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雨城杂记 “想睡沙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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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梁听雾，本质上是和舒念一样的人，唯一不同的是舒念会将情绪内化独自消解，梁听雾会在忍无可忍的时候爆发，但耗光能量的爆发后又是另一种别人看不见的低谷。
“那她有去看医生吗？这种创伤后遗症需要心理疏导的。”
回去的路上风是烫的，舒念听见这个问题时，两个人恰好停在距离小区门口只剩五百米的最后一个红绿灯处。
“看过，而且不止一次，不过没什么用，心理医生也只会从表面去解决问题。她看的每一个医生都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和理解，但最终解决问题也只能靠吃药。”
“那段时间她吃药治疗，整个人胖了十五斤，头发掉到几乎能看见头皮了，脸上也长了很多痘，后面是我在网上找各种办法帮她调节内分泌，然后拉着她一起运动才好的。情绪上的问题光靠吃药其实作用不大，”
折琰没再说话，拉着舒念的手走过最后一个红绿灯。
梁听雾站在小区门口没走，方硕就站在她身边，见舒念他们来，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回家。
“婷婷你没回去吗？”舒念提着塑料袋站在晃悠悠的灯影下，疑惑问。
梁听雾有舒念家的钥匙，但今晚就这样站着等舒念，像以前读高中的时候一样，等着一起吃饭，一起放学。
“我刚从超市里买了些吃的出来，在等你。”
眼泪早就已经干了，只剩下两个红红的眼圈，梁听雾看见舒念，走上前拉着她的手。
“好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你买这么多今晚不能一次性吃完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可要监督你。”
舒念没急着去安慰梁听雾，因为她自己也经历过，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一切的安慰都是徒劳，她能做的就是让朋友随心所欲，自己只负责看护好安全就行。
舒念把自己的包打开，又伸手从梁听雾的零食袋子里拿了一半东西塞自己包里，将剩下半袋递给梁听雾。做完这些，舒念满意地点点头，将自己那只装得鼓鼓的包回头递给折琰。
“阿琰，今晚就麻烦你帮我看着我的包了。”
折琰点头，提着包跟在舒念身后，而不远处的方硕见到梁听雾已经进了单元楼后才真的打车离开。
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不过梁听雾没心思睡，拿了一瓶气泡酒一瓶饮料，将剩下舒念还给她的那半袋零食也全开了。
“我刚看见方硕也在，他怎么没走啊？”舒念接过梁听雾递给她的饮料，一边扣开拉环一边问。
汽水在安静的空气里发出滋的一声，梁听雾有些晕，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得含糊。
“我也不知道。他开始说他想等我回去，确认我安全后走，我说让他先回去，我要去超市买些东西，他也没走，就等着我，等到我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你们已经走到路口了他才准备打车走。”
“哎呀反正只是小问题，可能他只是担心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吧。”
一口冰镇的饮料下去，舒念的困意消散不少，听见这话伸出食指摇了摇：“我觉得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你还记得你们年级高三的时候转班的人吗？”
梁听雾被这话问得晕了头：“不就是他吗，这有啥稀奇的。”
话说一半她突然清醒不少：“那时候他和我都被年级主任苦口婆心劝了好几回，然后我们俩没听，还是转班了。不过你这话我听不明白了，这跟今天晚上有什么关系吗？”
“喜欢这件事情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最主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啊，念念你卖什么关子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老式二手空调呜呜地发出声音，老旧的房子里只有空调和泛黄的灯泡在工作，梁听雾已经喝了一半酒下去，再这样转移话题聊别的，她今晚就能睡个好觉了。
“你不觉得缘分很奇妙吗，他是我们之前看的那部小说的作者啊。”舒念故意说。
“这算什么爆料啊，之前不是都知道了吗，我都看见他的发朋友圈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梁听雾脱口而出，随后便什么话也没说，倒在舒念家的茶几上睡着了，手中还捏着喝空了易拉罐。
舒念只是看着倒在桌上的梁听雾笑了笑，没再说话。
如果梁听雾还清醒，舒念会继续说，继续说他们那本从开始追到完结的小说马上要出版了，还签了影视改编版权，还会聊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可现在人已经睡了，舒念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自己也累，就没再多说，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梁听雾搬上自己的床，然后才关了灯，自己蜷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不管是梁听雾遇见什么事哭着来找她，还是舒念遇见什么事去找梁听雾，两个都会默契地执行今晚这一套流程--买吃的，喝酒聊天，最后睡过去，睡一觉等到天亮，情绪也平复得差不多了。
……
第二天下午，梁听雾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让她去派出所决定是追究责任还是签谅解书。
电话挂断后，舒念拍着梁听雾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我陪你去。”
话刚说完，有人敲门。
老旧的铁门已经锈迹斑驳，舒念从猫眼看见是折琰，带着笑打开门：“你怎么过来了。”
他扬了扬手上的包：“忘记啦？特地来给你送包的，搬家公司也快到了，这会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舒念一脸疑惑：“搬家公司？你那边的房子不是还剩几天才到期吗，怎么现在搬家？”
他揉揉舒念的头：“被房东赶出来咯，不知道舒念小姐愿不愿意收留我。”
此时梁听雾接完电话原本心情还不太好，见到他俩这幅样子，郁气已经消散了大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已经租好房子了，不过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不知道折先生是想睡地板呢，还是想睡沙发呢。”
舒念笑着捧哏，接过折琰递过来的包。
“好了不逗你了，房子我确实已经租好了，就在你对面，以后就又是邻居了哦。”
折琰说完，倚在门边笑，见舒念放好东西后又开始穿鞋子，一副要出门的架势，忍不住开口：“怎么了，要出门吃饭？”
“要出门吃饭怎么可能不给你说，是派出所打电话让婷婷去商量昨晚的事，现在酒店那边派人来了，赔偿要签字，还有周辉那边究竟是起诉还是和解都要去拿主意。”
梁听雾这时也从沙发上起来，询问折琰的意见。
“你要和我们一起吗？周辉的事应该比较难搞，我怕我等会说着说着又控制不住情绪，念念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呢折先生，意下如何？”舒念笑着又问了一遍，还对着折琰眨眨眼。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等着她俩收拾好，才抬手关门。
到派出所的时候，酒店的人已经在等着了，赔偿的方案，几人当着警察的面商量得很顺利，后续也没再有什么矛盾，最大的困难是要解决周辉的问题。
调解室里，周辉同梁听雾坐在同一张桌子的两头，折琰和舒念以及两位民警坐在两侧，看见梁听雾时周辉眼里全是凶光，如果杀人不犯法，他现在早就提着柴刀来砍梁听雾了。
“这是昨天晚上酒店的监控录像和大堂经理提供的证词，梁女士，您有权决定是否和解。”
“周婷无，老子劝你赶快把和解书签了，别逼我，你要是敢告老子，老子今晚就去你家堵你们，我保证把你带回去老老实实嫁人！”
“注意你的言行。”民警拿笔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第一，我不叫周婷无，我姓梁，我跟我妈姓。第二，我不会谅解，我会直接起诉你，告到你牢底坐穿，你最好祈祷你当年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藏好了，不然你这辈子就等着在牢里过吧。念念，折琰，我们走吧，没什么好商量的。”
说这话时梁听雾没有任何情绪，很冷静，冷静得就像是这不是昨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一样。
警察见话说到这个份上，收回了摆在桌上的那份和解书模板，朝着梁听雾点点头：“好的梁女士，后续我们会根据治安法对他依法进行拘留，起诉方面就只能看您自己了。”
梁听雾提上包，朝着警察颔首：“麻烦了警察同志。”
舒念前脚起身，折琰跟在后面，就看见周辉从椅子上猛地起身，抄起自己手边那份警察还没收起来的文件夹朝着梁听雾砸过去。
“你听见没有！和解书给老子签了！敢走出去老子打断你的腿！”
蓝色文件夹刚好落下正准备出门的梁听雾后背，她恨恨回头，没发火，也没再说话，只是身后的舒念怒意上头忍不住嘲讽到：“很好，你到时候可以多坐几个月牢了。”
警察很快将人控制住，对着梁听雾露出抱歉的表情。
走出派出所，舒念刚想准备安慰，梁听雾却像想起什么一样转身对着舒念开口：“念念，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舒念一脸疑惑：“什么忙？”
“十五岁的时候，我生物学上的爸想把我卖掉换彩礼，当时人太小了没想到要告他，只是偷偷拿我那个手机录了音，现在既然要告就不能只盯着昨晚的事情上告。”
“当时我怕他们回来知道后把我手机摔了，所以那个音频也发了你QQ一份，但这两年我搬家太多次，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你那里还能找到音频吗？”
已经好些年了，舒念也不敢保证音频还在不在，不过她依稀记得当年确实是有这事，但当时周辉卖女换彩礼的行为后来被梁听雾妈妈发现了，立马和周辉离了婚，梁听雾暂时脱离了危险环境，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好，我登我电脑帮你看看，如果能找到就发给你。不过就算能找到，单纯靠一个音频起诉恐怕很难胜诉。”
梁听雾自然清楚这件事，她笑着对舒念眨眨眼：“光凭音频那肯定不行，我还有别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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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雨城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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