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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分 属于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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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来到学校,梁竹厘扫过座位表时惊讶的发现——昨天的新邻居沈煦言和自己是同班同学,还疑惑对方为什么不提这茬。
好像时间不够,或者人家根本没注意到他也是有可能的,再者同名同姓的人这个世界上又不少。
他出神想这些的时候,本尊就出现在他身后。
沈煦言看了他一眼后,走进教室。
上完英语课,班主任洪明来找梁竹厘,跟他说什么时候有空,去办公室把昨天临堂测试的试卷写了。
梁竹厘跟老师约定好的时间是放晚学的时候,正好那个时候洪明要在办公室批卷子。
天空漫上黄昏该有颜色,梁竹厘做完题从办公室出来,径直往校门口走。
一个小时前他爸妈陪外婆去医院,家里不做饭,他准备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家。
骑着车往一家有名的私房菜方向去,转过一处街角,梁竹厘的眼睛无意中瞥了一眼几米开外在另一条街道的公园,看见一个戴口罩的男子手上抓着一个什么东西狠狠的往地上砸。
一股不好的预感窜上心头,他停下车,往回退几步。
这次他看清楚了,那名戴口罩的男子手上抓着的是一只猫。
没有丝毫犹豫,梁竹厘骑车赶紧冲过去。刚买完文具出来的沈煦言看着梁竹厘的身影一闪而过,跟了上去。
公园到这段时间没有人,平常溜达的大爷大妈都回家做饭了。
沈煦言很快就跟上梁竹厘,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
口罩男砸完还不过瘾,小猫奄奄一息的叫声激起了他更变态的欲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型剪刀,眼看着就要往小猫的耳朵去——他想剪下小猫脆弱的双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暗红色的书包狠狠砸了过来,精准命中口罩男的手腕,“哐当”一声,剪刀掉地上。
“操!”口罩男愤怒的看向书包传来的方向,见一个穿着校服,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几米开外,“那里来的!敢坏我好事!”
梁竹厘呼吸急促一步一步逼近,努力平复过于紧张的声音:“好事?”
“喂!我警告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摔死这畜生。”
口罩男眼神阴鸷,左眼有一道刀疤。
梁竹厘冷笑:“你猜我报警没有?”脚步没停反倒继续向前一步。
“你敢——”口罩男被他的气场吓退一步,扯扯嘴角,在准备把猫摔地上的前一秒,感觉到手腕一阵剧痛。
口罩男猛地扭头,沈煦言反拧着他的手腕,他吃痛不得不松手,沈煦言单手接过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猫。
他的手掌宽大,稳稳的托着小猫,姿势小心,不让小猫受到二次伤害。
看见沈煦言成功解救了那只猫,梁竹厘上前一脚就踹在口罩男的膝弯。
就在一分钟前,沈煦言绕到旁边的小道准备偷袭,梁竹厘负责正面吸引注意力,拖延时间。
这个策略是靠一个对视的眼神和一个简单的手势完成。
“操!”口罩男膝盖和手腕吃痛,继续骂:“你他妈!”骂完他迅速掏出弹簧刀,朝梁竹厘的脚刺去,沈煦言反应很快,及时推开梁竹厘,没有让口罩男得逞。
口罩男拿刀死命往前挥,沈煦言知道硬碰硬不行。
他抓着梁竹厘的手腕往出口方向跑。
口罩男只追了一小段路就停下了,因为他知道再追出来监控就会拍到他。
他转身避开监控,从阴暗的小道走了。
“你没事吧?有伤到吗?”沈煦言没有立即松手,抓着梁竹厘的那只手,手心已经有虚汗。
梁竹厘劫后余生,因为刚刚狂奔气息不稳喘着气:“没事,谢谢。”
听到梁竹厘说没事,他慢慢松开手,“这只猫现在必须送去宠物医院,走吧。”
梁竹厘满眼心疼,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猫,不停的点头:“走,我知道最近一家宠物医院在哪。”
两人临走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因为太阳下山没有光线,树木高大遮蔽,只留下一片昏暗的后方。
玻璃门被沈煦言推开,梁竹厘怀里抱着的小猫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声,眼睛只睁开了一只,另一只好像被利器所伤而紧闭着。
“医生,快救救它!”梁竹厘急切的声音响起。
值班的李医生立刻迎上来,从梁竹厘怀里接过小猫,动作轻柔放在诊疗台铺着的蓝布上。
沈煦言轻轻拍拍梁竹厘的肩膀,安抚他:“别慌,相信医生。”
然后李医生快速评估小猫的呼吸、心率、体温,排查内出血、气胸等致命性损伤,处理休克风险。
小小的一只猫,还需要进行眼睛紧急处理、皮肉伤清创止血、骨折部位临时固定、影像学检查、综合诊断与治疗方案制定、最后全麻下手术治疗。
全程梁竹厘的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细微颤抖。
沈煦言强忍着,指甲早已深深嵌进肉里。
救治的时间过去了多久他们不知道,反正每一秒都是煎熬,一场对心灵的凌迟。
宠物医院外,浓稠似墨的天空见不到一颗星星,夜越来越深了。
沈煦言默默陪在梁竹厘身边,两人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安静陪伴在对方身边就是最大的安慰。
时钟不知道又转了多少圈,李医生终于出来了,“小猫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需要进行术后监护与基础治疗,住院3天。三天后是出院指导与后续复诊。”
听完李医生的话,梁竹厘长舒一口气。这口气积压在胸口太久了,很堵很滞涩。
“好的,谢谢医生。”他们异口同声。
后续又忙了很多,直到踏出宠物医院门口,清凉的夜风刮过,激起一阵寒颤,梁竹厘终于对时间有了实感,原来过了这么久了,还好有个人陪着,他想到这下意识偏头看向沈煦言。
梁竹厘扯出一个微笑,然后:“今天谢谢你。”
沈煦言的视线落在他终于回一点血气的唇上,最后落回他微微泛光的眼眸,他看着梁竹厘现在好多了的情况,微微点头,“今天也谢谢你。”
“不对!我现在才想起来扔的是你的书包,我们现在要赶去公园那里看看还在吗?”梁竹厘其实有点担心那个口罩男还在那里,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
“明天再去吧,出于安全考虑,毕竟那里挺偏僻的。而且贵重物品都在我身上,书包就几张卷子和一些新买的文具而已,”沈煦言觉得还有必要继续解释:“卷子可以找老师重新要一份,文具也不贵,书包用了好几年了……不要自责,毕竟是我递给你,让你扔的。”
梁竹厘刚想说好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尴尬得他想贯穿地心。
沈煦言嘴角上扬一点弧度,“先去吃点东西吧,我还没吃晚饭。你呢?要不要一起?”
“好的。”梁竹厘终于把这两个字说出来了。
烤肉滋滋冒油,香味弥漫整个鼻腔,沈煦言在烤五花肉,第一片肉烤好,他夹起来:“尝尝?”
梁竹厘刚调好蘸料,抬眼就看到那块被烤得焦黄油亮,边缘微微卷起泛着焦糖色的烤五花肉。
他先是吃惊,随即微微一笑,把小蝶递过去:“好。谢谢。”
微烫的肉片在舌尖上,激发每个味蕾,肉烤得刚刚好,软嫩弹牙。
梁竹厘吃美了:“哇,好好吃,沈煦言你的手艺真好,真会烤。”
闻言,沈煦言拿着烤肉夹的手微微一顿:“喜欢就好。”他继续给烤肉翻面。
话匣子彻底被打开。
“沈煦言,你说要是小猫出院了,我们是留着自己养,还是看看有没有爱心人士愿意收养?”
“如果你喜欢就留下,你不方便养的话——”
沈煦言的话还没说完,梁竹厘就打断了他,语速很快:“方便方便,太方便了!”甚至有些激动。
沈煦言深深看着他的眼眸,旋即低头无奈一笑,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沈煦言也没想过把那只猫送养,他没说完的话是如果梁竹厘不方便养的话,他养,梁竹厘可以随时过来看猫。
或者等什么时候他方便了,再让给他养。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梁竹厘不好意思笑笑,“那小东西挺可爱的,是狸花猫吧?”
“嗯。”沈煦言夹起一块烤肉放梁竹厘蘸料盘里,“烤多了。”
梁竹厘没说什么,顺理成章接受了,有肉不吃白不吃。
“沈煦言,我觉得我们有点缘分了啊。”然后梁竹厘分条列点,“你看,我们即是新邻居,又是同班同学。”
说到这梁竹厘眼神一亮,他是真觉得这太有缘分了:“中午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你还是我的下铺,然后就是几个小时前的偶遇。真太巧了。”
说完后,梁竹厘拿起放在手边的橙汁,喝了一口。
还在感叹太巧了。
他和沈煦言属于中午在学校午休,放晚学回家的半走读生。
高二选科分班,梁竹厘很幸运,宿舍还是原来住的那个,不用搬东西,即使搬,他东西也不多。
所以他当时走进宿舍看到下铺是沈煦言的时候略显惊讶,那时沈煦言已经在午休。
“嗯,缘分,真巧。”沈煦言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他不认可这仅仅停留在缘分上,毕竟向父母提议搬去白日路的是他,找班主任要求换宿舍的也是他,放学后默默陪在他身后的还是他。
沈煦言拿出手机,低头操作了一会,“既然这么巧,那加个联系方式吧。”说完他把手机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太突如其来了,梁竹厘连声应着好,手忙脚乱的从书包里掏出手机。
沈煦言没有催促,静静的看着他低头解锁,点击微信,然后扫码。
加到了。
他低着头操作,头发乌黑柔软,睫毛浓密又长,此刻他低垂着眼眸,那是一双灵动让沈煦言印象深刻的大眼睛。
薄唇不自觉微微抿着,左眼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这是沈煦言第一次认真观察他,很好看的一个男孩。
梁竹厘在“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上毫不犹豫点击。
顺利通过后,梁竹厘没急着熄屏,盯着沈煦言的微信头像和昵称看了两秒,屏幕才自动熄屏。
头像是湛蓝的天空,左下角露出牛皮纸信封一角。
昵称很奇怪——“iluhzs”六个应该是乱打的字母或者拼音,梁竹厘没多想。
把手机随便放在一边,梁竹厘继续烤肉大业。
他边吃边聊:“沈煦言,我们以后放学了一起去看那只小猫怎么样?”
“好。下课了我就去你座位找你。”
“这不对吧?”
“那里不对?”
“万一我收拾东西比你快呢。不就是我去找你了吗?”
沈煦言被逗乐了,梁竹厘说的确实有道理,但不多。
他笑的弧度不大,但是在那样一张脸上,这已经算得上一个笑容了,梁竹厘简直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歪头疑惑看着沈煦言,试图从他已经收起笑容的脸上读懂些什么。
账是沈煦言提前结过的,梁竹厘说下次轮到他请客,沈煦言点头同意。
还有小猫的医药费,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费用平摊。
本来梁竹厘坚持说小猫后续是他负责养,就该由他承担所有医疗费用,但沈煦言不同意。
沈煦言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理由很有说服力:“猫是我们一起救的,按理来说我算它半个爹,而且我们现在是邻居,以后我也想让猫在我家养几天。所以这只猫不完全属于你,它属于我们,医疗费用我就有义务承担一半。”
属于我们的猫。
“好。”梁竹厘没再和沈煦言争论医疗费用的问题,毕竟小猫有多一个人疼爱何乐而不为呢。
回去的路上,路灯散发出橘黄色的灯光,照亮前行的方向。
夜风一寸寸划过皮肤,带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呼吸进肺里,让人感觉到冰凉并非清爽。
一开始,梁竹厘还有点聊天的欲望,但是后来慢慢被消磨掉了。
因为在街道上,那些没有被路灯照亮,逼仄昏暗的地方,那里阴暗,容易滋生像公园片偏僻角落一样的恶性不良事件。
这些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的抓捏他的心脏,难受又感到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