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又开》Davion

6、第 6 章 天还是

　　天还是黑黑的。起慕青将聊天记录翻到第一条，是三年前的。2016年10月8日，下午10点14分。是很简单的打招呼的话。
　　“你好，我是在等她，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你好，我是乄杺。”
　　接着是另一个时间段：2016年10月15日，下午5点23分，关之行给起慕青发的消息：“在吗？”
　　“在。”这边秒回。
　　“起慕青同学，可以告诉我作业是什么吗？”
　　“语文：《同步练习》P13页；数学：《课本》P10页；英语：抄写UNIT2单词，每词三遍。”
　　过了好久，那边回道：“谢谢。”
　　“不用，还有……”
　　“？”
　　“生日快乐。”
　　“谢谢。”
　　起慕青皱了皱眉头，心里疑惑：这个人是关之行吗？自己以前真闲啊，居然能秒回。她往下翻着聊天记录，发现底下清一色的作业问答，可每一次，她都在很认真地回答，但对方的回复都只是“谢谢”“好的”等一类词。接着往下翻，聊天发生了变化，从2017年3月4日开始，问作业的一方变成了起慕青，关之行的回复是简单又敷衍的，没有多说一个字。
　　看到这里，起慕青只是自嘲地笑笑，小声骂了一句：“靠，我以前这么舔的吗？白月光真是害死人。”
　　翻到底，最后一次聊天是在2019年7月1日。起慕青想了想，好久才记起那天她收到了高中的录取通知书。聊天页面上，是起慕青发的消息：“在？”
　　“嗯。”那边破天荒的秒回。
　　“你去哪里上学？”
　　“二中吧！你呢？”
　　“哦，我要去广东啦，今天下午有空吗？见一面吧！”
　　“好，几点？”
　　“下午2点，海浪边。”
　　“嗯。”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聊天记录了。起慕青退出页面，重重叹了一口气，双手按揉太阳穴，闭上眼，又睁开。眼前，窗外，太阳慢慢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了，朝阳将整个海面染红，从海平线，再到沙滩，到房屋。起慕青又呆愣愣地看着，想起了那天她和关之行见面：
　　那天天气很好，海边风不是很大，只有一点点，咸咸的，带着鱼腥味。他见到关之行时，是在甜品店的二楼，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像等了很久，海风将他的头发撩起，他偏着头，看着海浪翻涌，桌子上是两个海盐味的冰淇淋，一个有茉莉花，一个没有。
　　起慕青走过去，小声道：“嗨，好早啊！”
　　“没有，刚到一会儿。”关之行笑笑。
　　“今天只是想和你道个别，以后可能很少能见到了。”
　　“去广东，一个人？”
　　“嗯，一个人。”
　　“那么远，你要照顾好自己。”
　　“会的。你也一样。”
　　“为什么去那么远？”
　　“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只想离得越远越好。”起慕青的眼神暗了暗。
　　“别说不开心的了，快吃吧，冰淇淋要融化啦！”关之行笑笑，转移了话题，“企鹅！”
　　起慕青舀冰淇淋的手一顿，抬头注视着他，最终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怎么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关之行看着她，问。
　　起慕青呼吸一滞，过了好久才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开口，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别开玩笑啦……”一阵电话铃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关之行看了一眼，就接了起来，电话那边传来一句女声：“之行哥哥，你在哪啊？”
　　“海浪边，二楼。”关之行如实回答。
　　“那我来找你。”
　　“嗯。”起慕青在一边默默吃着冰淇淋，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她还是感觉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眼泪想往外流，她赶紧抽了一张纸，吹了吹鼻子。
　　“一会儿，有人要来，不介意吧？”关之行试探性地问。起慕青没有抬头，只是点点那低的不能再低的头。关之行又问：“你刚刚说喜欢……我？”
　　起慕青的脸瞬间火烧似的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可关之行却笑笑：“别开玩笑了，你可是大学霸，怎么会喜欢我呢？”
　　这时，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生上了二楼，见到关之行，立刻笑着奔了过来：“之行哥哥！”见到关之行对面的起慕青后，又皱了皱眉，没好气地问：“之行哥哥，她是谁啊？”
　　“同学呀！我们的状元。”关之行看着起慕青笑着说。可她只是冷冷地吃着冰淇淋，女生的夹子音让她感到难受，有一种想一巴掌打上去的冲动，她轻轻啧了一声。一股刺鼻的味道进入她的鼻腔，她抬起头，看见那女生坐在关之行旁边，而关之行手上叼着一根烟，嘴里还往外吐着白气，女生捂住了鼻子，对他说：“之行哥哥，别抽了。”
　　关之行只是笑笑，没有停下。海风往起慕青那边吹，将烟味和白气带到起慕青鼻腔、口腔。呛得她狠狠咳嗽了几声，停下后，她喘着粗气，挥手散去烟雾，开口道：“别抽了，可以吗？”
　　这次，关之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将烟头在烟灰缸中摁灭，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含在了嘴里。这一举动好像惹恼了他身旁的女生，那女生生气地瞪着起慕青，随后对关之行说：“之行哥哥，我让你别抽，你怎么不听我的，就听她的！？”
　　“依依，别闹，我不是没抽了吗？”关之行不耐烦道。
　　可那女生不依不饶道：“关之行，你是不是喜欢她！”
　　依依？起慕青在大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良久，她才想到，那个女孩叫简依依，隔壁差班班花，喝酒，谈恋爱，玩世不恭，是关之行女朋友。那女生还在吵着，起慕青吃完最后一勺冰淇淋，从座位上站起来，微笑着对简依依说：“他不喜欢我，你们的事，别牵扯到我身上，再见！”
　　起慕青回过神，从床上翻身起来，穿上运动服，戴上耳机，拿着手机，下了楼，开始沿着沿海公路晨跑。手机里播放着音乐：
　　我从未如此相信，如此确定
　　这会是我的宿命
　　直到你的光晕
　　在我黑夜降临……
　　买早点时，她遇到了丁子耀，两人一起边走边吃，约好下午一起去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