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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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瑞士了吗？出门保重。”卡特琳娜帮即将远行的乔鲁诺把书包拉好，感慨时光流逝。
科赫的总部大楼在德国，分公司为了财税优惠拓展到瑞士，实质上距离意大利非常近。为了方便乔鲁诺往返，迪亚波罗还在米兰给他安排了临时住处。
“我要走了，谢谢你，卡特琳娜。”身负重任的乔鲁诺向她道别。
“再见乔鲁诺，金发染得不错，很帅。”卡特琳娜调侃他。
因为是第一次去瑞士，迪亚波罗派人安排了火车，接送乔鲁诺好几年的司机送他过去，两人聊着天，看植被渐渐改变，火车在明净澄澈的蔚蓝天空下驶入阿尔卑斯山。
进入瑞士后，地形明显崎岖起来，四处绿植，城市建筑明显干净整洁了很多，等抵达科赫分公司那栋简洁的四方形白色科技风大楼时，迎接他的人也站到了门口，是布鲁诺·布加拉提。
乔鲁诺记得他，几年前他还在医院和对方说过话，试图把苹果递给布加拉提，然而布加拉提在用眼神表达“他不是好对付的类型”后，就彻底无视了乔鲁诺。
现在布加拉提比前几年长高一大截，他样貌成熟不少，严肃的脸依旧没变，身着白色西装，朝乔鲁诺深深鞠躬，对老板的恩人尽最大礼节。
“乔鲁诺·乔巴拿，老板吩咐我来接你。”
……
“我会带您去参观科赫的各部门，老板还在开会，请您稍等。”布加拉提进入工作模式，挂上亲切笑容。
乔鲁诺正跟着他走，迎面就撞到来人的皮带扣上——白大褂，蓝色格子衬衫，头顶秃了一半的中年男性，手里拿着罐装咖啡，嘴里咬着牛角包。
这个人面容似曾相识，乔鲁诺想起似乎在某本杂志上看到过。
“这位就是科赫先生。”布加拉提把乔鲁诺适时向他介绍。
原来是他，希格鲁特开发二人组的另一位，洛伦佐的挚友，掌握药品研发过程中大半期刊版权，希格鲁特精制法的改良者，医学界天才，众人口中未来的诺贝尔奖提名候补——马吕斯·科赫。
这个药企正是以他的名字命名，洛伦佐反而退居幕后，不争夺光芒。
看着科赫不太光鲜的衣着，乔鲁诺恍惚想起老板委婉表示过嫌弃他衣着品味的话。
“布加拉提，这是你弟弟？”科赫用高度近视的眼睛凑近乔鲁诺。
“科赫先生，这是老板提到过的乔鲁诺·乔巴拿。”布加拉提挂着礼节性笑容，无视了科赫漂浮的眼神。
“乔鲁诺……乔鲁诺……乔鲁诺！你好，我听说过你，你救过洛伦佐的命。”科赫回忆起这个名字，走神时用手快速兜了摇摇欲坠的牛角包，导致油腻酥皮片片往下掉，又想用同一只手去跟乔鲁诺握手。
布加拉提一把拦住他的手，巧妙避免了自己和乔鲁诺被弄脏衣服。
“科赫先生，我想我们还是边参观边自我介绍吧。”
“这里是市场部，研发中心在二楼，餐厅和休息处在三楼……”
科赫的分公司楼很大，漆成白色，非常整洁，只不过房间暂时没什么风格，总感觉房间都一模一样，墙上贴着健康注意事项。
行走过程中科赫始终两眼放光地看着乔鲁诺，而布加拉提总是挡在乔鲁诺面前。
“先生，乔鲁诺只是在参观而已，想聊天烦请找别人。”
“了解对方是交友的第一步。”科赫两眼灼灼。
“其实您只要说话正常一些，就可以交友了，想必您记得上次吓跑别人的经历吧？”布加拉提脸上带笑，乔鲁诺却感觉他在威胁。
“老板应该开完会了，我得过去，乔鲁诺，你累了的话可以在生态厅休息。”布加拉提匆匆离去。
……
生态厅有巨大的玻璃房绿植园区，用来提升建筑内部的自然感。
科赫遵循布加拉提的要求洗过了手，恢复到不说话还挺像样的见客状态，把乔鲁诺拉到办公室，冲他介绍自己的业余收藏。
“这边是漫画，那边是桌游，架子上是我出国玩带回来的收藏品。”
“那个是什么？”发现逃不过被强行聊天的乔鲁诺于是屈服，他指着置物架上伸出长舌的灰色多臂神像，神像手里还提了个头。
“那是迦梨女神，湿婆之妻，饮下恶魔鲜血的最强战士，很酷对吧？！”科赫的脑袋在架子旁出现。
“迦梨是图基教的信仰，你Thug吗？那是暴徒的意思，这个词就起源于迦梨女神的信徒。”
“迦梨喝下了魔王罗乞多毗阇的血，并踩在湿婆身上跳舞，她的舞蹈会毁灭一切，所以她被尊为毁灭者，图基教的信徒们认为，只有自己主动化为邪恶，实行毁灭，才能令世界的毁灭与重生得到平衡……”
乔鲁诺被迫听科赫讲故事，对方看起来像只失控的螳螂。
“他们因为信仰女神而杀人？”乔鲁诺不是不对这种花里胡哨的故事感兴趣，但也感觉匪夷所思。
“但那是他们的正义，他们认为这是替女神行使正义。”
“为正义和神而杀戮无罪，反正死亡终会到来，在毁灭面前寻求永恒根本没意义，所以不如直接先杀掉，就像种树一样，把老叶片剪掉，才能给新的叶片留出空间。”
科赫忙于说出危险的话，因而没注意到办公室门口的动静。
“CERN门口刚好有具湿婆，那么科赫制药里就应该放着一尊迦梨，哦哦哦CERN你知道吧？那是欧洲核子研究组织，我听说他们在建史上最大粒子加速器，说不定会杀死我们所有人……”科赫步步紧逼乔鲁诺，完全沉浸于个人世界。
“哇乔鲁诺，从来没人听我说这些，这里太无聊了，你一定也是那种天赋过人的类型吧？所以你一定可以理解我……”
科赫力气还挺大，乔鲁诺看到对方热切的脸庞逐渐贴近。
“科赫先生，我不是让您老实点吗？”布加拉提分贝不高的声音如天神降临般出现，他闪电般完成工作，来到两人面前。
“您又想写检讨了吗？”他语带威慑，跟黑手党一样恐吓科赫。
科赫僵硬身体，终于安分下来。
他像只把头藏进沙子的鸵鸟，打开了办公室的电视机，试图冲乔鲁诺展示屏幕中的蓝熊船长。
“我，我只是怕他一个人太无聊，想给他放动画片而已。”
随后他就被布加拉提请出去教训，关在门外，不断报以怒斥和委屈的求饶声。
乔鲁诺被撂在一边，他发现传闻中的名人远没有想象里端庄，但科赫被拎走是件好事，他可以不被打扰地参观。
出于某种心思，他不想被布加拉提盯着看。
布加拉提远比科赫难对付得多，虽然他乍一看守礼自制，但沾了血的黑手党气质怎么也洗不干净，洛伦佐也说他是因为犯下杀人罪行才加入家族。
乔鲁诺上次遇到布加拉提时，他还没有像现在这样透出锐利，想来遭遇了很多危险。
但他现在却被派到这家制药公司，而不是待在威尼斯赌场的门廊里收保护费，其中一定有许多秘密。
……
与正在新环境里四处探查的乔鲁诺一样，几千公里外，热情老板正在南亚次大陆的脏乱差中痛苦煎熬。
波鲁那雷夫看着从人群里钻出来，难得灰头土脸的迪亚波罗，侧身躲过几个十岁出头，手指灵活的小偷。
他们去了孟买，热情老板想来考察这里的钻石加工业，结果刚下轮船进入市区，在等待接船司机那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有数个小偷光顾了他们。
“迪亚波罗！我早就说了，你平时的打扮在这里是不行的，贵重物品不要放在外面，你这样看起来有钱的人最危险了！”波鲁那雷夫在骚乱中大声喊叫，竭力躲避小偷们脏兮兮的手。
这里气候炎热，环境肮脏，蟑螂四处乱窜，他以前来过一次时受不了，再来一次依然受不了。
热情老板同样十分狼狈，他连裤子都被割出口子，身上携带的值钱物品被洗劫一通，连贼手从哪里伸来的都不知道。
两人好不容易坐上车，在迟到司机的带领下一路入住市中心的高级酒店。
期间波鲁那雷夫没完没了絮叨他在南非闯荡的危险经历，包括且不限于“数次身陷危机”“动用聪慧头脑逃出生天”“与武装劫匪擦肩而过”。
为了让波鲁那雷夫安静，也为了自己仅存的现金，迪亚波罗决定吸取波鲁那雷夫的建议，换一件衣服再出门。
他穿了条非常时髦、缀有铆钉、侧面开着缝的喇叭牛仔裤，上身套了件毛衣，内搭则是一件黑色蕾丝织成的网衣。
这套装扮成功让波鲁那雷夫闭上了嘴，把注意力转为对意大利老板追求当季新潮流的焦点。
“你当印度是那不勒斯火车站吗？这里的治安要差得多啊。”法国人燃起微妙的时尚文化劲敌心态，这绝不是因为迪亚波罗的裤子设计很好看。
“我想问题应该不大，况且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不是还有你吗？”更加清爽随意，似乎也更加好下手的热情老板大方地说，把守卫两人安全的责任毫不愧疚地推给波鲁那雷夫。
波鲁那雷夫有些绝望地意识到，只要迪亚波罗还存在，这场印度之行的波折就不会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