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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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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酷暑,南方独特的高压气候,一切都在等待着台风登陆。
高考结束后,漫长的暑假波澜不惊,与想象中的纵马长歌、肆意潇洒毫不沾边。
一场失败的科目二考试打断了林怀佳此后一个月的安排。
因为那场失败的科目二考试,她遇见了沈湛。
沈湛是林怀佳爸爸同事家的小孩,比她大两岁。
林父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从农村考上大学,才在这个城市里有一席之地的,因此他一直和林怀佳强调读书改变人生、自己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仅仅是希望女儿以后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从小到大,每当林父谈起小时候念书有多么认真刻苦,他脸上都会不自觉浮现出笑容,他的周围彷佛依然环绕着那些艳羡的目光,但热闹通常戛然而止,被沉寂所取代。
偌大的家,安静得很,只剩下林父唏嘘不已的声音在回响。
“我当初要不是为了和你妈在一起,我们一家现在也在上海过好日子咯。”
“爸办公室的沈叔叔你记得吧?他家儿子保送F大了,真是不得了啊。你多向他学习学习啊。”
“当年他爸刚来那会儿,我可没少关心他爸爸呢。”
“小佳啊,你一定要考到上海去才行。”
林怀佳一直不太明白,明明是他对上海念念不忘,怎么现在这个上海是自己非去不可了?
还有沈湛。他每天嘴里除了沈湛,还是沈湛,她没有从林父的嘴里听见其他任何的问候和关心。
是的,她听腻了无数遍沈湛作为别人家小孩的典型案例,但他们从未见过,一句话也没说过。
她也没有想到,就是这场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相遇,让独自奔跑拥有了另一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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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出其不意,天空落下了一场雨,地面潮湿,天气依旧闷热。
林怀佳坐在电脑前,遥遥地能听见风声,纤细的手指停留在键盘上。
四周的空气都沉寂,她迟迟没有敲下一个字。
高考后她依旧保持着每天写随笔的习惯,关于如何描述自己的18岁,是她见过的第二个无解命题。
林怀佳正苦思冥想,一旁的手机传来“叮咚”的信息音。
她简单瞥了一眼,是驾校教练发来的消息,提醒她记得来练车。
林怀佳认命似的闭上眼睛,缓了几秒钟,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在空白的文档上敲下“努力奔跑”四个字,起身合下电脑屏幕,拿着把雨伞出了门。
/十八岁,比十七岁来得更快些。期待早已是远山暴风雨,有机会打马行过额尔古纳再哼唱不知名小曲儿,再从头星星峡。/
痛苦地度过难捱的十天考试预约时间,林怀佳拖着疲惫不堪的躯壳靠在驾驶座上,佛系地等着前一个人练习完倒车入库。
她闭上眼睛,正准备小憩一下,脑海里竟然浮现出那要命的曲线行驶。
“到底是谁发明的曲线行驶啊?!”
还没等到前面的人结束,等来了教练敲了敲她的车门,“小佳啊,你待会再练,我带这个人先过一下路线。”
林怀佳从一阵烦躁中醒来,却没料到迎面吹来了一阵春风。
面前的男生身着白色的无袖上衣和烟灰色牛仔裤,一条银白色的项链紧贴在胸口处,站在教练旁边,身材挺拔而高大。
在尘土飞扬的驾校里,挺拔的身姿更显出众,一双漆黑的眼眸此刻正盯着她。
两人视线交错了两秒钟,林怀佳急忙推开驾驶座的门,淡定地站在起点处向教练微笑。
男生虽说身手利索,毕竟身高体型摆在那里,钻进车后,狭小的座位显得逼仄不已。他的视线飞速地扫了林怀佳一眼,伸手去调整了座椅的前后位置。
林怀佳做了一个“抱歉”的口型后,沉默地将视线定格在男生的侧脸。她面上冷静,心却没由来的怦怦跳:还不错,个子高长得帅,暑假练车果然能碰见帅哥。
她抱着手机,正准备点开和维舟的聊天框,毫不吝啬地表达对帅哥的赞美,一旁的教练突然一个不吭声闪现到她的身后,“笑啥呢?让我也笑笑。”
林怀佳被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关上,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车里的那个男生,发现他并没注意到车外的动向后,长舒了一口气。
见林怀佳站在凉棚底下无所事事,教练思索片刻,指着副驾驶位说:“你也上去吧,正好再听听路线。”
“好嘞好嘞!”林怀佳连连点头,走到副驾驶那一侧,却发现座位被小电风扇占据,无法近距离欣赏美色,她只好勉为其难的坐在后座听取教练的教导。
本以为,这个男生作为刚练科目二的小白,压线熄火会如家常便饭一般,却没料到教练只是提醒了几个点位,他就流畅无误地完成了全部路线。知道技不如人,林怀佳惊讶的表情,不出所料被教练捕捉到了。
倒车入左库,男生微调后一把回正方向盘,教练盯着瞪大眼睛的林怀佳说:“现在知道回迟了怎么救吧?”
过S弯,男生车速平稳地行驶过两个弯道,教练指着车右侧的空隙说:“过S弯车也是可以在中间行驶的。”
定点停车,男生迅速地找到半联动点,车辆开始缓慢爬坡,教练拍了拍车门说:“踩住半联动点是不会让你熄火的。”
就这么一趟下来,林怀佳甚至都不敢朝驾驶座的方向看一眼,他的技术精准打击在她的每一处痛点,好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男生将车重新开回起点,林怀佳摇下车窗,微微探头,等着教练发话。
教练思量片刻,对着俩人说:“那你俩就一辆车,一起练,半个小时后我来检查啊。”说完便举着伞,跑到另外一个场地,给其他学员指点江山。
林怀佳从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中抬起头,从后视镜里悄咪咪地瞥了一眼男生。
他没说话,面容平静地解开安全带,长臂一挥推开了车门,还顺手帮她调整了座椅的位置。
林怀佳脑子还懵着,回过神来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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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不一定为实这一点,在勇闯S弯时,林怀佳最有发言权。
她踩着刹车,小心翼翼地扶住方向盘,一点点调整角度,却总感觉车头已经压上了右边的线。
在她准备第二次伸头向外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低沉的一句“不需要动方向”。
她下意识看向后车镜,男生的话似乎有魔法,但她的手却不受控制,想往左调整,只听见他淡淡地说:“放心。”
那天练车的后半程,男生总在关键节点提醒林怀佳不用担心。在容易出错的地方,她也习惯性地望向后视镜,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相信了一个“陌生人”。
直到暮色已深,天空的蓝泛起黑色的波纹,男生最后经过定点时,车速格外慢,最后竟然熄火了。
林怀佳抱着副驾驶座椅,挑挑眉说:“原来你也会熄火啊。”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男生的嗓音里透着笑意:“对,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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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枯燥乏味的练习时间似乎变得有趣起来。
每天下午四点半,当林怀佳走到训练场的中央,看见从坡道下来的熟悉牌照,嘴角是止不住的笑。
她开始期待每天下午去练车,练车的第一目的早已被抛之脑后。
那天男生坐在副驾驶,语气格外认真:“过S弯的时候,我喊停,你就停。”
林怀佳面露疑惑,见身边的人正襟危坐,还是照做了。
车身进弯道后,他示意林怀佳回空挡、拉手刹下车,随后指着车前右侧的空隙,朝着女孩说,“车头在中央,右边的距离大概是40cm。”
林怀佳小心翼翼地驶出第一个弯道,他又将女孩喊下车,用手臂的长度示意此时车正处于中间。
最后驶出弯道,不需要他再提醒车距安全,林怀佳扬起笑容,向他站着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一直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林怀佳有些累,手扶在方向盘上,身体微微前倾,借着力喘了一口气。
等她再次抬起头,远处的夕阳有些刺眼,没敢直视前方投来的目光,只喊他赶快上车。
“还担心吗?”男生坐在副驾驶上,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林怀佳将车停在起点,眉开眼笑:“再也不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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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衬衫,银色项链,修长的手指,清晰的下颌线以及充满少年气息的面庞。
林怀佳心跳如阵雨落地,无法抑制自己望向身侧平淡如水的男生。
只见对方低头,左手握住手机正在敲打着键盘,入耳只有清脆的点击音。
似乎是注意到女孩炽热的目光,男生侧过头,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林怀佳愣了一秒,随即从右侧口袋里拿出常年随身携带的薄荷糖,递给他。
男生的视线顿了两秒,女孩洁白纤细的手指上捏住几个黄色的小糖果,望向他的眼神清澈而明朗。
抱着几分搞怪的心思,男生特地伸出空着的右手去拿,只是动作无比之慢,眼看着举着糖果的手微微颤抖,几乎快要落下。他轻轻接过,捏了一下糖纸,表情看起来有些勉为其难。
见男生没有下一步动作,林怀佳面露难色:“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糖。”她低下头撕开包装,小巧的糖果落入口中,酸甜在口腔里四溢,开口竟然是有些赌气的语气,“但是我很喜欢百香果。”
男生闻言抬眼看向她,又被她勾着手指不好意思的动作逗笑,没脾气地将手机扔在主控台,拆开糖纸,品尝着与她相同的味道。
片刻,男生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用手轻轻抚平黄色的糖纸,小心翼翼地叠成星星的形状,缓慢地开口。
“我也很喜欢……百香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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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过境前夕,夏夜的风拂面微凉,远处的教练催促着所有人赶紧练完最后一趟。
两人相视一笑,几乎是同时推开车门,身影交错,似乎是相拥,又有几分短暂重逢的意味。
林怀佳拉下手刹,松开离合器,沉默片刻后望向身侧的男生。
和驾校初遇时的不同,此刻他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夜色茫茫,他的侧脸温柔又好看,她的心里却漂浮着预感离别的隐痛。
她想,可能这就叫心动吧,
/推开紧闭的门,你靠在洁白的墙上,微微弯着腰,低着头,似乎叼着一根烟,看不清神情和一丝丝情绪。门被触碰,螺丝相互扭捏发出刺耳的声音,帆布鞋滴着水轻轻踩过水泥地,你恍然抬头,仿佛从梦中惊醒: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