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同居指南[重生]》松酒思茶

25、深藏

　　下了早朝后，褚知明回到弘德殿处理政务。

　　折子还没批多久，宋恭拎着个食盒进来，“陛下，这是贵妃娘娘亲手做的香梨冻糕，您得空尝尝？”

　　褚知明端起茶杯，心里清楚郑氏献殷勤是为了什么，“朕才罚了晖儿，她忍不住来求情了？”

　　见皇帝没有要吃这糕点的意思，宋恭将东西放回食盒里，“贵妃娘娘是关心则乱。”

　　褚知明感慨道：“她多久没有单纯为朕做点心了？也是，朕老了，她们得靠着儿子了。”

　　“陛下别这样说，您是命定的天子，福同海阔，寿与天齐。”

　　褚知明笑了一声，“之后的千秋万代才是命定，这天下是朕自己打下来的！”

　　听罢，宋恭连忙低下头，“老奴见识短浅，望陛下恕罪。”

　　这点小事褚知明不会在意，但候在殿外的郑贵妃他不打算见，“让她回去，朕烦着呢。”

　　办好事后，宋恭呈上一碗凉汤，“陛下，天气炎热，小厨房做了绿豆汤。特地用冰镇过，最解暑气。”

　　褚知明正好也有些累了，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同宋恭聊了聊最近的事：“你说，煦儿会不会怪罪朕？难得他这次极为用心，朕听说他从早到晚都在搜查，有时候饭都没顾得上吃。”

　　“老奴觉得锦衣卫的差向来不好办，夏小将军要想立足必须舍弃一些。”

　　“朕当时想着他性子骄傲，被那些老古董驱使容易憋屈，所以还不如直接受命于朕。锦衣卫是朕的刀，有时候见不得光，还需要绝情和狠心。这样说来，他更不适合了。”

　　宋恭提议道：“陛下何不同夏小将军谈谈？”

　　“是该问问他想做什么，朕不能一股脑给他安排。”褚知明越说越觉得合理，“可惜最近朝中事多，让他先好好休息吧。”

　　随后，褚知明正准备看新的奏折，忽然想起什么，“他同弈儿相处得如何了？”

　　宋恭迟疑了一下，“听说前几天坐在一块聊过画。”

　　褚知明皱起眉头，有点不满意，“算有点紧张，但未免太慢了些，昨天还是煊儿陪同进的宫。宋恭，你得给朕好好想个法子。”

　　“老奴从小跟着陛下，没什么经验啊。”宋恭头疼道。

　　“让朕想想以前跟淳义怎么相处的……要不给他俩说门亲事，找对关系亲密的姐妹？”

　　宋恭啼笑皆非，所幸面上在认真考虑，“老奴觉得您同夏将军当时是并肩作战。”

　　褚知明也觉得自己病急乱投医了，“是啊，不能跟当时比。最近就先叫煊儿好好做功课，少出宫。煜儿那边，会看朕的眼色。”

　　***

　　天色暗淡，夏时安才被饿醒。他恍惚地看着窗外霞光万丈，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直接睡到第二天。愣怔了好一会儿，发现只是傍晚，他才穿好衣服出了寝殿。

　　褚云晰自是不会去打搅人的，只偶尔路过看夏时安有没有醒来。此刻，他坐在膳厅听谢骁汇报。

　　“主子，宫里传信说苏相礼被送回了自己家，走前御医会诊，看了很久。”

　　褚云晰没什么意外，反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有些说苏相礼只是惊吓过度，有些说头部的内伤不容易看出来。”

　　“父皇怎么说？”

　　“陛下说命案既已了结，也无需他的证词了。”谢骁说到这顿了一下，接了他们曾担心的事，“看样子，陛下不打算深究下去。”

　　褚云晰不以为然，“若不深究，何必还要让御医会诊？不过是再次试探后，发现苏相礼能保守秘密罢了。”

　　谢骁想起另外的事，“北镇抚司那边准备将命案全部归咎到那个侍卫身上，连五殿下的在场也隐瞒了。”

　　褚云晰摆了摆手叫对方不必多谈，“这件事之后再怎么粉饰都与我们无关了。只要苏相礼平安撤出来，立刻离京，我们就没有损失。当然，相比其他皇子而言……”

　　见谢骁突然警惕起来，褚云晰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他就看到夏时安的身影出现在厅外，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褚云晰紧接着吩咐谢骁，“再去盛碗饭来。”

　　“我没打扰你们主仆聊事吧？”夏时安进来后，能感觉到气氛的严肃。他走来的路上，隐隐听见声音，但没多想，径直敲了门。

　　对方应该是没听清的，褚云晰没有太多担忧，坦荡地回道：“聊完了。正好，该吃饭了。”随后，侍从进门摆上全部菜肴，褚云晰起身将夏时安好像喜欢吃的菜摆到对方面前。

　　这番举动自然被夏时安收入眼底，“殿下调查过我？”

　　“嗯。”上次在春风意，褚云晰便留心了夏时安的偏好。当然，这十几年他也没少暗中关注夏家。

　　听罢，夏时安愣住了。似乎自摘下面具后，褚云晰与他私下相处真的还挺坦诚。若不是见识过对方在自家兄弟面前装模做样，他都要感觉对方是个温良谦恭的人。

　　又细想了一下，夏时安明白过来，褚云晰分明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才如此不设防。

　　突然见人不高兴，褚云晰有些纳闷：“怎么？觉得我冒犯到你了？”

　　“你冒犯我的事还少吗？”夏时安瞪了对方一眼，正磨着后牙槽，一阵咕噜声叫他瞬间埋头下来。

　　看着夏时安缩了一下，高束的马尾滑落肩头，露出白皙后颈，褚云晰勾起唇角，没有笑出声。他知道这声音要是被听到了，对方更要炸毛。

　　于是，褚云晰平静地盛了碗粥，推到对面。过了片刻，夏时安才抬起头，捧起碗小口嘬着，时不时望过来的眼神有种寄人篱下的哀怨。

　　夏时安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没多久就放开了手脚。他想起方才午睡做的梦，单手支颐，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对于周齐玉藏身在醉梦仙居这件事，夏时安其实有想过在梦中是有人找到后告诉他的，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个人就是褚云晰。

　　让人意外的地方有两点，一是褚云晰竟然会插手这桩命案，二是褚云晰竟然比锦衣卫查得快。许是运气使然，又也许是深藏不漏。

　　在这座京城，夏时安不相信巧合，也不相信纯粹的运气。但如果褚云晰真的有自己的羽翼，储君之争就变得有意思起来。

　　“褚云晰，你自复宠后，一直不声不响，别是在酝酿什么大的阴谋吧？”

　　夏时安忽然这样发问，打了褚云晰一个措手不及。他飞快思考这阵子可能露出的破绽，又仔细观察起对方的表情，“夏小将军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有。”夏时安一字一句地道，“而且，你能做到的不容小觑。”

　　听罢，褚云晰也轻轻勾起唇角，“何出此言？”

　　“直觉。”夏时安自是不会将能做预知梦的事告知他人。

　　“你的直觉……很准。”褚云晰迟疑了一下，“不过，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你不怕我灭口？”

　　“那殿下应该还没有这个本事。”

　　褚云晰笑容更盛，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你如今偷偷来了燕王府，在我的地盘，我要你的命如探囊取物。事后，将军府就算说你在我这儿，也没什么人相信。”

　　耐心听完后，夏时安点了点头，“确实有理。”虽然他对褚云晰的了解还不深，但对方而今不会动自己这件事毫无疑义。

　　夏时安不怕对方的恐吓也不会认怂。他双手交叠在桌上，往前一靠压低了声：“那晚上睡觉，我就等着殿下把我干掉。”

　　对此，褚云晰并没有回应什么，反而直盯着对方，眸色深了几分。

　　这时，夏时安也吃完了。他拿起帕子抹净嘴角，冲人笑了笑，“多谢殿下款待，我去院子里散散步。”

　　大概因为心情也不错，夏时安动作很快，站起身就大步往外走去。谁知他刚打开门，就撞见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纪少秋正偷听得起劲，完全忘了不能现身，这会儿连掩面都没来得及。

　　很快，夏时安想起对方是谁，这不就是春风意的东家，“纪伯，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