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無桉

3、宴会风波

　　沈安国给谢煜发请柬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他从来都没有出席过这种场合。
　　他的到来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谢某来迟了，没错过什么吧？”
　　“不迟不迟，渊政王能来是沈某的荣幸，宴会才刚刚开始，王爷请上座。”
　　沈清予坐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宴会开始！”
　　下人井然有序的上菜，琴声悠扬，舞柔人美。
　　不知是不是沈清予的错觉，总感觉宴会的氛围有些沉重。
　　“小姐！”
　　一声喊叫打破宴会的平静，众人纷纷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原来是下人上菜时没拿稳，一碗热汤差点撒在了沈清予的身上，旁边的沈听肆眼疾手快，扶住了将倒的碗。
　　“瑶瑶，你没事吧？”
　　沈安国满脸担忧。
　　“父亲，女儿没事。”
　　扑通一声，只见那丫环跪倒在地，全身发抖，颤颤巍巍的说：“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清予微微皱眉，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先拉她下去，等宴会结束再处理。”
　　插曲过去，宴会继续。
　　“竟不知沈将军还有个女儿？”谢煜把玩着酒杯，问的随意。
　　沈清予闻言向上望去，对上了谢煜的眼睛。
　　“小女从小体弱多病，所以一直在乡下养病，最近才接回来，王爷不知很正常。”
　　“哦，原来是这样……”
　　谢煜看着台下的人一脸从容，可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的恐惧。
　　沈清予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警告。
　　“春柳，快去扶小姐下去整理一下。”
　　“父亲，我陪瑶瑶一起吧。”沈听肆站起来说道。
　　“也好，照顾好瑶瑶。”
　　谢煜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直至消失。
　　*
　　他为何会出现在后园？难道真如外界所说，他对父亲心怀芥蒂……
　　“小心！”
　　沈听肆将要撞到柱子的沈清予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是不是刚才吓到了？”沈听肆柔声问道。
　　沈清予刚想说什么就瞥见他的手背红了一大片。
　　是刚才那碗汤烫的。
　　“你的手……”
　　沈听肆将手往后一背，“没事，小伤而已，一会擦点药就好了。”
　　“可……”
　　“好了，快回去歇着，一会我再去看你。”
　　沈清予知道他不想让她担心。
　　“好，那你记得上药。”
　　“嗯。”
　　*
　　傍晚。
　　渊政王府。
　　谢煜手执毛笔，在写些什么。
　　玄烛从外面进来，“王爷，你猜的没错，副将李桀就是那个奸细，我们在他的府邸找到了他与南疆大皇子往来的信件。”
　　谢煜没有停笔，屋子里只有毛笔在宣纸上沙沙的摩擦声。
　　“王爷，怎么处理？”
　　谢煜写完最后一个字，停笔拿起桌子上的信件，
　　“叛国者，当诛。”
　　谢煜抬眸，目光阴冷锐利，宛如黑暗中的猎杀者。
　　宣纸安静的躺在那，纸上只有四个字——冷静克己。
　　*
　　“阿予，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忘了我吗？”
　　“当然不会，我不会让阿淮消失的。”
　　“我是说如果。”
　　“那我就去找你。”
　　“要是找不到呢？”
　　“我会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
　　“那我更希望你能忘记我……”
　　画面逐渐模糊，沈清予拼命抓住眼前人，却还是扑了个空。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阿淮！阿淮！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阿淮！”
　　沈清予从梦中惊醒。
　　原来是梦……
　　沈清予伸手拿出枕头下的玉佩，“我说过会找到你，决不食言。”
　　已是深秋，夜，似乎更长了。
　　*
　　第二日一早，前厅就坐满了人。只见一个丫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清予刚起床就被叫到前厅，丫环一看见她连忙爬过去，抱着她的腿，哭哭啼啼的说:“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小姐放过奴婢吧！”
　　沈清予一看，这不是昨日撒了汤的丫环吗？
　　不是故意的？她明明看见上汤时这丫环故意将碗朝她的方向歪，现在哭的倒像她是个恶人了。
　　沈安国让人将丫环从她的腿上拉了下来。
　　“一个丫头，又不是故意的，稍稍惩罚一下就算了，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吗？”
　　听了王氏的话，沈清予有些不明，这老太婆有这么好心，替一个丫环说话？
　　看着丫环偷偷看向王氏的眼神，沈清予立马明了。
　　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瑶瑶，你想怎么处置？”
　　沈清予起身，跪在地上，将沈安国吓一跳，忙去扶她。
　　“瑶瑶，你这是干什么？！”
　　“父亲，是女儿的错，将军府的下人们挑选的都是最好的，肯定不会在那么重要的宴会上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想必也不会是因为有人看我不顺眼，故意让我在宴会上出丑，女儿当时就应该忍着，不该发出声音，让父亲为难。”
　　说着，沈清予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
　　沈安国一看女儿要哭，一下就急了，“不哭不哭，你是我的女儿，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让我为难呢？”
　　其实沈安国也发现这丫环是母亲的婢女，他知母亲不喜欢无权无势沈母，连带着也不喜欢他这个小女儿，没想到，竟做出了这种伤害小辈的事！
　　一想到已故的沈母，心头一紧。
　　那是他唯一的夫人。
　　“领五板，逐出将军府。”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将地上的丫环拽了起来。
　　“不要！老爷！离开将军府，奴婢就没有地方可去了啊！老爷！”
　　沈安国无视她的叫喊，将沈清予扶了起来。
　　见沈安国已下定决心，那丫环立马将视线望向王氏，
　　“老夫人，求您帮帮我！帮帮我啊，老夫人！”
　　王氏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那丫环看王氏的样子像是放弃她了，她叫喊的更厉害了:“老夫人，你不能这样对我！明明就是你……”
　　“你们两个是没吃饭吗！还不赶紧将她拖下去！”
　　王氏慌乱的打断她的话。
　　丫环的叫声越来越小。
　　沈安国看着王氏，冷声道:“母亲，我希望您能管教好自己的下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就扶着沈清予出去了，只给王氏留下一个背影。
　　王氏气的眼睛都红了，先是沈安国违背她的意愿娶了洛霁，再是为了她的孩子与她闹掰。
　　好啊，好的很！她倒要看看，沈清予还能猖狂到时候！
　　*
　　沈清予房内。
　　“瑶瑶，你是不是还在怪为父？”沈安国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沈清予回答的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她知道他说的“怪”，是怪他缺席的那二十年人生。
　　听她回答的这么干脆，沈安国心里更不好受。
　　是啊，没有感情，哪来的责怪？
　　他从来不敢问她在乡下的那些年过得好不好，只能问春柳。
　　他这一生不负国家，却负了最爱他的人。
　　“瑶瑶还没用早膳吧，我去给你准备一下。”
　　看着沈安国有些发红的眼眶，沈清予不知说什么，“嗯”了一声。
　　她怪吗？许是怪的吧。
　　是在儿时的每个春节，看到别的孩子都有父母陪伴的时候，是被人欺凌说自己有人生，没人养的时候，是每次生病时难受的直想哭的时候……
　　不过，那都是儿时不懂事罢了，现在，她也怪不起来了。
　　*
　　不知不觉快入冬了，树枝上还有几片树叶在风中凌乱，显得凄凉无比。
　　王氏最近没有再找沈清予麻烦，她也乐的清闲。
　　午后，沈清予照常来后园消食。
　　“你就是瑶瑶吧？”
　　一道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