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题》全麦薄荷

4、放学一起走啊！ 放学的屋顶

　　昨夜暴雨后刮断的树枝横卧在校园的角落，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残留着浅浅的积水，偶有人路过，这水洼便啪哒一声四溅开来，淡淡的映着软软的日光。经过一夜的摧残，整条街都看起来乱糟糟的，电工违修烧坏的电丝，清结工扫着道旁的树枝。温述骑着自行车驰骋在光滑的街道上，微风将少年的发丝轻轻吹起，轮胎压过水洼时沾着一圈圈水珠继续滚向了前方。泛着鱼肚白的天边升起了微微发亮的金黄。从校园的花坛里可以闻到散发出阵阵湿润的泥土芬芳，桂花树下到处浸泡着腌了一夜的花瓣，比香水更具大自然的味道。
　　这天，宿淮也是难得的骑自行车来学校，他的那个司机并没有来送他。平时宿淮来的很早，今天没有司机送，来的慢了些，却恰如其分地碰到了正在停车的温述。宿淮并没有打招呼这个打算，但温述总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晃荡到宿淮身边，刚还在停车，转眼就悄咪咪的把手搭在宿淮肩上“好学生，今天司机没送你啊？不过像你，多锻炼身体总是好的。”宿淮先是一惊，听到温述的声音才放松下来，必竟像这么死皮赖脸的人，只有温述。温述一路给宿淮讲新鲜事，像是八百年没见宿淮的样子，好不容易说完了，宿淮才清静了那么一会，那么一小会儿。他俩前脚没踏进教室几分钟就上课了，早自习，其它同学的背书时间，温述自己的素描时间，没有美观的参考物，温述就画宿淮，偷偷的画，只是时不时还要再看一眼宿淮.确定细节。“宿淮，宿淮！把头转过来一下。”宿淮莫名其妙的把头转过去，温述拿着铅笔对着宿淮的脸按起了比例，按着按着索兴把头也凑到跟前看。“干嘛？离我远点”宿淮将头往一旁挪了挪，又偏了过去，继续读书，耳朵根却慢慢的红透了。两人叽叽歪歪的，程也一个猛回头“注意一点啊！两位。”然后对着一旁唱歌的同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继续熬游在学习的海洋中。温述看程也把头转回去了，又继续小声挑逗道：“我画技不好得多观察啊！宿淮你这是害羞了？”“谁害羞了？”宿淮慌忙辩解道。不料，宋芳悄悄踮起脚从窗子上探出一双眼睛，眼神扫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温述这个异样。温述试图悄悄不引人注意的转过头，但很明显比宋芳进来慢了一步。“你俩刚干啥呢，拉着跟人宿淮对视是吧！来，上来和我对视来”温述还真上去了，心里抱怨道：“我咋天天被着老师逮，服了”，然后站到老师面前，低头就看到了宋芳空虚的头皮。宋芳是站在讲台上的，但此时看来，温述是一脚能放倒宋芳的感觉。讲台也就只有10CM左右，温述虽然只有16岁，但差不多已经有一米八那么高了，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很好笑的感觉。“杵我前面干嘛？门外面站着去，还有刚才唱歌的温述前桌，以及温述同桌，一并请吧”程也后面跟消消乐似的，一下没三。
　　教室门前“蹲着”罚站的三人，“你咋把宿哥都搞出来了”庄慕凡一脸震惊地说。“命运的安排啊！”温述装模装样地感慨，同时把手搭在了还在莫名其妙的宿淮肩上。宿淮用关爱儿童的眼神瞅了瞅温述：“谁跟你命运的安排，傻子。”温述被宿淮搞的简直哭笑不得，宿淮却恨不得以后把温述的嘴用胶带粘上。老师在里头卖力讲了一节课，三人就在外面卖力得聊了一节课，只有宿淮保持沉默狀态，以平静的心态面对温述令人作笑的“疯”话，俗话说得好“沉默是金。”沉默使人能够用心的憋笑。宿淮其实是一个笑点很低的人，平时并没有多少人和他搭话，本人对此并不知道这件事。宋芳说完了最后一句，温述也结束了最后一句。宿淮表面波澜不惊，镇定自若，但差点憋不住内心挠痒痒的羽毛，忙转移话题“老师，最后一题您能在讲一遍吗？外面听不太清。”宋芳也是被宿淮的求知精神打动，看在好学生的分上，为这三又讲了一遍。这道阅读题是去年压中的高考题，万变不离其宗，出题人的意旨那么基本都是围绕相关涉及知识的。托了下课几分钟，好歹最后温述和庄慕凡“哦”了一点点，所以罚站也不一定没收获，平常指不定温述又在干嘛。两人拉着宿淮一起罚站，借着宿淮的光给自己长牛波一，美其名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不是妥妥的“难友”这是啥？这份友谊震天动地，令老师都为之感动。
　　“宿淮，你倒是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温述背的书包很轻，跑起来也很快，穿过挤的密密麻麻的人群，三两步跑到了宿淮旁边。宿淮不领情得说“为什么等你？”“当然是看你一个人孤单啊！”宿淮一阵无语，但自己身旁多了个人后，却莫名感到很安心很安心，“朋友”大概是他永远藏起来很珍贵的一个词。温述想到今早宿淮和从自己一样的方向骑车来的便说“以后我们放学一起走啊”，宿淮加快了步伐，温述却从后面拉住宿淮的书包，往后扯了扯“可别想着自己又偷偷跑掉啊。”两人推了车子后便一同往校门外走“宿淮，你说站在屋顶上，我们学校现在是不是像一个广场啊！一个万人广场，但别担心，我总是会找到你的。”“嗯”宿淮望了望眼前的人，顿了顿应声道。此时此刻的场景在宿淮记忆中仿佛很恍惚，到底是儿时玩捉迷藏呢，还是后来所有人都躲起来呢。“我来找你啦，可是你去哪了呀”画面中的孩童失落道，无助的看着四周围起来的一面面高墙，他被“抛弃了”“抛弃？”如此可笑的动词。“在想什么呢？路都不看”温述一把拉住了宿淮，宿淮看了看四周，已经到了人行道前，往事如浮云一帧帧退去，画面中到底是谁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别人吧！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尽管内心害怕着再次抛弃，但比起那些消失的人，他已经有了更重要的，名为“朋友”的人。
　　温述家离学校比较远，过了人行道，还要穿过几条阴森的街，比起学校附近的繁华，这里更显得破败些，看似没人居住的房子里，实则居住着很多在好好生活的人。每天下晚自习那条街上经久失修的灯总是疯了似的一晃一晃，搞的温述晚上回家总是很烦，总是有一石头砸破它的冲动，好歹现在是中午，还有一起回家的宿淮。这条街拐进去的巷子里，时不时混着一群小混混，大多是不上学，来这里旷课抽烟喝酒的学生。他们没太多钱，去不了网吧，也就在这种地方称王称霸，平时巷子里的居民撞见了能躲就躲，搞不好自己孩子被逮住就麻烦了。温述撞见过几回这些混混喝酒，也是抱着嫌麻烦的心态，不搭理，绕着走。好巧不巧，今天又碰着混子出没，温述拉着宿淮就往旁边的街绕，谁知道这群女的又搞什么幺娥子，“神经病啊你们！为这绑我”一听巷子有个女生叫喊的声音，温述看了看宿淮，将车子停在旁边“你先待在这，我去看看”。温述两步跑过去，一脚踢翻了一旁的垃圾桶：“干嘛呢你们！”“关你屁事，我劝你少管”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生捏紧了一旁绑着的程也的下巴，得意得说：“谁叫你和宿淮说话，惹我们老大生气，老大送的情书，他都没收，你凭什么和他说话”程也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从暗角里又走出一个抽着烟的女生，穿着各种名牌，是这一群女生中看着最有钱的一个，差不多就是她们所谓的“老大”了，只见这女头子抬手就要打程也，温述有力的手一把抓住那个女生的手腕，他是用了九成的力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捏的那女生手腕生生红了一圈“敢打一个试试”温述提高了声音道，随即一把甩下女头头的手，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令他惊讶的是角落里缩着一个很眼熟的人，见被温述看见，慌张地把头埋进了暗处，温述也只是扫了一眼，像谁又说不上来便没有过多纠结。女头头哼了一声“多亏你们班那位帮我抓住了这个狐狸精，我说你，这位小帅哥，要不当我男朋友怎么样？这样我就放过她”“女头头吐出一口烟，又往温述旁边凑了凑。“好啊！……”温述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高挺的身影从温述后面出现，一把推开凑进温述的女头头，宿淮冷峻的眼神里此时更具有压迫感，不屑地挑了挑眉“我的人你别想，对付你不需要那么麻烦”看清面前是宿淮后，女头头有了几分惊慌失措“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闹着玩的”“再闹着玩试一下”宿淮将那女生逼到墙角，举起拳头，一拳砸在了墙上，此时宿淮的眉间可以看出他是真生气了的。温述对面前的宿淮感到一惊，虽后，又对着其余的女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再敢欺负人，管你是谁，见者就打”温述本来打算就此放过她们，宿淮却不一不饶得说：“道歉，”只听他冷冷的声音瞬间低沉了几个度，充满了十足的震慑力。女头子一把拽过刚才绑程也的人喊着“听不见吗，快道啊！”宿淮拉过女头头，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我让，你，道，知不知道你刚说错了什么？嗯？”宿淮此时看起来更像是最大的反派，盯着自己的猎物正要斯咬待尽。宿淮拽着女头头先走向了温述，女生抿了抿嘴，歪过头说“对，对不起，行了吧”“看着他”宿淮站在一边不耐烦得说。女头头也只能不情愿的转过头，咬了咬牙“对不起”宿淮又拉着女头头到程也跟前“道”女头头瞪了瞪“对不起”随后领着其他被吓的瑟瑟发抖的混子气急败坏的跑了。温述帮程也接开了绳子，程也拍了拍身上的土“谢谢你们啊！”“话说，你怎么在这？”温述好奇的问。“被背刺了”程也说完就回头往街道外走，似乎不想过多解释，温述也没有再问。程也要走，两人便送了程也半截路“我能行，你们回去吧”程也回过头摆了摆手，待目送程也过了马路，两人才往回走。“宿淮，你刚刚好帅，怪不得那女头头都喜欢你”宿淮皱了皱眉前言不搭后语“像你这种没脑子的，还敢自己去，我来的晚点，你就轻易成了别人小男朋友是吧！”宿淮语气中带有几分怒气。温述忙解释道：“我准备等她先放人，再揍她的”见宿淮不语，温述又接着辩解“这不是以后还有你”
　　温述先到家的，宿淮还要几步路，两人告别后温述暗暗想到“这小子隐藏真深，今天才发现和我顺路。”宿淮家里没人，一到家，保姆已经做好了一桌饭餐，每道菜品都精心摆了盘，看起来和米其林厨师做的菜肴一样，西式，法式，中式一道不缺。中年妇女看到宿淮进来，将最后一道法式小甜点放在了桌子上说：“宿淮，今天先生问你搬过来还习惯吗？”“刘姨，他为什么自已不来问？”宿淮换了鞋子，问。“先生说他太忙了，打电话过来的，其实先生没时间陪你也挺愧疚的，这才让我做了这么多吃的，说你学习也辛苦了”宿淮坐到桌子边司空见惯地点了点头“刘姨，我们一起吃吧”他的眼神从失望又恢复了淡然。刘姨安慰性地又说了很多话，宿淮只埋着头认认真真的吃饭，吃着吃着又抬起头“刘姨，你以后不用做这么多了，我们以后吃饺子，吃米饭，吃面条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