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难求雨 ”22 ...
-
”22.
初和十三年。
祁奂要回来了。
一年了多吧,中毒后的日子过得恍恍惚惚,乐王知有些数不清。
好在天下太平,群臣经过前些年的大换血,也顶得住事儿。
其实乐王知一开始就想把祁奂叫回来。
想他。
毒发的时候想,睡不着的时候想,疼的时候想。
一碗一碗苦的令人发指的药喝下去,病医不好,思念越发难以克制。
乐王知把信都写好了,送出去前一秒又反悔。
机遇么,乐王知也知道,他们那群求仙问道的人一辈子难遇一回。
那群秃驴不识货,乐王知却是知道的,祁奂身上有“灵气”。
他也希望祁奂找到所谓“天道”吧。
...
春花烂漫。
那封信里夹着一支迎春花,乐王知一拿出来就笑了。
信很长,乱七八糟说了这几个月的经历。
乐王知看到最后,笑容敛了些。
“几近季春,择日便归,安好勿念。”
安好勿念。
这是祁奂第一回写这四个字,乐王知却是每封信都写。
大抵是心虚。
现在也心虚。
乐王知收好信,把那支花找了个瓶子插上,搁窗前了。
他看了一会儿那花,又看了看自己缺了一根的手指,笑了一下。
祁奂回来的那天是谷雨。
是第五年的谷雨了。
他们曾在这一天相遇。
这是个到处开着花、到处刮着暖风的日子。
祁奂骑着马,衣摆晃啊晃,就从远处飘来。
裹着春风飘来。
乐王知这天换了件鹅黄色的外袍,束着发,发带沾着晨露,是早就在这等了。
早就...等不及了。
“陛下早啊。”
祁奂翻身下马,双手往前一推,行了个礼。
乐王知没接茬。
反倒是他身边儿一个小太监低声说了句:
“不得无礼。”
“无妨,”
乐王知这才悠悠开口:
“爱卿在外久了,忘了宫里的规矩也情有可原。”
祁奂一挑眉。
这话摆上来就是膈应祁奂的。
在这之前,在没了一根手指之后,他就没再给祁奂发过信了。
乐王知只是想着,找个理由把他赶出去,十年八年,这点感情也消磨没了吧。
他自己总归是活不久了。
总不能耽误......
祁奂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怎么了?”
乐王知感觉到那颗有些脆弱的心脏,突然跳的好快。
那一瞬间怔愣,唯一的念头是“还好牵的左手”。
右手已经残缺不全了,不能牵右手。
还没回神,祁奂已经松手了。
那个小太监是今年新来的,不知道他俩之间的种种。
他还在尖着嗓子道:
“大胆小儿!怎敢忤逆陛下!”
陛下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做了几个月的思想工作全部白瞎。
“没事......让他牵。”
23.
乐王知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托人做了根假手指。
这么戴了近一年。
他们沉默着进宫。
今天没有早朝,没什么大事儿,也能拖一拖明天在管。
既然选了放祁奂回来,今天就得跟祁奂认认错。
祁奂抬起他那只手,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
“手怎么了?”
乐王知低着头,张张口又不知从何说起。
祁奂捏了一下那根假手指。
他也不说话了。
过了不知多久,反正乐王知觉得过了好久--
祁奂又说了一句:
“怎么不跟我说。”
陛下十来岁之后就没哭过了。
此时不免有些鼻酸。
“要不你别管了。”
“别管什么?”
“什么都别管了。”
祁奂笑了一下。
“原来陛下想的是把我打发走,然后自己咬咬牙坚持一下?”
“我说陛下。”
“你觉得离了你我能自己好好的活着么? ”
祁奂低头跟乐王知碰了碰额头。
“你觉得你把我打发走了,你自己还乐意硬撑着么?”
乐王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有些委屈地叹了口气,凑上去。
“也是。”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的吻,始终是乐王知最喜欢的,像风吹过耳畔,像泉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