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隔音屋子

14、14

　　十四
　　直接将车子开到研究所的后门，大步的奔向自己的办公室，四处翻找着。在一堆的资料夹中，他找到了有那段文字的纸张，那是来自于导师给自己的一个案例，是那本书中的内容。

　　【我不确定没有了他我还能不能存在，所以我不敢冒险停止他的心跳。我厌恶他，憎恨他，他不该有牵绊我的能力，他只是一堆腐肉，他不配和我扯上关系。】

　　【慢慢的我习惯了他的存在，偶尔我会对这堆肉说点什么，我责备他，辱骂他，唠叨他，他从不给我任何回应，所以他和这铁栏杆其实没有两样。】

　　【我又被这个东西拖累了，但现在我不恨他了，很奇怪，倒心疼起他来了，心疼的想帮他早点结束生命，可我害怕自己会一同消失，该死的，为什么我还没有找到答案，我得继续去寻找！】

　　“啊——”突然响起了一个痛苦挣扎的吼叫声，Kim从这些文字中惊醒，他确定自己没听错，这个声音是导师的！Kim判断这个声音应该出现在楼上导师的办公室里，他扔下手里的东西飞奔上去。

　　门并未反锁，Kim开门进来，看到导师正两手用力撑在窗户两边的墙壁上，看着楼下断续的发出一些叫声，他说着，“不，不，绝不！”看上去似乎有人正在后面要将他推出窗外一样。Kim上前从后面抱住导师将他拉到了办公椅上。

　　“快把窗户关上！”达姆坐在椅子上，两手死死的抓着桌子，整个上身伏在办公桌上，全身神经都紧张着，“拉着我，不，找根绳子把我绑起来，快！”达姆命令着，Kim看着失常的导师，他知道现在按照他的话说最能让他静下来。他将门窗都关好，用领带将导师绑在椅子上，又扯了一些碎绳子将他的双脚也绑上。

　　达姆终于安静了下来，松开了两只手，趴在桌上大喘着气。

　　“教授，发生什么事了？”

　　达姆撑起身子，眼神向四处看了看，“他想我跳下去，呵呵呵呵，他太低估了我了，我是没这么容易控制的”

　　Kim看着神经兮兮的导师犹如看到异种生物

　　“看，我好好的，我不会跳下去的”达姆龇牙说着并露出一种邪恶的笑容的看着Kim

　　“你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办公室找些资料，听见了你的叫声”

　　“找什么资料要这个点过来？”

　　“——是关于新来的病人的资料”Kim对导师撒了谎，因为导师曾对他说过，不要再关心那两本书的任何东西。

　　“真的？”

　　Kim点头，然后转移话题道，“达姆教授，您是说您的意识被别人控制了吗！”

　　达姆避而不答，他坐直了身子，“你帮我做一件事”达姆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特质的针筒盒递给Kim，“你到病人三区去，给1113和1114的病人各打一针”

　　Kim打开盒子看着，“这里面是什么？”

　　“这你不需要知道！”达姆拍下盒盖，恐吓似的看着Kim，Kim不能再问些什么了，他看了看盒子，对达姆说着，“好的，我现在就去”

　　“不，我跟你一起去”达姆很不放心，他开始动手解绳子，“如果半路中我有什么不对劲就用电棍将我打晕”在走之前，达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电棍交到Kim的手里，对的，在这里这个东西有时比镇定剂来的有用！

　　一路上达姆将Kim的手臂抓的紧紧的，不停的催促Kim加快脚步。就在走到1113房间的过道的时候，达姆突然两手紧紧掐住自己的脖子，而眼神恐慌的向Kim求救，仿佛那双手并不是他自己的。Kim按他的吩咐将他击晕了，然后找到了1113号病人。

　　1113紧挨着栏杆坐在轮椅上，双脚被铁链锁在栏杆上，腰被绳子捆在了轮椅上。需要如此戒备的一定是个非常严重的病患，Kim小心的将针筒拿出来，看着像是睡着了的1113.顺利的将药剂注入了1113的身体，Kim心跳加速起来，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后果没有Kim想象的严重，1113只是出现一些干呕，抽筋的现象，他的双眼依然紧闭，看不出有任何苏醒的预兆，这个药剂只是让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生理反应。1113的身体状态看上去很不好，面色已是极度苍白，黑眼圈非常严重，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微弱，似乎已在濒死边缘。Kim皱眉看了一会儿，有些愧疚的移到下一个屋子，1114.

　　这一片都是Kim从未接触过的，虽然他知道是有这么一个地方专门用来照看特殊病人的，但他从来不被允许做过多的了解。

　　1114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的全身都被捆绑在了床上，也是紧靠着铁栏杆，看来他们是从来不被允许放出来的。这个女人面部扭曲的睡着，Kim想这一针下去她会不会和1113做有反应，她现在的状态看上去还算正常，应该不需要任何的药物注射才是！

　　Kim终究还是咬着牙将药剂注入进去，他呆在边上等待她的反应。非常夸张的，这个女人像个猛兽一样狂吼挣扎起来，青筋暴裂，身体的各个关节都似要脱离出来一样。她的吼叫的声音阴阳怪气，好像是在念一种极其邪恶古老的咒语一般，手指不停变化着各种扭曲的动作，面部挤弄着各种狰狞的表情。

　　Kim后悔几步，感到一阵虚脱，神经病患者他也见多了，可是看到这两人他还是不由控制的害怕。或许是因为达姆先前给了他一些惊吓吧。

　　他们是谁，教授又是怎么一回事？！他的意识被别人控制了吗？不，这不可能，没有科学根据，问题一定出在教授这里，教授的精神也失常了吗？他为何会出现这种症状，而且他还清楚的知道自己将会遭受攻击？！

　　Kim站在1113身边，他现在已经停止干呕，睁着呆滞的双眼，犹如植物人一般。大胆的伸手扒开他的眼睑，没有一点反抗挣扎的行为。

　　“为什么不让他出去？”阿梁把筷子一放站了起来，非常不满的看着杜列说着

　　“坐下”杜列低沉着声音说着，不重但气势已经摆在那儿，“他的事你不要管”

　　“我要他陪我去学校”阿梁不退让，拉起边上杜连的手臂

　　被拉起手臂，杜连才从自己的世界里醒过来，看看阿梁道，“你吃完了？那休息下准备出门吧”

　　杜列猛然把筷子摔向杜连，拍着桌子站起来，对杜连大吼着，“你成心给我装疯卖傻是吧？！”

　　杜连无表情的看向父亲，没有回答，阿梁被杜列吓住不敢出声

　　“你就这么想做一个疯子？”杜列指着杜连的鼻子大声喝斥，“给你的药为什么不吃？！”

　　“你还是寄希望于阿梁吧”杜连站起来，拉开阿梁的手，让他看向杜列，“他以前很爱你，以后也会”，杜连向杜列走去，说着，“我要回纽约”

　　杜列的手掌向着杜连挥来，杜连用脸颊没丝毫躲避的迎接了，“你给我的就只有钱，还有就是这个了”——指的是巴掌

　　杜连转身走开，杜列的手停留在空中颤抖

　　“你要去纽约？”阿梁追上杜连，“我也要去”

　　“对不起”杜连停下来看着地面轻声说了一句，挣开阿梁的手自己走上楼去

　　杜列手掌变拳按在桌子上，佣人看他的眼神走过来，“给我看好了，别让他走出这个屋子！”

　　杜连站在阳台长时间的凝望着远处的天空

　　“你知道我在那里？”

　　“不知道”杜连摇头

　　“我在那里！”

　　“我知道”

　　“那我等你”

　　“好”杜连扬起一个微笑，点头

　　阿梁站在他身后东张西望的寻找着，“你在和谁说话？”

　　“自言自语”杜连现在有些惜字如金，不愿再多做任何解释。阿梁又跟在他身后走进屋里，看着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还去纽约吗？”阿梁站在床头问着

　　“去”

　　“他不让你去怎么办？”

　　杜连没回答

　　“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不要留在这里”阿梁有些乞求的说着

　　杜连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