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一场风》喻淮兮

5、电影 贺雨歇带墨

　　清风轻袭，枝繁叶茂因风而起，发出浅浅的低语。
　　蝉鸣阵阵，对墨潇而言，在宁静的空内吹着空调画画，恐怕是消磨漫长的午后时光，最好的远择了。
　　抬眼见窗外青郁桂树，墨潇抬手为画涂上一抹墨绿，青郁叠加更是为画添上勃勃生机，随着墨潇落下最后一笔，窗外三两只鸟鸣叫着在桂树生出的枝上跳跃着，随后穿越过枝叶，展翅飞向遥远的天际，随后消失在了视野中。
　　墨潇勾起嘴角，重新拿起笔刷，为画布留下一道优美的孤线。
　　当他自我欣赏佳作时，“叮咚”一声，他的手机亮了起来。墨潇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是贺雨歇的消息。
　　贺雨歇：潇潇，你要下要和我一起去那家新开的电影院看电影吗？我请你
　　墨潇感到莫名其妙：你请我看电影干嘛？
　　贺雨歇：迟来的生日礼物啦。
　　窗外枝叶随风摇曳，一缕风送进房间内，墨潇颜前额发被风微微吹开。他没想到贺雨歇会这么回答，他一愣，敲着键盘。
　　潇：好。
　　既使只有淡淡的一个字，贺雨歌还是掩盖不住激动：那我们在小区篮球场碰面吧。
　　墨潇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五点多，太阳没有很大，正好可以出去放松放松心情。
　　半响，他将画架拖到角落，简单整理了一下颜料，去卫生间将手上的颜料洗去。
　　他抠着手上半干的饮料，垂着睫毛洗手，有点心不在焉，他总觉得贺雨歇的眉目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傍晚的小区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晚霞如一根根金线缝成般醉人，落日余晖将少年勒露出温柔的轮廓。
　　墨潇坐在小区篮球场的长椅上，长腿随意的抖动，他戴着耳机，有些无聊地刷着手机上的英语日报。
　　清风拂过他的衣袖筒，衣袖筒下是女人般洁白的手臂。他有点无心仔细阅读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单词，他面前斑驳的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无意抬眸，眸光对上贺雨歇的双眼，白皙的面庞，瑞凤眼深似一眼不见底的湖，干干净净的中分，黑衣牛仔裤，手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护腕。
　　墨潇与贺雨歇对视了几秒就转开了目光，他收了手机从长椅上起了身：“走吧。”
　　刚迈出一步，他的手腕就被贺雨歇拉住，他不喜欢和不太熟的人肢体交触，但念在他们有几日的交情，墨潇潇忍住，没将他掀翻在地。
　　他回头，想知道贺雨歇要干嘛，却见贺雨歇上前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贺雨歇比墨潇高了半个头，墨潇抬头，刚好可以看见贺雨歇垂着睫毛颤了颤，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脸颊而产生的热度，让墨潇一时无法思考。
　　见墨潇一副呆呆的样子，贺雨歇笑了笑收回手，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的脸刚刚沾了点颜料。”
　　“应该是画画时不小心沾上的。”墨潇的手被轻轻擦过贺雨歇指尖划过的地方，然后扯下了自己的一只耳机，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你听歌吗？”
　　贺雨歇应了一声，接过耳机戴在了自己的一边耳朵上，两人并肩走着。
　　“有一种踏实当你口喊我名字
　　落叶的位置
　　铺出一首诗
　　时间在消逝
　　我们的故事开始”
　　贺雨歇转头看着墨潇的侧影——白色短袖，浅蓝色休闲裤，落日在他身后显得熠熠生辉。
　　远处的天边还残留着一丝霞光。
　　墨潇其实长得很漂亮，漂亮的人果然是不分雄雌的，毕竟他正处于风华正茂的十七岁。
　　“我们的故事才正要开始
　　这是第一次
　　爱一个人爱得
　　如此慷慨又自私
　　你是我的关键词”
　　……电影院就在前方，贺雨歇问道：“你可以看下一句吗？”
　　墨潇“嗯”了一声。
　　电影院大多是情侣组合或是温馨家庭，墨潇站在贺雨歇旁边看着他纠结电影。电影院新开的生意挺好，墨潇看着一个个涌动的脑袋，眼神不知往哪里放。
　　一个人脑袋吸引了他的注意，最后老师还有点眼熟，像许彦。小学初中的时候，墨潇一直是许彦的后桌。每天抬头就是许彦：的后脑勺，许彦的后脑勺他再熟悉不过。
　　那人或许是察觉到墨潇的目光，转过了头。两人隔着人海相望。
　　确认过眼神，这人就是许彦。
　　许彦看到墨潇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穿过人群来到了墨潇面前：“你怎么在这呢？”
　　“你呢？”
　　“到处逛逛，没想到路过这，我本来想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过几天和你一起来看。”许彦看了一眼墨潇，又发现了一边在选电影的贺雨歇，一拍大腿，“我靠，你俩是不是打算偷偷看电影。”
　　贺雨歇听到声音扭过头，看到了许彦打了声招呼。
　　“许彦啊，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看在电影的份上，许彦决定还是退一步。
　　贺雨歇买了票后，顺手买了三桶焦糖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你好像不喝碳酸饮料吧？”贺雨歇去外面买了瓶果汁给墨潇,“喜欢喝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贺雨歇深深的酒窝似蝴蝶一样飞舞，他什么都没说。
　　他们看的电影的了那个厅没多少人，其他人稀稀落落的坐在位置上，三人很快找到了座位。
　　贺雨歇看了墨潇一眼，坐在了左边的位置。许彦落座时，似乎还惦记着追之前的事，自然坐在右边的位置。
　　他们三个座位是相邻的。
　　只剩中间一个位置了。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墨潇想了想，坐了下去。
　　刚开始播的时候，许彦还挺兴奋的，抱着爆米花叽里巴拉的说个不停，但后面他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电影。
　　“潇哥，这个女孩她母亲为什么要给他浇鸡血？”
　　“浇鸡血就是永世不能投胎做人，最后只能永远封印在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
　　“哦……”
　　许彦问了两三句后就不说话了，抱着爆米花没了继续聊的兴趣。
　　电影将近两个小时，许彦看了一半就睡着了，他实在对悬疑剧提不起兴趣，一是因为看不懂，二是因为他更倾向于看动漫。
　　墨潇转头看了许彦，一眼继续看电影。
　　“许彦怎么睡着了？”贺雨歇问。
　　“我记得他好像不喜欢看悬疑剧。”
　　贺雨歇无奈的笑笑：“行吧。”
　　电影中的逃犯为了威胁追寻他的警方，将几个人质绑在一间屋子里，打开煤气罐的阀门将其泄漏。
　　逃犯：“这到处都是电源，再等警方一开门，‘呯’！”逃犯张开双臂，像疯子一样笑起来，“你们全都会被炸死哈哈哈哈哈！”
　　看着电影中的煤气罐，墨潇只觉得脑中阵阵痛疼，他低着头，一时无法思考。儿时一些破碎的记忆渐渐与电影重叠——人群的尖叫，身边炽热的温度和呛鼻的烟味。
　　他的耳中出现了刺耳的长鸣，尖厉得让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头部。视线中的光也闪了几下就暗了下去，他旅就像坠入了黑暗的无底洞中，几乎无法呼吸。
　　不知谁突然握了他的手，很凉，伴随的还有贺雨歇声声呼叫。
　　片刻后，墨潇终于恢复呼吸，喘了几下后去看拉住他手的人。
　　贺雨歌也在看他。
　　“没事的，”贺雨歇说罢，还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墨潇没说话，轻喘着看着贺雨歇，视线又移到贺雨歇拉着他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还挺好看。
　　等等，墨潇你在想什么？
　　那只手又握了握墨潇，然后松开了。
　　“你还好吧？”贺雨歇用手轻轻蹭了蹭墨潇的右脸颊，轻声问。
　　“还好。”
　　墨潇一向不喜欢别人去碰他，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么碰他，他肯定会打得那人满地打牙。
　　不过，贺雨歇刚刚那一蹭，他尽然不觉得反感，反而还有一些轻松？
　　他觉得自己跟贺雨歇呆久后脑子坏了。
　　“你要不要出去转两圈透透气？”贺雨歇问。
　　“嗯。”
　　墨潇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在手机上划了几下，貌似在打字。
　　“走吧，我给许彦留条消息，我怕他人醒了找不到我俩。”
　　出了电影院。
　　快八点了，天也黑了，墨潇蹲在路灯下，闭着眼吹风。
　　“给你。”墨潇感到脸上一片冰凉，摸着黑伸手接过贺雨歇贴在他脸上的东西摸着像是易拉罐，估计和贺雨歇之前买的果汁是一样的。
　　他睁开眼，猜对了。
　　“谢了。”墨潇仰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贺雨歇。
　　少年逆着光身后是光芒万丈。
　　“贺雨歇。”墨潇脑子有几分眩晕，手中紧紧握着那瓶易拉罐，眼眶突然有几分干涩，他眨眨眼垂下眸，“谢谢你。”
　　贺雨歇一愣，嘴角上扬：“没事。”
　　墨潇打开易拉罐抿了口饮料，道：“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怎么说？”
　　“我想想。”
　　墨潇还真的抱着易拉罐认认真真的开始想，和他以前冷漠无比的样子截然不同。或许是多年的阴霾积攒在内心，他想找个人倾诉。
　　路灯在枝叶间洒下斑驳碎金，蝉鸣聒噪，道路人来人往，两位少年一站一蹲，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他们身上看。
　　“你真的想听吗？”墨潇懒洋洋的问。
　　“你愿意我就听。”
　　“我以前的时候，经历过一场火灾，导致我现在一看到大火就会响起儿时那场火。”墨潇沉默了片刻，继续道,“因为这场火我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医生说我以后可能会慢慢想起来的。”
　　贺雨歇沉默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可我这么久了还没想起来。”墨潇自嘲的笑了两声。
　　“你当时害怕吗？”
　　“没有吧。”墨潇道，“我记得……当时好像有人来救我。”
　　今晚风略有点大，吹得树上的叶子发出唰唰声，和着人群吵闹的声音，贺雨歇竟听清了墨潇小声嘟囔的话。
　　一字不落。
　　“或许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