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悲惨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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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最近遇到了怪事。
自从在米兰遇到那个名为Dio的男人后，他的头发就跟被替身渗透一样，从发根开始隐隐长出金色，以惊人的速度往上蔓延，很快到了会被同学盯着看的程度。
乔鲁诺费解之下问起母亲，汐华犹豫过后，回答这种金色头发其实和乔鲁诺的生父一模一样。
“呃，你和你爸爸的发色很像，但你爸爸有事要忙，他在埃及，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乔鲁诺狐疑地看着汐华，这个答案他从记事起就听过无数遍，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知道母亲有张父亲的照片，但以“你还太小”为理由，从没让他看见过，所以他猜汐华又没对他说实话，或者说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从未从埃及回来过的神秘父亲究竟是谁？乔鲁诺默默陷入了想象。
Dio又为什么要找上老板，他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乔鲁诺能感觉到Dio和他之间有某种超越物质的联系。
但由于对方正杀气腾腾逼来，他光顾着帮迪亚波罗脱身，所以没空弄清那是什么。
说不定头发的改变与Dio有关，乔鲁诺思考良多，决定先忙眼前的事。
他戴上帽子，掩盖头发，收好老板派下属买给他的文具，衣服，准备开启新一周“不用回家的愉快寄宿生活”。
为了方便出行，迪亚波罗给他派了个司机，斯洛文尼亚人，每次都热情地与乔鲁诺打招呼。
而自迪亚波罗发现乔鲁诺的替身很适合情报工作后，乔鲁诺的待遇便水涨船高，年龄虽小，但在公司里已经隐隐有了要独享办公室和卫生间的趋势。
乔鲁诺也很享受现状。
他知道迪亚波罗很重利益，也知道热情老板无论对他还是黛安都存有利用之心，他们能得到友善对待是因为“替身”，是因为够听迪亚波罗的话。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乔鲁诺认为自己理所当然具备这样的价值。
迪亚波罗欣赏他，利用他，善待他。
比起黑暗的过去，他如今衣食无忧，不受欺负，虽然时不时要动用替身能力，把热情老板竞争对手的重要文件变到自己手里来，但这何尝不算一种信赖？
况且他很喜欢迪亚波罗，即便对外以老板相称，即便要遵守秩序，可私下收到迪亚波罗专门准备的小礼物时，乔鲁诺都很高兴。
当能明确感受到迪亚波罗关注他时，他会更高兴。
多比欧呛他“一副尾巴都快摇起来的样子”，语气非常不爽，但他自己也算不得矜持。
收到迪亚波罗买的专门电话后，多比欧就化身地盘捍卫者，防备一切敢靠近老板爱之电话的人。
果然，比起远在天边的父亲和莫名变色的头发，还是幸福的眼下更重要，乔鲁诺信心满满地坐进汽车。
唯一的问题只剩学习艰苦。
虽然不敢对迪亚波罗说，但乔鲁诺需要花费相当大的努力才能维持学校进度。
老师会夸奖他头脑聪明又有天赋，遇到开家长会的难题，乔鲁诺就头大起来，他无法想象汐华，或者继父，或者自己那“在埃及倒腾古董收藏和人力资源管理的亲生父亲”干这个。
难道说要找老板？
乔鲁诺刚为这个大胆的想法沉默，就看到眼前树下有个熟悉身影。
“孩子，看来你过得很好。”躲在树荫下的卡洛对他说。
□□男人脸色蜡黄，但四肢还算完好，毕竟他当初倒在草丛里的样子十分悲惨。
乔鲁诺拘谨地冲男人问好，知道对方自□□火并事件后就遇到了很多麻烦。
“孩子，你的继父还打你吗？”卡洛问他，表情流露出关心。
乔鲁诺摇摇头，他现在几乎见不到继父，就算见到，他也只会对自己露出谄媚表情。
“那就好，那群街头小流氓还会欺负你吗？”卡洛又问。
“没有了，他们都害怕多比欧。”乔鲁诺解释。
他之前和多比欧放学回家时遇到一群小混混，他们试图抢走多比欧书包里的零钱。
多比欧起初唯唯诺诺，想拉着乔鲁诺退后，然而小混混摸上迪亚波罗给他买的电话后，他的怒火就爆发出来。
他单手举起小混混扔出去，并将一把雪亮餐刀插进砖墙里。
从那以后无人敢靠近他俩，只要有多比欧在，乔鲁诺就可以安静做自己的事。
他跟多比欧去电影院，共享爆米花，并遵照老板“把多比欧弄走，让他别来打扰我工作”的要求，过着惬意并时不时享用冰淇淋的生活。
听说乔鲁诺的近况后，卡洛看起来放心了很多。
“那就好，你的生活有很大改变。”
乔鲁诺看他担心的样子，知道对方对自己怀抱善意，于是也不再设防。
“先生，您为什么要问我生活上的事？”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情况，迪亚波罗没有对你做什么吧？”男人摇摇头，解释他到来的理由。
“老板对我很好，他让我为他工作。”乔鲁诺回答。
卡洛停住缓慢的步伐，面露怀疑。
“工作？你叫他老板？”
乔鲁诺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当上热情老板的下属适应良好。
卡洛看起来表情很复杂，他大概没猜到这层奇怪关系，也可能是他刚从法庭出来，接受证人保护后不敢抛头露面，导致失去了情报源，但他什么都没说。
乔鲁诺此时被司机呼唤，没再和卡洛寒暄，转头一溜烟跑上了接送自己的私车。
……
第二天乔鲁诺又遇到了卡洛，对方等在学校门口，表情凝重。
“乔鲁诺，你有权知道，迪亚波罗是个很危险的人。”卡洛一来就用最严肃的声音告诉他。
乔鲁诺茫然地看着他。
“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在短短几年里赚了那么多钱，但他有相当惊人的秘密，乔鲁诺，你救过我的命，所以我才必须警告你。”卡洛因为被子弹射穿过肺，导致声音有些不正常。
乔鲁诺有些犹豫地靠后。
他没太相信这些话，迪亚波罗的危险有目共睹，但他并不在乎。
“好的，乔鲁诺，是我太冒犯了，我只是有些放心不下。”卡洛无奈于乔鲁诺对迪亚波罗的信任。
迪亚波罗最近开启了在南方的并购，他把□□家族们遭查收拍卖的资产统统买下，大刀阔斧改革，里拉像纸片一样飞出去，公司领导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他吃下亚平宁半岛和地中海航线，把得到的一半资产转给了洛伦佐，这场行动中所有反对他的人都或死或失踪。
那不勒斯绯红帝王几乎成为都市传说，坊间甚至传说他是恶魔化身，借由某个神秘仪式获得了不可名状之力的帮助，已经凌驾于这个世界的表象之上，还组建了秘密结社。
卡洛虽然不相信这些灵异猜想，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涉及对他有恩的乔鲁诺。
“乔鲁诺，我并不是要教你做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要警惕未知的危险，你的老板未必会呈现真实一面给你。”卡洛叹了口气。
乔鲁诺点点头，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他不讨厌真诚的人。
卡洛近一年过得并不好，被□□追杀，被警察逼问，背叛、指责、暗杀的戏码反复上演，足以摧毁人的精神。
但他后来遇到了洛伦佐——指认亲哥哥入狱，接替教父之位的青年，邀请他一同与敌对家族对抗。
卡洛原本对他没有好感，洛伦佐看起来太像一个妈妈宠大的幼稚鬼，既不懂黑暗世界的规矩，还时不时说些空洞的蠢话。
但他被说服了，洛伦佐向他展示了净化黑暗世界的决心与能力，他与迪亚波罗的合作是如此有效，令卡洛过去认为坚不可摧的一切都改变了。
“我需要你成为叛徒，卡洛，我想让你背叛□□组织，重生为我的新部下，不是作为□□成员的卡洛，而是作为我部下的卡洛，只要你在法庭上指认他们，一切都可以结束。”洛伦佐劝他。
“卡洛，给予我信赖吧，我一定会斩断罪恶的锁链，帮你获得重生。”年轻的教父发下毒誓。
卡洛同意了他的提案，在警方安排的临时会面中，向洛伦佐献上一个简单的吻手礼，并在庭审之日看着一群叫骂叛徒的□□成员，冷静地报出他们的名字。
……
自那天以后，乔鲁诺就时不时会遇到卡洛，他们一起聊天，说着意大利近期的变化。
乔鲁诺提起自己没人开家长会的困境时，卡洛表示不介意代表乔鲁诺去，认为能替小孩做点这样的小事也不错。
“妈妈说要讨老板开心，他在未来会给我很多好处。”乔鲁诺提起自己的生活，还把课本拿给卡洛看。
“哈哈哈，这些东西我可看不懂，我当初就没认真读过几年书。”卡洛笑出了声。
“孩子，这是什么书？”
“《悲惨世界》。”乔鲁诺回答。
“讲了什么内容？”
乔鲁诺给卡洛讲了一遍故事，提到罪犯冉阿让因为一次帮助而走向光明的经历。
“听起来他是个幸运儿，要知道堕落后还能获得救赎的人可不多。”卡洛坐在路边草地上，看乔鲁诺把这本精装又陈旧的厚书摊开。
“他很幸运，遇见了改变他命运的人，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其实乔鲁诺的年龄还不足以彻底看懂这本书，故事的文化背景和时代都很复杂，但主角的故事很动人。
他又何尝没有在黑暗中一度绝望呢？
乔鲁欧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黑暗，知道人性的丑恶，对他人的冷漠，然而即便是漆黑的世界，也应该有希望存在。
“我想像故事里的人那样做一些事。”乔鲁诺低头把书签夹好。
“你有这样的理想，我非常敬佩你，能看到你好好生活我就放心了，之前的话我很抱歉，你的老板其实是个厉害的人，你应该珍惜他给的机会。”卡洛笑着对他说。
“老板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会对老板忠诚。”乔鲁诺乖巧点头，发自内心说出这句话。
……
在新的一年来临之际，在热情老板派人送上的新年度学习安排表面前，乔鲁诺注视着镜中自己金色的替身，以及大半化为金色的头发。
“以后，你就叫黄金体验。”乔鲁诺对替身说。
“希望我们可以共同开辟一条黄金之路。”
体验生命，体验希望，在漆黑的世界里，寻找生命的意义，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自己的存在很重要。
无论如何，乔鲁诺已经不再是那个弱小迷茫，灰暗绝望的自己，他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悲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