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华胥与云五》月见云苓

52、吾不死不灭，终会再来

　　罗浮，两小时系统时前。

　　昏沉的天空扬起满天烟尘，“云骑必胜。”的呼喊声荡开天际。

　　“杀。”带着必死决心的云骑们往一颗长满人脸的巨树冲杀而去。

　　巨树旁，腾骁挥舞着长枪一马当先，神君在他的身后与巨树相抗衡。

　　“腾骁将军。”嗡鸣的声音宛若万千人同时发声，“何必强撑呢？”男女老少的声音一同笑起，“药王慈怀，为罗浮赐下长生的种子，罗浮竟将其封印，到真是不知好歹。”

　　绕耳的魔音贯耳，扰乱人的神智，不少人眼前甚至出现幻觉，武器自手中脱落，眼神发直，不知看见了什么，直愣愣地走上前去，成为羊入虎口的猎物。

　　巨树欢迎所有前来的人，它容纳所有，就如同树上再一次出现刚刚的面容。

　　“妖弓祸主的走狗，你以为你能拦住我吗？罗浮还有战力吗？”应付计都蜃楼都要各仙舟全力以赴，拿什么来阻挡他。

　　巨树晃悠着移动它庞大的躯体。一柄巨大的金色长枪拦在它的去路。

　　耀眼的神君枪尖直指巨树，腾骁相较于巨树还没巨树上的一张脸大，他声若惊雷“倏忽，此处不是你应来之地。而且，拦不拦得住，得先问问我手中的长枪。”

　　利落地挽了个枪花，腾骁一往无前，金雷炸响，截住无所顾忌的倏忽。

　　二人都为星神令使，一时间打得不相上下。

　　剧烈的晃动，让舜兮从昏睡中醒来。她一手遮住额头，结界外颜色艳丽的鱼儿慌乱地摆着透明的尾巴，看不见路一般，四处乱窜，一头撞在青鳞上，晕糊糊地飘落。

　　罗浮地震了吗？

　　玉兆并没有接受到任何信息，也不知几人是不是打完了。舜兮抚摸着脸颊的金鳞，她的成年劫临近了，若这一年见不到，估计得等到她过了成年劫。

　　那是也不知得过去多久。

　　封闭的空间一股青涩的幽香升腾起，舜兮仔细闻了闻，伴随异香的生机不由自主地从她身上展露，就像在告诉别人这有人参果快要熟了。

　　该死的叛徒。

　　舜兮紧紧地闭了一下眸，不去想那些无法改变的曾经。

　　金色的镯子闪了两下，遮掩住舜兮身体的异常。舜兮越过结界，鳞渊镜内熟悉的持明卵少了很多。

　　罗浮又有战争了吗？

　　重回长乐天的街道，街道上人流攒动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舜兮曾经也是多次躲过抓捕的老手，眼前的氛围她一搭眼就品出了不对。

　　她开始利用神识寻找腾骁所在，不出意外，腾骁此刻离她不近但也不远，就在此片星海内。感觉到了腾骁状态不好，少女立刻动身前往。

　　腾骁并未第一时间感知到少女的到来，倒是倏忽立刻就感知到了相近的气息。

　　巨树上所有的脸都笑起来，是那位异世来客？众声异口同声地道“我的援兵来了，腾骁，你的呢？”

　　腾骁眼神一厉，四处搜查发现了不远处来到此却没有贸然与他接触的银发少女。“回去。”

　　腾骁发了话，舜兮转瞬间离他三米远，伸出手“腾骁，你快到极限了。”

　　“身为罗浮将军，我不能走；作为一名将士，更不能临阵逃脱……”

　　舜兮眉眼微弯，眼睛中荡漾着柔软的晖波，以一种了然的态度对他笑道“腾骁你还是这样磊落，这样相信于我，你不怕吗？”

　　不怕一直以来我都在隐藏，只为今日杀了你吗？
　　她一直以为身居高位人没有信任，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是一个人，但是身为将军，他身后是一整个罗浮。

　　腾骁身上的盔甲早已破损的看不清样子，血与肉，光与火一同出现在他的身上，他哈哈一笑“老子征战近千载，杀过的人都快比你见过的人多，你呀……”

　　他宠溺的笑着，立在身侧的长枪在手中挥转“小孩子，退后些，别让血溅到你身上。”说罢，连人带着神君再一次冲到倏忽前，高大的将军狂放道“倏忽，你的援军在哪呢？本将军怎么没看见。”

　　长枪轮转，虎虎生风。

　　倏忽却不曾看向他，数千万张脸上几千双各色的眼睛一刻不停直勾勾盯着银发少女。

　　“你见过药师吗？”倏忽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这帮仙舟人哪懂得丰饶大愿……同行者，相必你很想见祂一面。”千万道声音一同停下，倏忽忽而展露本声虔诚地如颂一首赞歌道，“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凡俗之人，痴，贪，怨，恨百毒俱全，何不与吾一同共享极乐。“

　　“我们的生命很长，足够你好好想想，华胥。”

　　“在此之前，我先解决麻烦。”数条枝条挥舞着拦截了腾骁的攻势。

　　倏忽与腾骁虽然同为令使，但丰饶的恢复能力足以让倏忽不死，他不死，死的就只会是敌人。

　　舜兮长舒一口气，抬头看了看被烟火覆盖看不到一丝蓝色的天空，黑压压如在头顶，又像在所有人心头。

　　云骑战势萎靡，若是将军战死，后果不堪设想。

　　蓝眸中金色的波纹荡开。说好了的，她会护好罗浮。

　　舜兮身上的气势一层层拔高，身后的银发无风自动，长袖猎猎。

　　“就此止步，倏忽。”少女的声音清冽如同一汪泉水，让人精神一振。

　　倏忽前进的脚步不曾停下，“看来，你想以武会友，正好吾也想看看异界之人的实力。”

　　“腾骁，你在强撑下去，其余几人还没回来的情况下，若再有大敌来犯，罗浮可真就没人了。”纤白的手搭在腾骁的手臂上，摸了一手黏腻。

　　“这里交给我就好，就当报答仙舟的救命之恩。”舜兮蓝眸中有金色的星子出现，一层层金色的阵法自她身旁出现，转眼间就展开。

　　乾，坤，离，震，坎……古老的金色文字在阵法中漂浮。

　　腾骁刚要说些什么，舜兮利落地将人打晕，神君缓缓消散前瞥了少女一眼。下方，云骑们目光警惕至极，有些甚至有所杀意。

　　想了想，舜兮从手腕上褪下金色的镯子塞到腾骁早已血肉模糊的胸口，战场下都艰难活下来了，可别陨于小人之手。

　　舜兮将人递于腾骁的近卫，近卫们也都衣衫褴褛，但眼睛中的烈火熊熊燃烧。

　　“交给你们了。”为首的战士与舜兮相识已久，面盔下的眼睛神色交织，他哑了声音道“我们必将将军带回。”

　　“嗯，同时让云骑撤下吧，你们的责任已经尽到，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了。”舜兮柔和地说着，眼神不曾从倏忽之上移开。

　　“是。”近卫恭敬地答道。

　　云骑目送着一路从幼童长为少女的舜兮离去，怪不得将军是将军。

　　“愿阁下凯旋而归。”

　　两波人往相反的地方而去。

　　面对蝼蚁们的退却，倏忽不为所动，蝼蚁偷生又有何妨，丰饶建木它势在必得，宛若探囊取物。不过玩晚一会儿罢了。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气息，让它有些放松，如此相似。“罗浮乃至于仙舟，你还能回去吗？”

　　“瞧瞧这股味道，与吾这个丰饶令使的能量竟即为相似。仙舟会容忍几乎等于丰饶令使的存在停留在仙舟之上吗？”

　　“令使还会在乎这些吗？”舜兮周边的阵法一层层运转起来，金光流转照亮了此处的风景，流淌的金色宛若世间最明亮的颜色，辉光挡住少女的容颜。

　　“就这些，拦那些蝼蚁还尚可。想拦住我，你得更认真些。”倏忽的枝条碰到阵法边缘，却不是他设想中一碰就碎的样子。

　　遥远的星辰在天际与阵法上的铭文相互照应，若星河一般的星辉落在阵法上。

　　倏忽看见天空中炸响的惊雷，其间有黑沉的锁链汇集，哪怕倏忽身为令使也不能长时间的注视将要垂下的锁链。

　　“倒是出乎大家的意外，异世之人，是什么让你为仙舟而战。”

　　倏忽攻势逐渐认真，阵法运转逐渐晦涩，一层层炸裂，有血滴下落在一片焦灰色的地面，一片翠绿的草迎风长大，在血与火，死亡如影随形的战场那样耀眼，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天边的锁链逐渐下探，哗啦啦作响。

　　舜兮没有抬头看天道对她的制约，手指翻飞，繁杂的印被凝结而出，她的身后隐隐约约有一道巨大的身影凝聚。

　　遮天蔽日的巨树一顿，杀戮的枝条却不曾停下，他的行为像是饕餮一般，没有限度吸食人的生命，也不曾放过人的灵魂，将死去人的灵魂一同囚禁于体内。

　　舜兮身后的那道身影缓缓凝聚，是一位人首蛇身的女子，如玉般的双手搭在腹前，眉眼低垂，周身光华流转，金色的蛇尾上有印记显露，面容与舜兮一致，不过神情上多了几分无情与悲悯。

　　法相展露，舜兮尽可能以自己的手段去应付这位远道而来的敌人。

　　天边的锁链也已经到了，没有丝毫停顿地穿透了舜兮的肩胛骨，金色的血从锁链上滴到地面。舜兮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止不住地轻轻晃动，悄然间被长袖遮掩。

　　花朵绽放，绿色蔓延，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脚下已经有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舜兮忍耐着锁链带来燃烧灵魂般的刻印，她低眉浅笑，。“生息可不是你这样用的。”皮肉被生刮的痛让她不再说话。

　　身后的法相微微一挥手，森林活过来一般往倏忽那蔓延。

　　“雕虫小技。”倏忽本就为树木，脆弱的新生的森林，根本就拦不住他。

　　舜兮不曾反驳，法相手中有星辰运转，阵法再一次出现。

　　倏忽的枝条刚刚碰到那些看起来翠绿没有丝毫攻击力的树木，他就感觉到了熟悉的生命力运转方式，往往都是他吸取别人生命力，今日竟反过来了。

　　而舜兮并不吸收这些混杂的生命力，它们在植物中运转，在植物的生死转变之中逐渐剔除斑驳的能量，只余最纯洁也最无解的生命力。

　　黑暗中，投入一点光，会被熄灭。将黑暗变为光，再转回去，属于主人未竟的执念会帮助自己也帮助她反抗倏忽。

　　倏忽体内的能量有一丝又一丝的开始反抗，更多的灵魂从一张张木然的脸上苏醒，脸不在是一幅表情，逐渐灵动起来，她们终究等到了反抗的时候，虽然很快就消失，但不曾停下。

　　“我还没见姐姐一面。”

　　“我的孩子还不曾到记事的时候。”

　　“我的父母还等我我回去吃饭呢。”

　　“我的战友，我还能再见你们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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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好手段。”倏忽凝视脸色苍白的少女片刻，不复一开始的傲慢。

　　“但，一如吾之前所说，吾不死不灭，终会再来。”

　　“仙舟，必当奉陪。”

　　舜兮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头看了，眼前的图景早已模糊，全靠一口气再支撑。

　　挚友归来，让舜兮心下一松，少女的身躯从空中跌落，像一只折翼的鸟儿，锁链与身后的法相一起碎裂，锁链化为黑色的铭文镌刻在灵魂中，显露在躯体的皮肉上。

　　法相化为点点绿色落下，绑着绷带的云骑好奇地伸手去接，手心处的伤口眨眼间恢复如初。

　　一众云骑屏住呼吸，不敢置信。

　　景元在星槎中坐立不安，金眸下的小痣绷着，见绿色的星光点点落在土地上不一会儿就有娇嫩的小草长出。

　　情况糟糕了，不在一处但面色难得一同阴沉的五人不由得想到。

　　罗浮众人不会不懂什么叫丰饶神迹，但人的贪欲永无止境才是祸根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