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雨城杂记 原来一切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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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琰请的搬家公司将东西都放好后，天已经快黑了。
只有七八个平方的客厅里没开灯，东西都堆在地板上，舒念帮着他一样一样的捡，接着又收纳好，偶尔还能听到一段前尘往事当消遣。
某个破旧的笔记本里夹着张五寸的生活照，当年最流行这种样式的照片，舒念收拾时没注意，在街头随意抓拍的这张照片便从本子里溜了出来。
“你这个照片，怎么把你拍得像个杀马特一样哈哈哈哈哈哈。”舒念捡起照片，看清之后笑得前仰后合。
那时折琰只有十三岁，稚气未脱，留着当年极为时兴的斜刘海发型。下颌骨的骨相被脸颊肉包裹，鼻梁也没有现在高，只有现在长相的七成。
在收拾瓶瓶罐罐的折琰看见照片也笑，放下手中都东西，下巴抵在她肩上，双手双手还环着她腰：“当年明明很流行这样的发型的，怎么，不好看吗，如果我现在留这种发型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如果我会因为一个发型嫌弃你，也肯定不会就因为你现在的发型喜欢你啊。”舒念看了看照片，又回头看了看他，笑出声来。
折琰不听，腾出一只手来想去拿舒念手里的照片：“那也不能再给你看了，有损我的形象，快还给我。”
舒念笑着把照片往自己心口捧，整个人蜷成一团：“不给不给，我还没看够呢。”
“不行快给我，我不允许我形象就这样毁了。”折琰又笑着去夺，舒念被弄得失去重心，差点摔了，他从后面把她护住，但舒念为了平衡，伸腿不小心打翻了在一旁的铁盒子。
数十封印着彩色画作的信封从盒子里被撒出来，舒念见踢到了东西，连忙把照片放在沙发上，转头对着折琰露出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啊，我刚没注意把盒子踢翻了。”
折琰摇摇头做了个“这没什么”的表情，只上前去她放下的照片收好，正准备去收拾那些掉落的信件，却发现舒念已经先他一步收拾起来。
“想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见她看着信封好奇，蹲在她身边问。
舒念眼睛亮亮的：“当然想，我刚还在猜会不会是你高中时候写给暗恋女生的信呢。但看每个信封都塞得鼓鼓囊囊的又觉得不像 ”
“打开不就知道了。”
他说完，顺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信封，拆开，把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全抽出来。
里面好几张纸被叠成方块状，纸边已经泛黄，上面的字也已经有些看不清了。舒念恰到好处地开了灯，暖黄色灯泡亮起来的那一瞬，纸上用蓝色墨水写的字才能被大致辨认出来。
舒念看清了最表面的那一张。
[2010年4月12日，星期六，阴]
[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小书房，里面什么都有，下课时很多同学都去了。我站在最后面，你有没有看见我？可能你看见我了，也可能没有吧，不过这都没关系，我看见你就足够了。你拉着你朋友在波子汽水面前看了很久，我知道你很喜欢，但你没有买，看了一会拉着朋友走了。后面我买了你看了很久的那瓶汽水，粉色真的很漂亮，如果它明天早上早读之前出现在你的课桌上，你会是什么表情呢？会高兴，还是会疑惑，又或是别的什么？ ]
蓝色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了，纸上只有一道道浅浅的痕迹，舒念看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封文字简单直白到甚至有些幼稚的信写的是自己。
那年是她和梁听雾站在书房门口盯着货架上的波子汽水看了好久。
“你这写的是我？”
他笑着点点头：“恭喜你，猜对了。”
舒念脸有些红：“但我当时…其实是想追出来还给你的，但你没留字条，我不知道你名字，也不知道你在哪个年级哪个班，最后原封不动领回去了。”
折琰听完忍不住笑，开口打趣她：“放在几个月以前我一定不会告诉你，其实我当时就在走廊的拐角处，就怕你想把东西还给我。”
舒念眼角原本已经带上泪光，听见这话笑了：“那我们该谢谢老天爷让我没走这两步，不然就没有今天这样的场景了。”
缘分是件很奇妙的东西，如果当年舒念真的多走了那么两步，追上去把东西还了回去，那就不会在再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印象深刻，也不会有现在的他们。
看完一张，舒念本打算继续看第二张，却目光一瞟，瞥见了旁边的DV机。
“你还有DV？”
折琰挑挑眉：“当然，记录生活嘛。这台DV我记得还是当时我在旧货市场淘到的二手，拿回来里面还有上一个买家的照片呢。”
机器没坏，但早就没电了，舒念一边取里面的内存卡一边问：“这里面都拍了什么呀，我能看吗？”
“都是高中时的生活，没什么意思的，不过你想看也可以，我有台二手电脑，就在卧室，今天搬家时已经组装好了，可以用。”
两人来到卧室，光很淡，舒念把窗帘拉开，窗外的蓝调混着滴滴答答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雨水味。折琰插上电源，主机嗡的一声低响，屏幕缓缓亮起。
舒念捏着内存卡，插进读卡器，再接到电脑USB口。文件夹跳出来，命名简单粗暴，全是按高中年月排序的DV录像。
大多是喧闹的课间、操场的落日，同学打闹的碎镜头，嘈杂的少年人声从扬声器里漫出来。她坐在凳子上滑动鼠标，随意点开一个视频。
那是高二下学期月考考完当天。
雨已经接连下了小半个月，那天虽然没下雨了，但空气里依旧潮乎乎的，天光暗淡，学生们全沉浸在考完后沉默的氛围之中。
阳台上只剩下零散几个书箱以及满地沾了雨水和脚印的无主试卷。舒念出来搬最后一个箱子时，折琰就站在她不远处，举着那台摄像机录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今天是2010年3月28日，我们刚考完高二下学期的第二次月考，实话实说吧考得很糟糕，学不下去了真的学不下去了，我觉得我比较有天赋去扫地，嗯对我扫地很干净…”
起初舒念听见这台词笑了，还问折琰是不是那次考试对他造成了不小冲击，但看着看着她发现不对劲。
镜头一直在偏移，一直在偏移，说完这段话时，镜头里出现了舒念的侧脸。
时间长了，视频清晰度变得不如当年，虽然模糊不少，但还是能认出来那就是舒念，小巧的鼻梁，恰到好处的下颌线拐点，以及角度合适的下巴。
“你居然偷拍我？”舒念看见自己出现在视频里，哭笑不得。
“当时我搬东西累得头发都粘一块去了，最丑的时候也被你拍下来了。”
折琰看看视频里的人，有回头看看自己身边的舒念，对这句话表示否定：“哪丑了，你刘海都粘一块了也很好看啊，又不是因为刘海好看人才好看的，刘海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好好好，折先生你说得都对。”舒念无奈笑了笑，随后又点开另一段视频。
这一段的画面虽然和刚才那段一样模糊，但明显换了一个色调，是在操场拍的，当时好几个班都在上体育课。
临近傍晚的斜阳撒在红色塑胶跑道上，体育课集合解散之后，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提前去了食堂吃晚饭，有的约好了一起打羽毛球，还有一部分女生就这样坐在旁边的台阶上聊天，看书。折琰开始拿着他那台DV机自顾自录着。
“今天是2010年5月11日，中午学校的饭真的真的很难吃，听我的一定避雷一楼的黄瓜炒鸡蛋，鸡蛋没炒熟黄瓜是生的还特别咸，对吧张哥。”
折琰一边录，一边搭着自己朋友的肩。
在他身旁的男生猛猛点头，对着镜头竖了个大拇指：“没毛病，从未吃到如此难吃的菜。”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折琰对着镜头咳嗽两声，随后镜头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
“本人今天录这个视频，是因为跟我妈打了个赌，我说我的梦想是当演员，成为像道明寺那样帅气又多金的人，但是我妈说我在白日做梦，那就以此视频为证啊，我必须成为一个好的演员，让我妈赌输了兑现承诺。”
说话时，镜头又不断偏移，模糊地扫过当时正在树下安静看书的舒念。
“又拍我？！”舒念有些震惊，笑着推了他一下。
“我这都快成你生活里的固定npc了。”
折琰听见这话只是笑：“那没有办法，我无法与你的吸引力抗衡。”
视频结束后，四周安静下来，主机箱里的散热风扇还在呜呜地转着，折琰说完，转过头对着舒念：“念念，其实我一直都想想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人生里，谢谢你让我有了想要记录生活的念头，谢谢你在我高中的生活里留下了厚重的一笔。”
舒念听完，轻轻吻了吻他，笑道：“要论感谢，其实我更应该谢你，阿琰。”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原来如此美好，让我没丧失勇气与信心去走出当年的囹圄。”
话说完，四周重归寂静，蓝调时刻的房间里只剩下电脑主机运转和窗外雨水滴答的声。
在这一刻舒念才明白，原来看似巧合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她出现在折琰世界里的时间，要比自己想象的早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雨城杂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