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旦夕旦夕

3、至死不渝

　　婚礼前一周，赵彦打电话叫顾清去花园酒店接他。

　　顾清料想这不会是什么好事，但他以合约要挟，顾清咬咬牙还是去了。

　　这次推开包间门，没有赵彦的那些莺莺燕燕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坐下来喝杯酒。”赵彦指了指他旁边的座位。

　　顾清顿感不妙，出声拒绝：“不是让我来接你吗？喝了酒没法开车。”

　　他眯着眼睛盯着顾清，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既然赵总没有要走的打算，那我就先离开了。”

　　赵彦忽然抓住顾清的手腕，她下意识甩手挣脱，却反而被他越抓越紧。

　　他的手碰上顾清那一刻，她浑身一僵，汗毛全部起来了。

　　赵彦却带着满嘴的酒味在她耳边吹气：“这么抗拒我，等会还怎么更进一步啊？”

　　顾清拼了命地挣扎，嘴里骂着：“王八蛋！”

　　“顾清你搞搞清楚，我可是你未婚夫，我们迟早要上床的！”

　　“那也得要等真结婚了钱到账了再说！”顾清恼羞成怒，还是没放弃抵抗。

　　顾清知道赵彦跟自己结婚，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顾清不能在什么都没拿到的情况下就失去了所有。

　　就在他把顾清按压在沙发上，准备扒她衣服的时候，包间门忽然被推开。

　　顾清满眼泪水地看向门口，这可能是她逃脱的唯一希望。

　　进来的人是赵彦的助理，他语气焦急：“赵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赵彦不耐烦地骂：“什么大事？没看到我正在办事吗？”

　　助理瞅了顾清一眼，压低声音说：“是那批货出事了。”

　　赵彦立马身子一僵，翻下身就往外跑。

　　顾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自那天之后，顾清再也没有见过赵彦。

　　听说赵家有批货出了事，是里面出了内鬼，赵彦正在全城找人。

　　婚礼当天，赵彦没有出现。

　　听到手机里传来关机提示的那刻，顾清深吸了一口气，这场婚礼注定是没有新郎的了。

　　顾清与赵彦事先是签订了合同的，顾清与他结婚，他给她想要的。

　　这场婚事本身就是一个他玩弄顾清的工具，一场没有新郎的婚礼而已，这只是开始。

　　全城的嘲笑，顾清已经不在意了。

　　顾清放下手机，准备起身去参加这场只有一个人的婚礼。

　　她已经为赵彦准备了一出精彩好戏。

　　化妆室的门忽然打开，酒店的服务生交给顾清一封薄薄的信：“顾小姐，这是给你的。”

　　顾清接过信，信封上只写了“顾清亲启”，是很陌生的笔迹。顾清问：“是谁给我的？”

　　“不知道。前台发现放在桌上的。”服务生离开后，顾清打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两张纸。其中一张不知从哪撕下的纸，皱皱巴巴的，是来自赵家的一份悬赏百万的寻人启事。

　　还有一张整整齐齐的纸条，上面写着两句话。一句是：“西城废旧仓库。”

　　最后一句是：

　　“希望下辈子能做个好人再遇见你。”

　　两百万，正是顾氏此次欠下的债款。

　　要找的人名叫陈征。

　　这场婚礼最后没有办成。

　　赵彦因为涉嫌黑市交易被警方逮捕。

　　这次警方收集到的证据链完整，赵彦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据说大部分证据都是一个线人提供的。

　　顾清穿着婚纱，光着脚一路飙车到西城废旧仓库。

　　陈征就在一堆破铜烂铁里坐着。看到顾清的时候，他眼里满是惊愕。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顾清哭着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没穿鞋的脚底早已被仓库里的废旧铁丝扎破，血汩汩地流。

　　可顾清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陈征，你怎么这么好？”

　　他摸摸顾清的头，柔声说：“你不是叫我要做个好人吗？”

　　顾清从他怀里仰起头，仔仔细细地看他。

　　看他狭长深邃的双眼，看他高挺的鼻梁，看他额角的伤疤。

　　看着看着，他的脸渐渐从顾清眼前变得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顾清揉揉眼，再睁大来看。自己又站在了仓库门口。

　　地上血迹斑斑，只是不是她的。

　　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那个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男人是陈征。

　　他身上被人捅了数十刀，是被赵彦追杀报复所致，赵某等人对此供认不讳。

　　陈征死了。

　　死在一个春天。

　　陈征一直作为警方的线人潜伏在赵家的黑市交易组织里，本来计划是为保证线人人身安全，下个月底收网。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陈征选择了提前一个月开始行动，正好在顾清婚礼的前一周。

　　天罗密网还未织下，他的提早行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赵家的那批货出事，最先查到陈征的头上。警方还未来得及收网，赵彦连同地下组织全城搜寻陈征。

　　陈征应该能躲过的，明明都逃了一周了。

　　赵彦入狱后，顾清去见过一次他。

　　他看到顾清来，情绪很激动，不断叫骂着，说顾清和陈征狼狈为奸。

　　顾清冷声回他：“你不该害死两个最爱我的人。”

　　王叔后来偷偷给顾清打了电话，说顾氏的破产其实是有人在暗中操作。

　　顾清一下就明白了是赵家。

　　与赵彦拿婚姻做交易，也是顾清想亲自探进赵家搜寻赵彦从中作梗的证据。

　　他与人串通利用信息优势联合操纵证券交易价格，使得顾氏血本无归。

　　赵彦以为顾清只是个落难小姐，翻不起什么大风浪，对她几乎不设防。顾清以熟悉新房为由进入他家，顺利地在书房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个婚本就结不成的。

　　顾清把赵彦操纵证券的罪证交给警方，赵彦这辈子注定是在监狱里度过了。

　　婚礼当天，顾清的账户上多了两百万。

　　顾清其实没有打过寻人启事上的那个电话。

　　那天顾清在化妆间哭了很久，恍惚中想起了一些深埋在记忆里的事。

　　十六岁那年的古镇，放学路上其实不是只有顾清一个人。有个少年会每天等在学校门口，悄悄跟在顾清身后护送她回家。

　　二十六岁在神婆摊子遇见的男人，有一双和少年一样清澈的眼睛。

　　顾清知道这个电话不管最后她有没有打，都会以顾清的名义打出。

　　陈征觉得他潜伏地下组织多年，明里暗里被迫地作了不少恶。

　　他知道即使赵家没了，顾清还会牺牲婚姻去跟李家、王家交易。

　　他想为顾清做最后一件好事，为的是能有个下辈子。

　　陈征啊，那就下辈子再见面吧。

　　我们一定会遇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