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皆明》鲸落醉凡

2、大神洗脑，勇者先飞 真洗脑

　　数学老崔——崔建峰老师，夹着一沓厚厚的白色试卷，迈着沉稳得如同阅兵式正步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教室。
　　他今天特意梳了个油头，发胶抹得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被梳得服服帖帖，在头顶聚成一个利落的尖儿，灯光打下来，油光可鉴的发丝反射着刺眼的光，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严师”的压迫感。
　　晏曦坐在座位上，指尖还捏着那支文齐送的笔，目光落在老崔那一步一步稳重的步伐上，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恶寒。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呃，为啥觉得，这气氛有些压抑？
　　老崔走到讲台中央，将手中的试卷“啪”地一声拍在讲台上。
　　清脆的声响瞬间让教室里所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讲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老崔清了清嗓子，原本洪亮的嗓音刻意放得温柔些，像是在哄自家孩子，眼神里却满是“老狐狸”般的狡黠：“同学们，这回考试，卷子和二班共享，会出成绩的，还会公开比成绩哦！”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和二班比？”
　　“还要公开排名？”
　　“完了完了，我们班数学上次可是输给二班整整八分呢！”
　　同学们的议论声里满是紧张，却也藏着一丝不服输的劲儿。
　　老崔满意地扫了台下一眼，抬手拍了拍试卷，语气陡然拔高，充满了斗志昂扬的煽动性，像是在给即将上战场的士兵打气：
　　“但你们也知道，每个人都有好胜心，老师我也不例外！所以，加油考，考过二班，称霸全年级第一！”
　　“考过二班！”
　　“称霸第一！”
　　同学们像是被打了鸡血，瞬间斗志昂扬，刚才的紧张消散大半，一个个挺直腰板，眼神里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光芒。
　　文齐坐在晏曦斜前方，他攥紧拳头，扯着嗓子喊：
　　“宁可杀，不可错！不考过二班，我就不叫文齐！”
　　他旁边的男生也跟着起哄，一本正经地喊着口号：“君子愿为考试死！三招定乾坤，二招清猛虎，一班不可战胜！同志们，加油！”
　　晏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口号喊得，比运动会开幕式还声势浩大。
　　老崔被这股热情冲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让大家安静，然后拿起一沓试卷，开始一张张往下发。
　　雪白的试卷落在桌面上，油墨的清香混着夏日晚风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等到卷子真正发到每个人手中，同学们看着卷面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再扫过那些标注着“压轴题”“竞赛拓展题”的板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彻底傻眼了。
　　“这……这卷子，确定是给我们高二（3）班做的吗？”
　　“第一题就这么难？辅助线要画三条？我连题目都看不懂啊！”
　　“这第三道大题，不是高三的竞赛题吗？怎么跑我们高二卷子上了？”
　　刚才还喊着“宁可杀不可错”“君子愿为考试死”的那群人，此刻瞬间蔫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上的斗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绝望，活像一群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文齐手里捏着卷子，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转头看向晏曦，脸上写满了“救命”，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发出声音。
　　晏曦瞥了他一眼，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专心做题。
　　老崔站在讲台上，把同学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心灵鸡汤”式安慰：
　　“同学们，不要灰心，不要放弃！要相信，你们不会的，二班也不会；你们觉得难的，二班也觉得难！你们会的基础题，二班还不一定会！”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画饼”的狡黠，继续道：“我们要战胜二班，超越二班！哪怕只是总分多一分，也是胜利！”
　　这话刚说完，班里一个性格直爽的男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手里捏着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质问和委屈：“老师，这些卷子，真的是给我们做的吗？这也太难了吧！我们就是普通学生，又不是竞赛生！”
　　老崔看了那个男生一眼，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定，语气语重心长：
　　“不给你们做的，我当然不给你们发。该你们做的，自然就会给你们做。安心做吧，为师为你们保驾护航！”
　　“废话！老师，我们是为你长脸，而你却让我们丢脸！”
　　另一个男生也站起来，激动地补充道，“自我们上高一以来，我们在数学上，战胜过二班吗？没有！从来没有！”
　　他话说到一半，感觉不太对，连忙补充：“等等，我说的只是数学哈！其他科目我们班很厉害的！”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了些许。
　　“是啊，老师，换张卷子吧！这张卷子我们做不了！”
　　“老师，如果做了这张卷子，那我们来世再做兄弟！”
　　“老师，我们是一般人，可不是二般人，更没能力做三般人呀！”
　　同学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带着满满的求生欲。
　　老崔见状，立马反驳，他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教室中间，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洗脑”演讲，声音洪亮，情绪激昂，每一句话都像是打在鸡血上：“同学们，老师每节课上课前给你们打的鸡血，全都吐了吗？忘了吗？”
　　他指着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台下的学生，语气激动：“天才，是二般人；而咱们，只是一般人。一般人是斗不过二般人的，但，只要我们足够努力，就能超越自己，超越生命！”
　　“在我眼里，天才也好，二般人也罢，都是一群蝼蚁，都是一群渣渣！只要我们肯努力，就能踩在他们头顶上！”
　　“但你们现在就放弃，那怎么做超越二般人的三般人？我们要站在数学的顶端，俯视一切难题，战胜一切挑战！不放弃，不抛弃，我们顶峰相见！”
　　一通心灵鸡汤下来，打得同学们热血沸腾，刚才还垂头丧气的一群人，瞬间又被点燃了斗志，一个个眼神发亮，心怀斗志，慷慨飞扬，仿佛刚才的绝望从未出现过。
　　“顶峰相见！”
　　“战胜二班！”
　　数学课代表站在第一排，心里默默吐槽：那得有能力到顶峰呀……
　　晏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有这样一个活宝老崔，一班就算想安静也难啊。老崔这一通操作，看似不靠谱，实则把所有人的斗志都激了起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老崔，一班有你，是我们的福气，也是我们的“劫数”。
　　老崔看“洗脑”已经有了效果，同学们又重新拿起了笔，眼神里满是斗志，他满意地点点头，清清嗓子，大声宣布：“好了，废话不多说，让二班人见见我们一班的实力！开考！！”
　　随着他一声令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可真正开始做题后，那些被打了鸡汤的同学，没过多久就恍然醒悟——
　　他们，是被老崔坑了吧？
　　不然怎么一道题都不会做？看了半天题目，连解题思路都找不到；那些看似简单的基础题，藏着层层陷阱，稍不注意就会出错；至于压轴题，更是看都看不懂，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我们不是三般人吧？但我们是四班的人。怎么连这么难的题都做不出来？”
　　“完了，我连第一页都没做完，二班的同学会不会已经做完压轴题了？”
　　“早知道就不被老崔忽悠了，现在想放弃都来不及了！”
　　同学们一个个盯着手中的卷子，脸上写满了懵，懵上加懵，活像一群被按在案板上的小猪，毫无反抗之力。
　　文齐更是惨，他盯着卷子看了十分钟，只写了班级和姓名，后面的题目一个字都没动。他偷偷抬头看了看晏曦，只见晏曦已经刷刷刷写了大半张卷子，笔尖在纸上飞舞，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晏曦看着这一班活宝，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像晚风里的星光，温柔又细碎。
　　她低头，继续沉浸在解题里，指尖握着那支熟悉的笔，思路清晰得如同泉水流淌。
　　就在这时，数学老崔迈着他那标志性的稳重步伐，开始在教室里来回踱步，路过一个个同学身边。
　　他看着同学们一个个抓耳挠腮、愁眉苦脸的猴样儿，一会儿皱皱眉，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又忍不住想伸手敲敲他们的脑袋，心里的火气直冒，恨不得亲自上手教。
　　可他不能，只能强压着怒火，继续巡视。
　　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位重要人物，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人。
　　而此时，他那被发胶梳得油光可鉴的头发，在灯光下跟着他的动作“飞扬”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活像个“大油男”。
　　晏曦正低头做题，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恶寒，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自己。
　　她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微微一颤。
　　怎么回事？难道是老崔发现我做题太快了？
　　她缓缓抬头，正好对上老崔那一往情深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期待、满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欲”，看得她头皮发麻。
　　而老崔也正好大步走到她的身边，脚步停在桌前。
　　晏曦：What？我说这寒意怎么来的，原来是你！这双不怀好意的眼神，让我后背发凉啊！
　　老崔站在晏曦桌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已经做好的几道工工整整的大题上。
　　只见那几道大题，步骤清晰，逻辑严谨，字迹工整漂亮，每一个辅助线都画得恰到好处，每一个公式推导都分毫不差。
　　老崔忍不住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油光发亮的发丝在灯光下闪着光。
　　“小曦呀，你加油，老师看好你哟！”
　　说完，他还不忘比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心心，动作憨态可掬，妥妥的一个“大油男”既视感。
　　晏曦：额……我受不起。
　　她嘴角抽了抽，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定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我会的。”
　　老崔听到这话，更加满意了，他拍了拍晏曦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期许，然后满意地转身，继续去巡视其他同学。
　　此时的老崔，心里满是得意，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哼起了小曲：哈哈，有这样一个天才压阵，起码有一个学生是考满分的！到时候跟其他老师炫耀，说“看，这是我教的学生”，多有面子！真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徒弟！
　　而晏曦，在被老崔寄予厚望之后，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背上了千斤重担。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福气”谁爱要谁要，我可不想接。毕竟，老崔那个运气，简直是遇谁谁倒霉，夸谁谁“上飞”，上次他夸了班里一个男生，结果那男生考试直接不及格。
　　晏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些小九九，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不辜负老崔的期望，也为了自己能考个好成绩，集中精神，好好做题！
　　她重新握紧笔，指尖发力，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一道道复杂的数学公式、辅助线、解题步骤，如同流水般在她笔下流淌而出。
　　教室里，沙沙的笔尖声此起彼伏，有人埋头苦思，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抓耳挠腮，有人从容淡定。
　　一班的这群活宝们，在老崔的“花式激励”下，在这场看似“地狱难度”的考试里，正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属于他们的青春日常。
　　他们，有属于他们自己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