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病》理威山川

2、重启 1.

　　1.

　　不止一个媒体问过程江川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做艺术家。”

　　程江川的官方回答是，
　　“想要为自己的情绪找到一个表达出口。”
　　然而实际上她也并不清楚，只是因为从小的道路让她拿起了画笔，让她学习了雕刻，让她把想象具像化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程江川这样想自己，如果我在课外班学的是钢琴，我会一直写音乐。

　　不过是因为第一节课学习了画画。不过是从头到尾一直在画，继续画了下去。

　　程江川不是没尝试过其他行业，高考她考上了建筑（当然，她始终认为是这个分数引领她到了学校与专业）。而五年的学习不再是创作，却如同折磨。

　　于是她逃跑了。至少没有脊椎病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程江川很满意。她的创作也不再必要得添予逻辑性，创作成为了清晰的画面，成为了情感的支柱。

　　当然，以情感创作为根的艺术家也有必然的情感经历。程江川也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出乎意料的，她不算是同龄人里性缘匮乏的，如果算上还没明确分手的，她大概也谈过小十段恋爱。当然，每次结局都是她突然消失在了彼此的生活里，回到了灰蒙蒙的出租屋里。

　　她最舒适的地方。

　　2.
　　“砰砰！”思绪被拍门声打断，躺在床垫上的程江川爬了起来。

　　“砰！”

　　“别敲了！”沙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咳咳..你不是有钥匙吗！”
　　钥匙戳进门锁里的声音响起，随着一股经典的蔚蓝perfume香水味闯入了出租屋，姜睿难掩激动得提着大包小包进来，“哎呀我带着东西啊，你怎么不帮帮我。”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没事情好好休息吗。”程江川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把东西全接了下来放在一边，“你又买这么多吃的，坏了怎么办，我都没冰箱。”

　　姜睿甩了甩大波浪，“再不来看看你，你都要烂在这屋子里了，啥呀这都是。”说着一把掀开了带起一把灰的窗帘。

　　“我靠别打开啊我看见光就会死”

　　“...”

　　“好了好了，你找我做什么，什么事不能手机说。”

　　姜睿拉过程江川的手，“小川我们俩是不是关系最好啊，最好的姐妹是不是会救燃眉之急。”
　　程江川扶了扶眉头，“你爸又让你谈合作了？”
　　“我哪懂沟通啊！我就是个码农！”，姜睿尖声道，“我真受不了了！这些男人张口闭口就是钱！展望！辉煌！我一秒都听不下去！我说的话死板，他们都不听我的。这种酒桌文化我真是受够了！让我自己带项目已经是极限了，应酬什么的我哪敢交给别人去。而且我最近真的太急了，咱公司那游戏项目你还记得吧，天天需要维修bug，一个bug维修出来20个bug，你让我怎么敢离开。你快答应吧我马上要回去了...”

　　姜睿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碎
　　“你家就该分我点钱..”

　　“哎分分分！他们就喜欢你这种有文化能画饼的，等这单谈成了，我给你加股份呀。”

　　程江川叹了口气，“你又要从你那份里抠？”

　　“我爸妈都不知道我喊你帮忙来的嘿嘿...前几个把你当我呢，反正那帮有钱人只记身份和钱，才不管我长什么样。”

　　“最后一次。什么时候？”

　　“yes madam！明晚八点，MQ大厦！”

　　程江川愣了愣，“MQ集团？就我合作那MQ集团？”
　　姜睿做了个鬼脸，“没事的，我给你收拾收拾，石灰脸色秒变女企业家，认不出来的。”
　　程江川无奈得笑笑，“倒也无所谓，他们也就采访的见过我几面，其余合作大多是线上沟通的。”，她轻轻咳了咳，“就是到那儿打车太贵了，你记得报销。”
　　“程总一句话的事情！小姜司机全程为您服务！”

　　3.
　　MQ大厦

　　“也不知道谁饭局会约到自己公司，真是够不尊重的。”，姜睿嘟囔着把车停下，“我就不跟你上去了，有什么事发消息给我，应付一下就成，不用聊太多..”

　　“知道了妈，我可比你熟悉太多了。”程江川笑着开了车门，“结束前半小时给你带消息。”
　　程江川一直帮助姜睿来自于友谊的联结。对于程江川来说，她与姜睿从初中的友缘关系组成了她存在意义的一部分。如果自己的处事不惊可以帮助她的朋友解决一部分难题，程江川确实愿意付出，当然报酬并不低，使得一切更加理想了。
　　姜睿有才华，她的人生不应该浪费在这个时刻。程江川没有，挥霍掉也无所谓。她如此想着，跟随前台上了电梯。

　　4.

　　晏家私人会所
　　位于MQ大厦的顶层，通常用来招待重要客户，时刻准备着厨师与服务团队。

　　大门两侧的被分别拉开，程江川熟练得穿着半正式套装稳步而入。
　　“您好，我谨代表姜氏感谢您的邀请。”

　　话音刚落，坐在里座的男人蹭得一下站了起来，整个会所安静了两秒。接着他快步走过来，微曲着用两只手珍重得握住了程江川伸出的右手。
　　“能有和姜氏的合作机会是我们的荣幸。”

　　“太好了，能感受到双方合作的赤忱。那您先请？”，程江川理解不同类型的人有着不同寻常的迎接方式，如此热烈的并不在少数。她把手抽出来往座位方向走。回想着姜睿出门前给她的介绍：
　　“MQ估计会来他们俩兄弟，晏泉和晏鑫。家族企业都这样,培养接班人。晏鑫你不用管，可和气了，人也好，给他哥当助理呢。”

　　“主要是那晏泉，哎烦死了，圈里出了名的死板教条，真不知道怎么培养的，一心只想着工作。给他留个好印象就行了，他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啊啊啊真烦死这种人了。”

　　这个大概是晏鑫吧。

　　晏泉尴尬得搓了搓西装裤，忽略了晏鑫一旁狐疑又讥讽的表情，帮程江川拉开了椅子。
　　“谢谢。”
　　“嘿没事。”
　　“二位怎么称呼？”

　　“程女士，叫我小晏就行”，晏泉先一步开了口。

　　程女士？程江川！晏鑫马上懂了晏泉一反常态的原因，识趣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催催菜，你们好好聊啊”，
　　“小晏。”

　　“哎好你去吧。”，被冲昏头脑的晏泉都没注意到晏鑫话里的揶揄，甩了甩手也没再看他。

　　程江川看着古怪的兄弟俩，心里叹了口气，也算是明白姜睿不愿意处理应酬的原因了。奇怪的人实在太多了。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要沟通MQ和姜氏之间的合作意向嘛，晏先生您也知道，姜氏主要方向在软件开发。对于实体行业确实欠缺，这边的意思是可以先在虚拟产品有所联动，对于后面合作产生一定的基础。”

　　“明白明白程老师，我这边已经做好部分方案和想法了，您看我添加您联系方式您先过目，然后之后咱们再约，再看看您这边的想法。”

　　“啊这样啊，抱歉啊我不是代表决策层，”程江川只能掏出手机，费劲得翻找着几个软件界面，拿出二维码，“这是我的微信，今天我本来就想看看合作意向的，没想到贵公司居然这么诚恳，我回头把这边对接的联系方式给您啊。”

　　晏泉激动得掏出手机扫二维码，“哎好，程女士..”

　　原始头像和程江川三个字跳入了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发过。

　　而晏泉的界面是他登山的背影照，id是一个字母Y.

　　伴着帝都点点灯光，二人互相寒暄到了九点半。
　　“那今天先这样？感谢您的招待。”，和对方的聊天还算合拍，程江川倒也松了口气，同龄人之间的聊天总归是轻快很多。

　　“我送您！”

　　“不用，公司有管理接送。”

　　“送您到楼下...”

　　程江川刚上车，姜睿就扒住她的手
　　“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窒息，我天想想和那种魔头一样的男人吃饭就脑子疼。”

　　程江川想了想，“还好，一直招待的是弟弟，你说的魔头刚一开始有事先走了。”

　　“哦那还好还好。”

　　“哦对了，你把我名字告诉他了？”

　　“没啊，他认出你了啊？我去，没听说晏鑫喜欢艺术品啊。”

　　“不清楚，估计他们公司合作他有关心吧...”

　　5.
　　看着程江川上了姜睿派来的车，晏泉才蹦跳着上了电梯。

　　呜呜好幸福的一天，和程江川吃饭，还加了联系方式，yes！快进到结婚！快进到结婚！

　　晏泉仰头对着天花板呼了一口气，

　　今天，算是重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