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寻觅答案》木春及

4、十七岁 十七岁少年

　　骑车到校外，街道两旁是参天蔽日的蓝花楹，现在不是花期，树木郁郁葱葱。
　　树下梁竹厘耐心的等着沈煦言。他去便利店帮李子闻买烟了。

　　李子闻堵人帮忙的就是这件事，沈煦言压根不理会他。
　　他就去纠缠梁竹厘，最后梁竹厘抵挡不住李子闻的言语炮轰，被迫答应。

　　梁竹厘准备走进便利店的时候，沈煦言把他拉住，无奈叹了一口气，让梁竹厘在外面等，他去买。
　　几分钟后，沈煦言从便利店走出来，只见手上拿着一瓶AD钙，没有烟。他没买烟吗？
　　梁竹厘走过去：“沈煦言，你……没买烟吗？”
　　“买了，”沈煦言把AD钙塞他手里，“在书包，明天我亲自给他。”
　　“哦。”梁竹厘插上吸管，喝一口，酸酸甜甜味道不错，他拿在手里晃晃，“谢谢。”

　　沈煦言本来想说不客气，被一声尖锐的猫叫声打断了。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和梁竹厘交换眼神，往旁边的巷子走。
　　一个人影快速冲出来，沈煦言眼疾手快，把梁竹厘往他怀里拉。
　　冲出来的人，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头上一顶鸭舌帽。
　　冲出来的速度很快，要不是沈煦言及时拉住梁竹厘，两人绝对撞上了。
　　那个人就是昨晚遇到的那个口罩男，因为梁竹厘清清楚楚看到他左眼那道疤痕，丑陋狰狞。

　　口罩男放学后，路过这条小巷，看见一只猫一瘸一拐贴着墙角缓缓挪动。
　　心里的变态欲望顿生，口罩男走过去后，准备一脚踹在猫的背上。
　　这时他听到沈煦言和梁竹厘的交谈声，梁竹厘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他知道昨晚坏他好事的那两个在附近，打算猛的踹一脚猫后就跑。
　　因为提前在心里规划了逃跑路线，口罩男溜得很快。

　　“谢谢你沈煦言。”
　　沈煦言放开手，梁竹厘急切的往巷子里走，猫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受惊后溜去哪里了。
　　沈煦言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拍他肩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在宠物医院门口，梁竹厘深深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在过来的路上，他们的心情沉重，表情凝重。

　　纱布缠在小猫的四肢，眼睛经过处理，目前没有失明风险。
　　像是感应到什么，小猫慢慢睁开好的那只眼，好奇的盯着眼前给了它第二次生命的两脚兽。
　　小猫的情况渐渐稳定，梁竹厘忧郁的心情总算得到一点宽慰。
　　小猫喉咙溢出很轻的一声喵呜，梁竹厘激动，抓住沈煦言的一只胳膊，“沈煦言，它在叫，应该是在跟我们打招呼。”
　　沈煦言看一眼那只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很轻的应一声，像是压抑着什么：“嗯。”
　　他还在激动，撒开手，弯腰也用很轻很温柔的声音，去回应那只小猫：“小猫小猫，你要乖乖的，快点好起来，我带你回家。”
　　像是听懂了，小猫在梁竹厘说完话，连续喵喵喵叫了几声。
　　它在说好的，带我回家。
　　待了有半个小时，梁竹厘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完成第一次探望。

　　第二次探望完，天空染上瑰红夹橘黄，又是一次黄昏。
　　黄昏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重叠交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沈煦言。”梁竹厘叫他，他们骑车在自行车车道上，很悠闲。
　　“嗯？”偏头看他。
　　“你是不是给烟李子闻的时候把他骂了一顿？”
　　今天一整天，李子闻一逮到机会就跟梁竹厘吐槽。梁竹厘只好笑笑不说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最后多亏林亦暮帮他把李子闻赶走。
　　“不算骂。”
　　“哦——”梁竹厘显然不信。
　　沈煦言淡淡开口：“下次直接打。”
　　梁竹厘没忍住笑了，说的话都是带着浓浓的笑意：“打的时候叫上我，我去给你当啦啦队。”
　　“好。谢谢班长。”
　　沈煦言心情愉悦，逗他：“梁竹厘，你当啦啦队是站在利于团结的立场上吧？”

　　对不熟的人，沈煦言冷得像冰块，垒起所有防御的宝塔。
　　他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毫无保留，表现出真实的自己。偶而的毒舌是他想让关系亲昵，让对方更了解自己的调味剂。

　　笑意更深了，梁竹厘没好气说：“滚啊。”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梁竹厘笑容明媚，心思单纯，一点都没意识到身边的这个人，暗恋他十年了。
　　既然是暗恋又怎么会让他看出来呢。暗恋核心是单向性和隐秘性。

　　路过一处摆地摊的地方。
　　“卖花种嘞！卖花种嘞！各种花的花种都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嘞！”
　　叫卖声传到他们耳边，梁竹厘把沈煦言叫停：“去看看？”
　　那是一位即使是上了年纪，但精神倍棒，头发梳的整齐，衣着简朴的老奶奶。

　　沈煦言点头，跟他停好自行车，向卖花种的老奶奶走去。还没走近，老奶奶就开始推销，生怕错过一个潜在的顾客。
　　“小伙子，来看看。奶奶我这里有各种各样的花种，要买点不？”

　　梁竹厘问：“买点？”
　　沈煦言答：“嗯。”

　　老奶奶知道这两个少年有意向购买她的花种，于是更卖力的推销起来，“小伙子，奶奶我今天搞活动，买三送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嗯，好的奶奶。”梁竹厘乖巧的应答着。
　　饱满的郁金香种球表皮光滑无破损，一颗颗整齐的排列着，莫名的有点可爱。
　　梁竹厘一瞬间就被郁金香花种吸引住，刚想伸手拿一颗。
　　被沈煦言捷足先登，越过他的手，拿起来递给他。

　　老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俩，尽显着和蔼可亲，“对啦，郁金香在我这和别的地方卖都很火。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她为了使顾客对花种更感兴趣，所以说了出来。
　　老奶奶和他们卖起了关子。
　　“不知道。”梁竹厘手里拿着花种，摇头。
　　老奶奶憨厚笑了两声，告诉了他们：“现在最流行的就是亲手种植郁金香，种植到开花，然后送给自己最重要的人。”
　　她补充着，“这个最重要的人，可以是好朋友，家人，恋人……”

　　听到关于这个最重要的人的解释，果真使梁竹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唉？沈煦言，这花种更有趣了呢。你买不买郁金香种球？”
　　“买，确实有趣。”
　　“我想每种颜色都买一些，你想买什么颜色的？”
　　“跟你一样。”

　　到家后，梁竹厘找了个玻璃容器水培郁金香。把前期一些麻烦的过程仔细处理完成，到最后一步，他把清水倒至种球底部，放置在阴凉通风处。
　　做好这一切，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人给他发信息。
　　【iluhzs：[图片]】
　　是沈煦言发来的信息，一张图片，梁竹厘点开。
　　图片是沈言之种好的郁金香，放在阴凉通风的窗口，风吹动窗帘的一角，远处是浅灰色的天空。构图挺好，照片拍得不错。

　　眼尖的梁竹厘发现沈煦言的花盆有个图案，即使是只露了一角，但他就是能百分百确定，那是一株竹子。
　　那棵竹子，挺拔，青葱，生机盎然。关键是竹子是画上去的，油墨都没干。
　　梁竹厘感觉到耳根有点烫，怪怪的。

　　平复好心情，他敲下几个字。
　　【竹子：不错[点赞.jpg]】
　　他觉得还不够，对着自己那盆拍了一张，打算礼尚往来发给沈煦言。
　　但是点开照片端详了一会儿，觉得拍得比沈煦言的丑。
　　暗自较劲上了，删掉刚刚随手拍的那张，站着拍一张，蹲下找好角度，拍下 一张。
　　反正各种奇奇怪怪的拍照角度都用上了，他点开相册，想找一张拿的出手的。
　　结果，他讪讪的点进回收站，恢复了第一张删除的照片，把随手拍的那张发过去。
　　刻意拍的那些，都没有那种说不出的感觉。

　　很快对面就回信息。
　　【iluhzs：很好看。】
　　梁竹厘盯着短短三个字，陷入沉思，沈煦言是不是学过摄影啊，今天放学看他收拾书包的时候，里面有一个小型相机。
　　鬼使神差加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输入栏处已经打好一句话了——你是不是学过摄影？
　　想着打都打出来了，问一下又没什么，梁竹厘点击发送。
　　照样是秒回。
　　【iluhzs：只是爱好，平时拍拍记录生活，没专业学过。】
　　梁竹厘消化这条信息，沈煦言下一条信息就传过来了，他说现在有空方便吗？如果感兴趣的话，他可以教一些比较基础的摄影技巧给他。
　　【竹子：方便，有空，好的，谢谢。】

　　沈煦言叫他下楼，两人在楼下会面，梁竹厘带沈煦言绝佳的拍摄地方。
　　一颗百年古树分叉出一根结实的树枝，树枝上系着一架秋千，有两盏路灯照耀这片昏暗。
　　这个地方远离闹市，位置隐蔽，很少有人来，梁竹厘从家里骑车到这里大概要七八分钟。

　　梁竹厘小时候把这个地方当成秘密基地，路灯和秋千是他小时候存钱让人安的。
　　现在他想要跟朋友分享这个秘密，他没跟沈煦言说太多，没说这是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就说了路灯和秋千的来历。

　　停好车，沈煦言观察这个地方，古树是一颗榕树，树干粗状，需要三四个人合抱才能抱住。枝桠因为无人修剪的缘故，向四周肆意伸展，除了系有秋千那枝树干的气生根被梁竹厘修剪过，其他地方从枝干自上垂下气生根，有细有粗。

　　梁竹厘已经走过去，在秋千上坐好，荡了几下。
　　沈煦言走近，一片集中的树枝上，系有十几条祈福的红飘带，他仔细的数了一下，一共十七条，有些已经颜色已经很淡了，颜色深浅不一。
　　注意到他的动作，梁竹厘停下荡秋千，走到他身边。
　　跟他介绍起来：“一共十七条，从七岁那年我意外发现这地方的时候，七岁那年我一口气把之前的七条补回来，我以后每年生日我都系一条。”
　　“怎么样？有意义吧。”然后梁竹厘眼睛亮晶晶看着他，得意极了。
　　沈煦言对上那双漂亮眼睛，他说：“很有意义。”

　　接着他伸手抓住被风吹动的一条，祈福飘带上写着——十七岁少年所愿所念皆实现，奔赴下一个花海。

　　字迹是梁竹厘手写体，这些祈福语也是他自己对自己美好的祝福。
　　他的所愿所念很简单，就是新的学期成绩进步，还有选科分班后交到几个新朋友。

　　”可以给你和这些祈福条拍一张吗？”沈煦言拿起相机，“我相信成片应该不错。”
　　梁竹厘欣然接受，甚至带着期待，他想看看沈煦言口中的不错到底是什么程度。

　　他站在祈福条下，恰巧一阵微风，把祈福条吹向他，路灯照耀下，整个人闪闪发光。

　　拍好后，梁竹厘凑到沈煦言身边。
　　沈煦言把相机往他那边递过去一点，确保他能看清楚。
　　成片不是一般的好看，梁竹厘抬头看一眼沈煦言，他说的不错就是谦虚，那拍照技术没得说。

　　照片里构图色彩、光影与主体的搭配恰到好处，很有故事感，定格下梁竹厘笑容最明媚的瞬间，笑容的感染力传递得淋漓尽致，氛围感直接拉满。

　　“沈煦言你又谦虚了，照片拍得很好看！记得发我。”梁竹厘很满意那张照片，心情不错，脸上的笑容没淡，反而更深了，“谢谢你给我拍这么好看的照片，人生照片！”
　　笑容感染着沈煦言，同样微笑，他点点头，他看着梁竹厘，想说人本来就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但最后只是笑笑，没说出口，他不想太直白吓到梁竹厘。

　　沈煦言：“对了，说好了教你一些摄影基本要领。”
　　梁竹厘这才想起正题，立马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沈煦言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浅浅地笑一下，拿着相机开始教学。

　　“第一步要学的是掌握相机的基础操作和理解曝光三要素。”
　　之后沈煦言用通俗易懂的比喻言语解释专业名词，让梁竹厘更好的理解。

　　其实学这些根本不用来这里，但是既然梁竹厘想带他来，他不会拒绝不会提前说根本不需要来这里。

　　他想谢谢梁竹厘，谢谢他愿意带他来这。

　　理论教学之后是实操，沈煦言让他对着秋千拍一张，成效不错，梁竹厘不愧是学霸，很快就学得七七八八。
　　练习得差不多，梁竹厘把相机还给沈煦言，然后坐在秋千上，理直气壮地说：“沈煦言你给我推一下呗，待会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