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与你》春氧

3、典礼 第一眼看到

　　周四，在清城一中的第四天，也是高一学生初次领校服的日子。
　　大课间一下课，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即使开着空调，教室里也止不住热浪的侵袭。

　　“同学们安静一下，刚收到班主任的通知，现在我们班依次从东楼梯下楼去领新校服。”

　　教室里出现了几秒钟的寂静，接着又被更热闹的声音笼罩。
　　“啊，以后就失去穿衣自由了。”宁温哀声怨气。

　　俞听玥听到她说的话，脑子里显现出了刚开学那天江骐穿了一整天的白衬衫，以及时不时才出现的黑白色校服外套。

　　“我们应该可以只穿外套的吧。”
　　“可以啥啊，据小道消息，我们学校就管高一管得严。”
　　“啊？还能这样？”
　　“不知道，估计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吧。”
　　“真幼稚。”俞听玥吐槽。

　　不仅仅是幼稚，还搞形式主义。
　　刚气喘吁吁地坐到座位上，周建国就晃晃悠悠地推开教室门，眼睛扫射了一周，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咳”，他清了清嗓，“大家校服都领到了吧，明天上午开学典礼，必须全员校服，不准缺席。”

　　“啊——”声迅速扩散。
　　俞听玥和宁温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满是无语。

　　所以？学校到底是怎么想的？演讲的人慷慨激昂地顶着烈日站在主席台上指点江山，同学们被说得羞愧不如之后放假，于是度过一个不太愉快的周末？

　　俞听玥想着想着，自顾自地抿着唇笑了出来，嘴角弯弯的，汪舒悦的视角正好可以看到一侧脸上不太明显但又恰到好处的小酒窝。

　　“干嘛呢？笑得春心荡漾的。”
　　什么鬼？一个笑还能被解读成春心荡漾。俞听玥日常佩服又无语于她同桌的想象力。

　　开学典礼这天还是艳阳天，可惜这个城市的天气从来都不阴晴不定，一连下周温度都只增不减。偏偏校服已经发放，军训也再没有推迟的理由。

　　俞听玥无精打采地随着大部队一路走走停停、弯弯绕绕地走向操场，太阳光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她们班来的早，于是站在位置上看着人群来来往往。

　　前面站的就是高三的学生，到底是在学校待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好似很随意。好多男生还是像江骐之前那样的穿着，校服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短袖，拉链也不拉，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在队尾和旁边人聊天。

　　像是形成了反射弧，举牌的女生刚刚经过她们班时，俞听玥有些惊喜地看到熟悉的数字，连忙转头向队尾看去。

　　高三七班。
　　先看到的不是她哥，是江骐。

　　他今天穿了夏季校服，其实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因为校服也是白色的。黑白相间的格子类型的领子平平整整地落在他的肩上，脖子下面的纽扣留了一颗，有着微微张开的弧度。

　　他没看这边，她哥也没看。俞听玥有点失望。

　　没转头也能感觉她前面的几个女生在向后张望。
　　“哪个啊哪个？”操场上的噪音让她分辨不出谁在说话，只觉得语气有些激动。

　　“穿夏季校服那个啊。”有些急迫的。

　　“好多都穿呢，你说具……”声音停顿，“妈呀是那个吧，我看到了，好帅啊啊啊。”

　　“哪个帅哪个帅？”又是有些激动的。
　　相同的语气循环了一遍。

　　帅的人果然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
　　俞听玥不太敢继续看，聚集的视线太多，被观察者很有可能会察觉到。

　　蔚蓝天空上的洁白云彩悠悠扬扬地飘着，像棉花糖，要是五颜六色一点就好了，她没来由想。

　　宁温一路小跑到俞听玥旁边，刚刚排队来操场的时候她偷偷溜去上厕所，差点没被老周抓个正着。

　　“我在路上听到有老师说下周一就要开始军训了呢！”宁温连忙传达她听来的小道消息。

　　周围的女生瞬间炸开了锅，俞听玥刚刚才逐渐明朗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温温，你说发言的是不是只会是年级第一啊。”俞听玥突然想到些什么，小声问宁温。

　　宁温有些惊讶俞听玥会这么问，还以为她是也想上去演讲，在考虑可行性，于是开口说道：“那也不一定啊，只要……”

　　“年级第七行吗？”宁温还没说完就听到这么无厘头的一句话，有些疑惑，名次也是可以固定的吗？

　　“啊？为什么是第七？”
　　反应出自己说了什么后，俞听玥有些慌乱地打着哈哈道：“没事没事，突发奇想。”

　　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太阳真是毒，俞听玥觉得她脸上的温度都可以煎鸡蛋了。
　　其实还有些许心虚的情绪。

　　前天她偷偷去高三教学楼前的墙上看了张贴榜，密密麻麻的黑字一眼望去看的她有些头疼。从上到下，几秒后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第七名，高三七班，江骐。

　　所以，七会是他的幸运数字吗？俞听玥无厘头地想。

　　可惜演讲的人不是他，俞听玥的兴致失去了一大半，整个人恹恹地听着，时不时意思一下鼓个掌。

　　实在不是她不想配合，谁让她们班的位置不偏不倚地错过了树荫，几乎是太阳直射的程度。

　　最搞笑的是高一新生代表演讲开头的内容，“金秋九月，天高气爽”，确实是有点离谱。

　　熬过开学典礼，周建国果然在周五下午放学铃声响了后准时出现，坐实了一直散播的小道消息——下周军训。同学们见怪不怪，自顾自地收拾书包回家。

　　这次高三也破天荒地按时放学了一次，于是俞听玥在思考要不要去找她哥。

　　俞听炜应该是不会直接回去的，根据俞听玥对他的了解，他接下来的行程就是去打篮球，然后吃饭，吃完饭或许还会在教室里象征性地学一会儿习。

　　其实俞听玥是想过去的，但是他们一群男生要打篮球，自己一个人在旁边未免有点尴尬。

　　可双脚不听使唤，她还在思考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高三七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没几个人，倒是挺稀奇的。

　　俞听玥刚到的时候，有两个女生刚从教室出来，迎面朝她走来，有点眼熟。
　　两个女生见到她也是一惊，随后其中一个开口说话：“学妹？是来找你哥吗？”

　　想起来了，是刚开学那天给她指路的两位学姐。
　　“对，学姐们好。”她笑嘻嘻地应答，有些为这样的缘分感到开心。

　　“俞……他们在操场有一场篮球友谊赛。”走在后面的学姐补充，文文静静的长相，说话的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给人一种婉约的感觉。

　　“学妹，要不要一起去啊。”另一位学姐听声音就更开朗些。
　　“好。”
　　三人去便利店买了几瓶水后走向操场。

　　不知道这场友谊赛的风声到底是谁走漏的，又或者说大部分人只是临时看到这里人多来凑个热闹。

　　总之现在她们谁也进不到内场，篮球场上形成了一层一层的包围圈，三个人站在外面只能时不时地看到一些人影。

　　“哎呀，我就说刚才咱们就应该跟着他们来的嘛”，钟慧转头小声对林嘉说，“刚才不敢一起来，现在看不到了吧。”

　　三个人无奈地找了个视野还算不错的地方站定。

　　偌大的篮球场只能听到不时的欢呼和呐喊声，场上有俞听炜，从俞听玥所能看到的一些片段来说，大概还是主力。

　　果然只是友谊赛，裁判好像是随便拉来的一名高三学生，体育老师半途打电话有事走了。真够随便的。俞听炜也是穿着一身黑就上场了，汗流浃背的，看着就热。

　　即使头发全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地散开，汗也随着脖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形象并不美观，但随着周围一些女生的窃窃私语，俞听玥逐渐发现，她哥似乎还挺受欢迎的？

　　等等，江骐呢？
　　环顾四周还是没发现人影。是回家了吗？

　　这个疑问一直伴随俞听玥到比赛结束。
　　比赛当然赢了。一大圈人欢呼鼓掌之后墨迹了好久才逐渐散开。
　　林嘉也转头想走，被钟慧拉着等在了原地。
　　俞听玥她们前面还有几个女生，在一起小声地说悄悄话，眼神时不时地瞟着俞听炜那一群人。

　　六点多，天空还没有要暗下来的趋势，云层周边呈现出梦幻的淡橙色，微微闪着白光，百无聊赖地飘着。

　　俞听炜看到妹妹后径直走了过来。
　　“正想喊你一起去外面吃饭呢，走不走？”
　　“你请？”俞听玥有点不可思议，她哥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各吃各的啊，想让你哥破产？”
　　“啊？我没带钱。”
　　俞听炜扶额，他妹整天在想什么啊。

　　“炜哥，你不会抠到连自己妹妹都不请吧。”许念远总嘴快。
　　俞听炜白了他一眼，同时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女生，是他们班的。

　　俞听玥也急忙转过身：“学姐，一起去吃饭吧。”
　　“我们就不……”林嘉刚要拒绝就被钟慧打断:“你们要去哪儿吃啊？”
　　“校门口附近新开的烧烤店，怎么样？”路秉文接了句。
　　俞听炜又接了一句，“或者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钟慧不太明显地用手臂戳了戳林嘉，显然是要让她接话，林嘉没办法，硬着头皮回了句：“那我们也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