”说话的人是禹夫人滕思清,此人虽四十来岁,却也风姿绰约,雍容华贵,此时非常时刻,却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只是站在手术室门口痛哭流涕。
      “夫人,总裁。” Justin向他们问候。
      “谨到底怎么样了?”这个禹道源总裁神情颇为镇定,毕竟男人都不轻易表现他们的感情。
      没有人会注意到,在等候室的一个角落,泽垣慎若无其事,与其说是淡定,倒不如说是面无表情。
      直到—
      在禹道源不经意看向那边,他意外地发现坐在那里的染着亚麻金色头发少年竟与自己的儿子长得如此相似。他感到十分震惊,同样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似乎是看到一位熟悉的故人在那。
      泽垣淡淡地忘了他一眼。
      禹道源记得这种眼神,淡漠中带点忧伤,是某人曾经这样望过他。
      禹夫人也看到了他,欣喜而又惊讶,走上前就将泽垣的头搂住,“谨,你吓死妈妈了!”
      泽垣抬眸望着她,不知所措。
      Justin连忙上前解释,愧疚地说:“对不起,夫人,他不是总经理,他只是长得和总经理一样的人,他叫泽垣慎。”
      禹夫人一怔,仔细一看,却有些不同,他的儿子眼神柔和,温文尔雅,而眼前的泽垣慎冷淡如冰,整个人透露着一抹邪气。她放开他,用一种惊异的目光再次凝视着他,“怎么会?”
      禹道源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泽垣淡漠依旧,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也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的交集。
      禹道源走近泽垣,试探性地问道:“泽垣先生,恕我冒昧,令尊是谁?”
      泽垣如一座冰雕一样僵在那里,心里一怔,良久,才说:“普通小老百姓而已,早就死了。”
      不知他给他的回答满不满意,泽垣似笑非笑,看起来更加邪魅。
      禹道源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他竟以为,这个少年和她有某些联系。禹夫人瞥了禹道源一眼,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有那么一刻她的心也在怀疑,难道这个少年又是他跟哪个女人生的私生子?
      时间缓缓流淌过去。
      一个身穿白袍的医生走了出来,神态严肃,问道:“你们都是禹明谨的家属?”
      禹夫人急切地问道:“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由于大脑皮层功能严重损害,处于不可逆的深昏迷状态,丧失了意识活动。”
      “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禹夫人抓住他的手,焦虑地说:“我儿子到底怎么了?你的意思是我的儿子变成了‘活死人’吗?”
      “夫人,请您冷静!”
      禹夫人因为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思清!”一双手将她抱住,禹道源突然觉得好久没有这样叫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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