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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深信 ...
正始五年三月初五,于皇后的孩子元昌因为一场疾病而去世,此时,离于皇后逝世尚不至半年。至此,宫中的皇子全都没保住。
皇子元昌逝后三天,元恪下旨召我单独入宫。正月我与他决裂后,他说过再也不想见到我。他的话正中我下怀,可谓求之不得。没想到仅仅一个多月,他又突然召我入宫。
我不愿意去,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抗旨,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彦和说道:“媛华,或许陛下见你有要事,你去看看他吧。”
要事?他是一国之君,我只是个内宅女子,他见我能有什么要事?我略有一丝不耐烦,说道:“他能有什么要事!”
“我想,或许是皇子薨逝,陛下心中伤感吧。”
“可是,我不想……”
我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彦和打断了:“陛下短期内多逢变故,心中的伤痛可想而知。眼下,他需要得到安慰。只是,他可能并不愿意见我。你与陛下是多年好友,就当是尽朋友之谊吧。”
彦和如此说,显然也是在关心元恪。他开口,我不得不去。
我到宫中恰是黄昏,侍从径直带我去了宣光殿。于皇后新逝,后宫尚未有主,这座宫殿按说应该暂时关闭,怎么能把我带到这里?
在殿中,我看到了元恪,他分外落寞地独坐在胡床上。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起身,示意所有的侍女和内侍离开。此时,殿中只有我们两个,近似凝滞的空气中,唯一能听到的便是我们两个的呼吸声。
他的脸色格外憔悴,面容也是说不出的惆怅。我心知他是为昌儿的死而伤痛,可是,对于他的伤痛,我无能为力。我向他行礼道:“臣妾彭城王妃李媛华参见陛下,不知陛下紧急召臣妾入宫觐见有何……”
“媛华,你一定要跟我如此生分吗?”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私底下只有我们两人,你还对我自称彭城王妃,难不成你还想我称你为叔母?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叫你叔母?又或者,你故意要强调你是六叔妻子的这一事实?”
他的言语中带着几分鄙夷和不屑。我突然意识到,他这话中满是对我和彦和的偏见,他是越来越不喜欢我们了。我是彦和妻子的事实,从来不需要刻意强调。我没有想到,我这寻常的行礼问安,在他看来竟是别有用心。
我不语,良久,他踱至我跟前,伸出右手,用食指托住了我的下颌。我意识到情形不对,想要退后,却又一把被他箍在怀中。
“元恪,你干什么?”我急了,也顾不得礼法纲常了,一边挣脱,一边将他的名字脱口而出。
他又把我箍紧了几分,还扣住了我的手,不让我乱动:“媛华,你不要怕,我就是想抱抱你。我现在真的好孤独,我只是想感受一番和你相拥的感觉。多少年了,我们已经错过多少年了啊!”
多少年了?听到这四个字,我心中蓦然一痛,想起了幼年时的我们。那时,他偷偷带我出宫去看灵泉池行宫的梅花,还没出宫门就被侍卫带回了太后宫中。太后问起,他说他想带我去看外面漂亮的梅花,惹得一边的宫女哈哈大笑。我想起,还在幼年的我,不喜欢吃太后宫中的菜,他天天缠着他的母亲高贵人给他做点心偷偷带给我吃。
可我们,又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子,而我,嫁了他的亲生叔父,不得不亲眼看着他对他的叔父我的丈夫一点点地猜忌,不得不在他的忌惮中谨慎度日。
我挣脱了他,苦笑道:“我曾抛弃了你,你应该恨我而不是如今还对我念念不忘。”
“我不是父皇的长子,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想过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会与我有关系。当我有一天发现,它于我,仅有一步之遥,而且,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得到。更何况,只有得到了那个位子,我才能为我母亲报仇,你说,我应不应该放弃?我当年也是个孩子,我能有什么办法?即使我不同意,幽后也不会停下她的步伐,我也会被推着不得不接受她的安排。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你抛弃我,也不过是因为我先抛弃你,所以,我不恨你。”
我从来没有因为当年之事恨过他,也没有觉得我比天下比皇位重要。只是,人怎么能既要又要还要?一切选择都是有相应代价的。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他,只有过好自己的每一天,才能不负当初的选择。他登基后,我从来不敢对他有所求。即使他不信任彦和,我也不曾对他有微词。可是,最近两年,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介入我的正常生活,这让我怎么能忍!
我不语,他继续说道:“也许让我稍感安慰的就是,你嫁的人是六叔,六叔他是个好夫君。”
彦和?是啊,彦和是个好夫君。无论当年他娶了谁,他都会过得很幸福。但我,若是嫁了别人,大概率没有现在幸福。嫁给他这十二年,他对我,用了全部真心。
突然,元恪话锋一转,又说道:“你知道吗?昌儿没了。后宫争斗,死了一个皇后就算了,可为什么连朕内定的太子都没了。你知道朕有多心痛吗?”
昌儿的死,宫内外传的纷纷扬扬的都是他病时,太医令王显秉承高肇意思,没有及时救治,才造成了他的死。连我都知道这样的传言,元恪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他选择了不调查真相,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在一个已逝的皇子和帮他剪除异己的舅舅中选择了他的舅舅。
想到这些,我只得说道:“陛下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媛华,我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我连唯一的儿子都没了,皇位要后继无人啊,你知不知道我心中有多急。”
这些年,元恪先宠爱于皇后,高贵嫔进宫后,又对高贵嫔格外亲近,后又短暂宠信过李彪的女儿李婕妤,其他妃嫔并没有特别受他青眼的。妃嫔众多,子嗣稀薄,或许这便是他的不如意所在吧。
我说道:“陛下后宫妃嫔众多,总会有良家女子再为陛下诞下皇子的。”
他继续说道:“我登基以来过的什么日子我心中很清楚,除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力,我还有什么?后宫嫔妃,不是为了名位斗得让我厌烦,便是怕为我生下儿子丧命的,这偌大的皇宫,只有我一个人!这些年,我每每进彭城王府,看到的都是你们卿卿我我,听到的都是你们的欢声笑语,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六叔吗?我嫉妒你们儿女双全,更嫉妒你们夫妻恩爱。可是,我这一辈子都过不上这样的生活了。”
前几年,他尚存有对彦和的尊重和信任时,时时出入彭城王府,他至王府时,无一例外,见到的都是我们两个夫妻和睦。在他生活幸福时,这些都不算什么。可是,如今他生活不幸,难免会生出对我们的嫉恨。我只觉得无比悲哀,为他,也为我和彦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说道:“陛下是一国之君,总会找到令自己动心的女孩子的。”
“媛华,我就不明白了,我与你才是青梅竹马,为什么竟然比不上赐婚的六叔?为什么先帝赐婚的六对夫妻,就你们两个恩爱不移?为什么,六叔一个身份贵重高高在上的亲王,会对你用全部真心!”
这么多年,元恪心中可能一直有这个疑惑。他从来不知道早在太和二十年上元节我就认识彦和了,更不知道这桩婚事于我而言不算政治联姻。当年,若非与他相识,能嫁给彦和,我定然不会有丝毫犹豫。
闻言,我说道:“可能是命中注定吧。”
他闻言惊惋,但还是说道:“媛华,再抱抱我好吗?我真的好孤独。”
我抱抱他?我怎么能抱抱他?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有夫他有妻。我开口道:“陛下,我们已经不是孩童了。”
他丝毫没有听到我的话,还想要进一步拥我:“你们命中注定又如何,你是彭城王妃又如何,这天下都是我的,你和六叔自然也不例外。”
接连的丧子之痛,我可以想象出对他的打击有多大,然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和彦和。我们,亦无能为力。为了切断他的妄念,我不得不告诉他一个事实:“媛华如今有孕尚不足三月,胎像不稳,还请陛下体恤。”
他似是很意外,旋即又略带怨气:“怀孕了?你怎么又怀孕了?”
他这般言论,突然让我很害怕。我与彦和成亲十二载,如今,这已经是我们的第五个孩子了,我们儿女双全,生活美满,无论何时,彦和从未薄待过我。可他,后宫不宁,子嗣单薄,甚至如今,唯一的儿子也没有了。这样强烈的对比,让我都对他生出了几分怜悯。
我不敢再刺激他,只是淡然道:“这些年,我与彦和绝知己之游,断山水之乐,只是呆在彭城王府那一方小小的天地相对度日。若非我还陪在他身边,他真的是人生无望。我们,可能仅仅能做主的就是生几个孩子吧。”
这些年,彦和虽然很少对我说起,但他心底深处的郁郁寡欢我一直都知道。元恪亲政后,他为避猜忌,断旧交,绝游乐,日常来往之人,除了兄弟子侄,只有我们李氏和郑氏的几家亲属。这些年,我们唯一的游山玩水还是在正始二年去平城时。正始三年端午节高肇谮害我们后,彦和更是小心谨慎。壮志难酬,青云路断,若非我还在他身边,若非我还知他懂他,他的人生真的一点儿光明都没有了。太和末年和景明初年,那些我独守王府的寂寞生涯,是彦和最意气风发之日,若有可能,我愿独守空闺,看他筹谋天下。
“李氏给三弟生了四个儿子,罗妃和张氏给四弟生了两男两女,五弟的妻妾们给他生了二子三女。为什么你们都有孩子,就我没有?”
元恪这番不平的话,让我想到他的兄弟们。先帝的孩子们,除了尚幼的汝南王和元恪,其他的都已经儿女成群了。
我安慰他道:“陛下如今富于春秋,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这么多年,宫中的孩子只有两个,还都没保住。老三老四老五孩子虽多,要么不是儿女双全,要么不是一个人生的。可你,你跟六叔夫妻恩爱,孩子是一个接一个地生,他甚至连个妾都不纳。你给六叔生的孩子,比我整个后宫给我生的都多。六叔允文允武,专情不移,我真是处处都比不上他。”
言语之中,他的怨愤显而易见,我只是说道:“你是天子,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你。”
“媛华,我若没儿子,身后皇位肯定要落到元愉儿子们手中,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一定不忍心我没有儿子的。我求你了,让你妹妹稚华进宫吧。你为六叔生了那么多孩子,稚华是你亲妹妹,肯定也宜室宜家。求你了,让她进宫吧,我是天子,必须要有儿子的。”
元恪这是在发什么疯?稚华?他真能想出来啊。我只是尽力平静地说道:“陛下,我妹妹稚华今年才十一岁,她如何能为你生下孩子?我当年生下楚华,也已经是婚后第四年我十八岁时。”
“没想到,你如今还是不肯把你妹妹送入宫。”
元恪这话让我气血涌上心头,极力平复后我才说道:“稚华如今年幼,若陛下真喜欢她,可以等她十四岁,再召她入宫。”
因为稚妃嫁给崔勖一事,元恪曾对我不满,还惹出了高肇谮害我们之事。如今,他又想到了稚华,尽管我再不舍我亲妹妹,我也不得不在此时低头。
“朕知道稚华年幼,朕原本的意思就是让她入宫待年,待她十四岁再正式册封。你愿意吗?”稚华如今才十一岁,小小年纪就让她入宫,她该如何在深宫度过?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稚华年幼,为陛下子嗣考虑,陛下还是应该选取身家清白、家中同母姊妹众多的十六岁以上女孩子入宫。同母姊妹众多,大概率宜子;十六岁以上的年龄,更适合孕育子女。如此,陛下子嗣有望。”
“你这样说是单纯为了你妹妹,还是也为了朕?”
元恪的目光逼迫的我无处可逃。我避开他的眼睛,说道:“媛华的确在为陛下考虑。”
“这样说来,你还不是为了你妹妹在搪塞我。”
这次,我并没有搪塞他,我是为了稚华,但也是为了他。可是,他对我也失了信心。闻言,我只是苦笑,已经无法再解释了。
很快他又说道:“你如此不体恤朕,今晚你也不必回家了,就在宣光殿呆一晚上。六叔不是很信任你吗?你就看看明天早上他会不会还信任你。凭什么我的生活一塌糊涂,你们却恩爱非常!”
我蓦然抬头,看到他脸上起的波澜,那是他所惯有的狡黠。我背上顿生淋淋冷汗,此时,我只觉得和他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陛下,你怎么能这样?”
“我亲眼见过六叔对你的呵护,我自认为我做不到他那样。不过,我不相信,你被我留在宣光殿一晚,他还能毫不保留地信任你。若他没有怀疑你,我就信你们是命中注定,从今以后我再不单独见你。”
瞬间,我觉得面前的元恪和我认识的记忆中的那个元恪是那么的不同。他一道圣旨,他一个小小的计谋,难道就要轻而易举地摧毁我这数十年用心经营的婚姻吗?
“来人,皇后和皇子相继病逝,今晚彭城王妃自愿为他们祈福,她有身孕,你们照顾好她。”元恪叫来了殿外的两个侍女,“朕今晚于偏殿为皇后和皇子祈福,若无要事,不要打扰朕。”
元恪起身去了偏殿,留我和两个侍女在正殿。正月时,我已然告诉了彦和我和元恪的全部过往。他虽一如既往地信我,但若我真的留在宣光殿一晚,即使我们清清白白,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更何况,彦和还是我的丈夫。
我心中忐忑,只是默默坐在宣光殿,等待天亮,等待谜底的揭晓,等待面对我的未可知的未来。清晨,元恪到了正殿,同时,令人宣彦和至宣光殿觐见。
漫长的等待中,我与元恪相顾无言。昨晚他的所作所为,很可能会毁了我的生活。也许,今日之后我与彦和再也不复如初;也许,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私下与元恪相见了。
彦和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不怨他,我都必须再为他做点什么。想到这里,我开口道:“陛下,不管等待我的是什么结果,我都想告诉你,彦和永远都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到现在,你还在为他说话。”
他的声音中有些许愠怒,我只是浅浅一笑,起身郑重向他行了大礼:“这些年,我并非感受不到陛下对彦和的忌惮。只是,抛去其他,陛下可以想想,当年先帝对彦和的信任举朝皆知。先帝驾崩时,彦和手中有军权,若他对皇位有心,想要篡改遗诏,陛下根本无可奈何。那时,他没有这样做;如今,他闲居在家,更不会这样做。”
“你起来吧,朕心中有数。”
元恪的语气很平淡,也没有看我。我起身,却摸到了不知何时滑下脸颊的泪水。于是,我选择了转身与他相背而坐。
侍从宣布彦和到殿外时,我什么也没想地跑到了殿外,尽管,我知道等待我的可能会是十分不好的结果。清晨柔和的阳光洒下一片寒凉,而晨光中的彦和身上却镀上了一层和暖。
他上前抚了抚我的鬓发,朝我笑笑,问道:“媛华,一晚上没睡,你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身子没事吧?”
彦和的眼睛也布满了血丝,我知道这是因为他也一夜未睡。我摇摇头,说道:“没事,咱们的孩子很乖。”
他只是笑笑,带我进殿:“陛下,臣来带媛华回家。”
彦和的举动已然证明了元恪计谋的失败,我看到他憔悴的脸上毫无血色。终于,他说道:“从今以后,彭城王妃李媛华非诏不得单独入宫。”
“困吗?”出宣光殿后,彦和问我道。
我点点头:“困。”
我从未熬过通宵,可是昨晚我不敢睡。强撑一晚上,如今已然撑不下去了。
他抱起我,开始离开皇宫:“困了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一会儿我们就到家了。”
我伏在彦和怀中。很快,我知道我们上了马车。到马车上,想到昨晚的事情,我突然有了几分清醒,彦和虽信我,但我也不能不告诉他昨晚上的事情,我要告诉他我和元恪是清白的。
我说道:“彦和,昨晚,我和陛下是清白的,他……”
我刚说出这些,他就掩住了我的嘴道:“媛华,你是我的妻子,我会永远信你。”
而后,他把我又拥紧了几分。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有任何猜疑,更没有任何的追问。在他怀中安然的同时,我却忍不住地落了泪。
我略带哭腔地问他:“这些年,为什么你会无条件的爱我信我?”
“对你动心那一刻,娶到你那天,我就知道我们会一生恩爱不移。何况,一个早在十年前就愿意以自己为代价来替我祈福的女人,一个对我孩子视如己出的女人,一个为了保我平安而毫不犹豫喝下鸩酒的女人,是永远都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的。”
“陛下他变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二皇子了。”我艰难地开口,“他生活不顺,嫉妒我们夫妻恩爱、儿女双全。他说他不信把我留在宣光殿一晚,你还会对我深信不疑。你知道我被他留在宣光殿时心中有多怕吗?差点,他就要拆散我们了。”
“真正的爱,是付出,是同甘共苦,而非索取和嫉妒发昏。陛下,他可能不太懂什么是爱。他对你,不过是年少时的不甘心罢了。”
彦和心怀坦荡,他不与元恪计较这些。可是,一想到元恪昨晚的举动差点毁了我和彦和的正常生活,我还是恨恨地说道:“他真是可恶。”
“媛华,你不要怪陛下。他还小,我们是长辈,不用与他一般见识。”
元恪跟我一样二十六岁了,他还小?彦和这是在为他开脱。我抬起头,望着他泪目道:“彦和,你总是这么心怀坦荡,难道你就从来不怕我抛下你?”
他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道:“你永远都不会抛下我的。退一万步来讲,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抛弃了我,也一定是因为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只能说是我咎由自取。”
他这话让我刚止住的泪又奔涌而下,他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起身,凝视他许久,终于紧紧地抱住他,尽情地感受着这差点就失去的温度。
元恪唯一的儿子死了,他的疯魔指数又上涨了,于是越来元愉和元勰不顺眼,马上就要到冀州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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