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皆明》鲸落醉凡

6、奇遇，梦终醒 终于醒了

　　晏曦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背在身后，指尖微微蜷缩。眼前是水天相接的澄澈幻境，身旁是颜值逆天的神秘兄妹。
　　可她搜遍脑海，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题来打破僵局。
　　场子冷得彻底，连一丝风都没有，只剩下脚下水面极淡的涟漪声，安静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尴尬到极致的时刻，她脑海里冷不丁又蹦出了教室里的场景——老崔那张严肃又充满期待的脸，还有试卷上那道空着的十七分压轴题，瞬间扎得她心头一紧。
　　她在心底轻轻摇了摇头，默默在心里对老崔道了个歉。
　　对不起啊老崔，为了美人，题和成绩只能先放一放了。
　　反正……反正也就耽误一小会儿，等应付完美人兄妹，她一定立刻马上拼命醒过来。
　　而就在她内心疯狂自我安慰之际，不远处的那一男一女，忽然不动声色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却像是有着与生俱来的心灵感应，下一秒，两人同时从石像旁缓缓站起身。白衣翻飞，衣袂轻扬，一左一右，步调一致地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晏曦心头猛地一跳，瞬间从对成绩的愧疚里抽离出来，满眼疑惑地望着两人。
　　这两人怎么了？
　　刚才还安安静静坐着不动，怎么突然一言不发，还径直往她这边走过来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莫名紧张，就那样定定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直直望着他们一步一步靠近。
　　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的注意力彻底被两人逆天的颜值狠狠拽走，所有疑惑和紧张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我的天……这是什么程度的美颜暴击！
　　刚才在远处看时，只觉得惊为天人，已经足够好看；可如今走近了再看，细节清晰得毫发毕现，颜值杀伤力直接翻倍，美得让人呼吸一滞，差点当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女子眉眼精致如画，肌肤莹白似玉，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气质清冷又温柔；男子轮廓深邃分明，肩宽腿长，周身气场沉稳威严，偏偏生了一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
　　等等，他们走得越来越近了……不行不行不行，再看下去真的要流鼻血了！
　　男模女模，哦不。
　　帅哥美女并肩走来，神颜暴击拉满，气场全开，这谁能忽视？谁能不爱？
　　反正她不能！
　　晏曦在心底疯狂土拨鼠尖叫，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两人身上，理智早已离家出走，只剩下对颜值的纯粹膜拜。
　　很快，两人在她面前稳稳站定，停下了脚步。
　　咦？他们怎么不走了？
　　不行不行，近距离看实在太犯规了，鼻血真的要控制不住流下来了！
　　就在她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时，两人忽然动了。
　　没有停留，没有多余动作，那女子与男子分别从晏曦身侧左右两边轻轻走过，衣摆擦过她的手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清脆温柔的女声从身侧飘来，带着一丝不舍，又带着一丝笃定：
　　“我们会再见面的，小姐姐。”
　　紧接着，低沉磁性的男声也随之响起，清晰地唤着她的名字，一字一顿：
　　“后会有期，晏曦。”
　　声音落下，两人径直从她身旁走过，朝着远处缓缓而去。
　　晏曦整个人再次陷入了彻底的蒙圈状态，大脑当场宕机。
　　What？！
　　他们在说什么？
　　她不是耳背，是真的完全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会再见面？什么叫后会有期？
　　这不就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梦吗？梦醒了就散了，哪还有什么再见不见的说法？
　　她心里忍不住胡乱猜测：难不成……以后还会再梦到他们一次？
　　可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完全搞不懂两人话里的深意，下意识就想转过身，追上去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她动作刚起，目光所及，却只捕捉到两道渐渐远去、即将消散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强烈得不受控制——她想跑过去，想追上他们，甚至想伸手抱住他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就已经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她拔腿就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脑子也在同一时间疯狂催促：快点，再快一点！
　　明明看着他们离自己并不算远，可跑起来却觉得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距离仿佛被无限拉长，怎么追都追不上。
　　就在她拼尽全力、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两道身影的瞬间，即将消散的兄妹忽然同时转过身，朝着她的方向，轻轻伸出了双手。
　　晏曦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猛地跌进了一个温暖而安稳的怀抱。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跌进了谁的怀里，是清冷温柔的姐姐，还是沉稳威严的哥哥。
　　只感觉身体忽然腾空，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浅而独特的香气。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味道，不似花香，不似木香，却奇异地让她觉得无比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闻过一般。
　　紧张与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紧紧闭上双眼。
　　紧接着，一股轻柔而有力的力量缓缓托着她，将她稳稳放在了地面上。
　　等她再小心翼翼睁开眼时，眼前早已空空如也。
　　那对容貌绝世的神秘兄妹，彻底消失不见了。
　　晏曦呆呆地坐在冰凉的水面上，望着空荡荡的幻境，眉头紧紧皱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呀……
　　这梦怎么有点奇怪？
　　场景真实，触感清晰，连人物对话和情绪都无比鲜活，完全不像平时那些模糊混乱的梦，根本不受她控制！
　　就在她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时，脚下的地面忽然猛地一阵剧烈晃动。
　　“轰隆——”
　　沉闷的震动声从地底传来，水面泛起层层慌乱的涟漪，整个幻境都跟着微微颤抖。
　　晏曦心头一紧，凭借着莫名的直觉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从那尊圆月石像底部开始，不知从何处蔓延而来的浓黑雾气，正以极快的速度疯狂翻涌扩散。
　　所经过之处，一切都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漆黑，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害怕那团黑雾，可心底的恐惧不受控制地疯狂攀升，看着那片黑暗迅速逼近，吞噬着澄澈的水面与湛蓝的天空，整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凭本能，跑就对了！
　　晏曦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黑雾蔓延的反方向拼命狂奔——也就是朝着那尊圆日石像的方向跑去。
　　而就在她奔跑的同时，原本安静伫立的圆日石像，忽然缓缓散发出温暖而耀眼的光芒，在一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幻境里，成了唯一的光亮。
　　一边拼命奔跑，她脑子里居然还有闲工夫胡思乱想。
　　别看我是个学霸，整天埋头做题，可我体育方面也丝毫不差，照样是学霸级别的存在。除了生活自理能力稍微差那么一点点，其他方面嘛，样样精通。
　　这种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她居然还在想着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没谁了。
　　先跑为敬，其他的都靠边站！
　　身后的黑雾翻涌得越来越快，呼啸着逼近，眼看着就要缠上她的脚踝，整个梦中世界即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晏曦咬紧牙关，在最后关头奋力一跃，伸出手，狠狠触碰到了圆日石像散发出来的光亮。
　　那是这方幻境里，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光。
　　指尖触碰光芒的瞬间，石像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刺眼的光亮瞬间席卷整个世界。
　　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晏曦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缓缓苏醒过来。
　　浑身又酸又胀，身心疲惫，像是一口气跑了几千米一样乏力。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从这场离谱的梦里醒过来，回到教室的考场上。
　　可等她艰难地睁开眼，入目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水天相接世界，澄澈、空旷，神秘而让人浑身不自在。
　　最崩溃的是——
　　她还！没！醒！
　　居然还在梦里！
　　晏曦当场急得原地直跺脚，小脸皱成一团，快要抓狂了。
　　这梦到底有完没完啊！真是要急死她了！考试时间真的不多了啊！
　　就在她崩溃到极致时，一团浓黑的雾气，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这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下一秒，那团黑雾居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分不清男女，带着一丝随意：
　　“嗨！你……”
　　晏曦此刻本就头大得厉害，满心都是赶紧醒过来的念头，压根没耐心听它废话，当场忍不住直接打岔打断：
　　“嘘，别说话，让我猜猜。”
　　她上下打量了这团黑雾一眼，一本正经地开口：“你……是控制我梦的梦神。”
　　黑雾猛地一阵剧烈闪烁，像是被她气到了，语气里满是无奈：“好吧，少女，我对你真的一阵无语。你是小说看多了吧？哎，不过还真别说，眼下这情况，还真像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元素。”
　　晏曦眨巴眨巴一双清澈的眼睛，不跟它废话，直截了当地追问：“你先说，你到底是不是梦神？”
　　黑雾似乎被她气得有点“脸红”，闷闷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那拜拜，不见。”
　　晏曦听完，当场毫不犹豫地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就作势要走，半点留恋都没有。
　　反正不是梦神，帮不上她的忙，还留在这里干嘛，继续浪费时间吗？
　　眼看她真的说走就走，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黑雾立马急了，连忙提高音量大声喊住她：“哎！少女，别急着走啊！我虽然不是梦神，但我可比梦神强多了！”
　　这话一出，晏曦脚步瞬间一顿，立马转过身，重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黑雾：“真的？那你能帮我从这个梦里醒过来吗？”
　　“当然可以。”黑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晏曦瞬间激动起来，忍不住连连催促：“那快点！赶紧的！我时间真的不多了！”
　　黑雾瞧着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先等等，想让我送你回去醒过来，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晏曦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语气急躁，神情焦躁，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别磨叽”的气场。
　　她真的快没时间了！再耗下去，那道十五分的大题真的要彻底来不及写了！
　　黑雾沉默了一瞬，一道低沉而认真的声音，缓缓在空气中响起：
　　“少女，你怕死吗？”
　　它原本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在心底默默盘旋——你愿意牺牲自己，拯救这个世界吗？
　　可最终，它还是没有问出口。
　　晏曦微微一怔，脑海里飞快地回顾了自己短短十几年的人生。
　　家境安稳，生活富裕，父母疼爱，国泰民安，身体健康，万事顺遂。虽然没有亲生兄弟姐妹，可一众表弟表妹都格外黏她宠她，被人放在心尖上长大。
　　好像……没什么遗憾，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既然一生圆满，那又何惧死亡？
　　她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平静而坚定：“不怕。”
　　黑雾步步紧逼，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怕？”
　　晏曦斜睨了它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你问我啊，那我就告诉你。生活小康，国泰民安，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我什么都不缺。虽然没有亲兄弟姐妹，但有很多表弟妹，他们都很宠我。”
　　“这样的一生，就已经足够了，何苦求多。”
　　知足常乐，方能安守岁月。
　　你这一团黑乎乎的雾气，是不会懂的。
　　黑雾听完她这一番通透又淡然的话，沉默片刻，像是彻底明白了什么，语气轻松下来：“懂了懂了，那少女，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你加油哟。”
　　晏曦：“……”
　　不知道为什么，这团黑气说话的语气，怎么跟老崔一个模样？
　　一样的热血，一样的……油腻。
　　她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
　　不管怎么说。
　　这场没完没了的怪梦，终于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