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土豆籽儿

7、第一个新年 除夕哪天，

　　除夕哪天，江瑶起了个大早，一起来就催着我起床，掰着手指头一一数着我们今天要买什么，末了还双手交叠胸前，装作凶恶的样子斜着眼数落我。

　　“你知道我们得买多少东西吗？我看别人家里都要买什么鸡鸭鱼肉还有各种各样的蔬菜，还有炸一些豆腐山药什么的存放，你看看我俩，什么都没买，你还不抓点紧。”

　　“这年不是年年过，有什么稀奇。”我睡得迷迷糊糊，也没看清江瑶脸上的期待。

　　“这是我近十年来，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在家里过年呢。”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困意消了大半，江瑶极少向我说她的事，但从她流露的只言片语中，我也揣测出一些不太好的苗头，因此我不敢去触碰那个伤口，在我无法治愈它之前。

　　我骑着我的小电驴，江瑶就坐在我的身后，紧紧环抱着我，天气真冷，但我却真高兴。去到菜市场，人挤人，全是人，虽然料想人会很多，但这进进出出的杂乱模样看的我的头大，可是来都来了，总没有回去的道理，我拉起江瑶的手，一咬牙，挤进了人潮。

　　我正低声吐槽这令人窒息的拥挤，江瑶却在我旁边咯咯地笑，不过听到她的笑，我烦躁的怒火倒是消下去很多，也是，本来就是陪她出来的，只要她高兴，一切都好。

　　没想到江瑶却是买菜的一把好手，砍价精准，挑菜精细，一眨眼的功夫就买了一大堆。我们平日在家很少做菜，做菜也是去附近的超市随便买点食材，今日到了菜市场才发现我往日有多“屈才”。

　　一进家门，江瑶就提溜着一条鱼进了厨房，三下五除二就刮鳞抛肠改刀，油炸下锅，金黄捞出，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一条蒜香煎鱼。江瑶不让我插手，说我的厨艺实在是难以恭维，没办法我只能帮她打打下手。

　　最后好不容易做了一桌子菜，江瑶又说现在不能吃，要等待8点才行，我满腹疑惑，她见状解释到，因为8点是春晚开始的时间，她想一边看春晚，一边吃年夜饭。

　　但现下她也不想闲着，拉着我拿红纸剪小小的福字，说是要在我俩合照周围都贴满福字，这样来年就处处是福。

　　剪着剪着，江瑶突然说起话来。

　　“以前，我从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我穷过也富过，网上说的那些会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我都努力地去尝试了，去旅游，交各种各样的朋友，体验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可是，我还是觉得孤独寒冷，我的心里像有一个缺口，怎么也无法填补，直到到这儿，李嘉，我好像有点知道幸福的感觉了，我会开始期待明天，期待下一秒，待在这里的每一天，我的心都感到安宁和满足，晚上能睡得很香，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充满我的心，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幸福啊。”

　　“幸福千人千面，要我说……”看着她期许的眼神，我故意久久不吐露言语，看她越来越急切的神色，我知道应该到此为止，于是接着说。

　　“你现在就是幸福！”她一把抱住了我，嘴里不停呢喃着，

　　“我就说，我就说，这才是幸福嘛，李嘉，你也觉得是不是……”我没有说话吗，只是仍由她抱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终于熬到了8点，我饿的饥肠辘辘，平时我们五六点就吃饭了，正准备动筷子，江瑶立马打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动。

　　“现在不行，得先许个愿望。”

　　“愿望？这又不是生日，许什么愿望。”我非常不解。

　　“都是一年一次的，为什么不能许愿，就当是新年的生日。”我还是不能理解，但已经识趣地闭上嘴，学着江瑶的模样闭上眼睛许愿。

　　“愿望，我能有什么愿望呢。”我心里寻思了半天也不知道许什么愿望好，想起刚刚江瑶的话，于是暗下决心。

　　“如果新年愿望能成真的话，我希望江瑶在新的一年能幸福一点，再幸福一点。”我一睁开眼，就看待江瑶殷殷期盼的眼神。

　　“你许了什么愿望，和我有关系没？我的愿望可和你有关。”

　　“哦？有什么关系。”

　　“我希望能和你过很多很多次新年，你呢？你的是什么？”

　　“愿望说出来可就不准了，我可不告诉你。”

　　“哼。”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我还是松口到：

　　“总之，和你有关！”她又高兴起来，往我碗里夹菜。

　　我和江瑶的第一个年头就这样过去了，时间走的那么快，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心生恐惧，年华已逝，容颜苍老，前途未知，种种扰人心绪的东西都会让前路充满不知名的伤害和恐慌，但，如果江瑶在，我总感觉碰到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坦然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