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沉沦》悯山

24、第二十四章 如常 没得到及时

　　没得到及时回应的谢春想又问了一遍，陈渺瞅了眼陈川，回答道：“没人。”
　　两个人就这么坐下了。
　　双方都没有搭话的意思。陈川在那里陷入往事，坐在他对面的陈渺拿起一个汉堡张大了嘴巴。
　　坐在陈川旁边的魏闻和陈渺旁边的谢春想笑着说话。
　　陈川刚从往事里回神就看到陈渺一脸扭曲的样子，低着头，扶着桌子的边沿攥紧了拳头。
　　陈川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怀疑地看着阿渺，“阿渺？”
　　陈渺没说话，难受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你噎着了？”
　　陈渺点了点头。
　　没等陈川起身坐在她旁边的魏闻就递上了一杯热牛奶，谢春想也注意到了陈渺，看他的动作是想帮忙拍后背来着被魏闻叫住了。
　　还好陈渺的情况不严重，接过牛奶慢慢地喝进去过了几秒终于能开口说话。
　　“谢谢哥哥。”
　　“没事。牛奶是刚拿到的，还没喝，你拿着喝吧。”魏闻和煦地说道。
　　谢春想也自来熟的一样，“是啊是啊，小孩子吃汉堡还是配牛奶吧，这大冬天的。”
　　陈川谢过了他们，请了两杯热可可作为答谢。
　　“阿渺，可以慢慢吃的来着。”
　　陈渺乖乖地点点头，把还没喝完的可乐往前推给陈川。
　　等吃完饭他们俩要走了的时候谢春想两个人还跟他们俩打了招呼告别。
　　回家的路上陈渺问他：“那两个哥哥你认识？”
　　“嗯，之前当过一段时间的小学同学。”
　　这样啊，那陈渺就知道自己的哥哥为什么看到人的第一时间就低下头不说话了，还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真是的，这个人什么时候能重视自己啊？
　　真是拿他那没办法，以后我哥就交给我来守护了，我来做陈川的守护者。
　　陈川还不知道陈渺已经立下了豪言壮志，他在一边想着今年送阿渺什么生日礼物好呢？
　　而江季在另一边想着陈川。
　　他跟妈妈两个人又是在一片寂静声中吃完了午饭。
　　按理说自己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应该早就习惯了。
　　他也以为自己习惯了，可是自从上次在陈川家吃了一顿饭，他就变得不那么习惯这样的沉闷了。
　　果然，快乐是会上瘾的。
　　江季不打算给自己对快乐上瘾的机会，没有什么能控制他。
　　所以即使此刻他手里攥着笔，脑袋里想着陈川，他也不以为意。
　　看着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止不住地想这一堆弱智的题目，他写这些题到底有什么用。
　　想了想觉得没什么用，这种毫无用处的重复做已经会的题目效果还不如学会一道新题目的十分之一，所以拿起答案就照着往上抄了，不带一点脑子。
　　他妈不允许他在没写完作业之前出去玩，简直是把他当她的学生一样。
　　时不时还要敲敲门象征性地问一句吃不吃水果。
　　江季其实想对他妈说，不用这样非要表现出在关心他的样子。
　　因为他妈从来没意识到端进来的水果是可以切成片放盘子里在端进来的。
　　他当然知道妈妈爱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但妈妈又同时是一个博爱的人，所以能分给他的爱不会减少却也不会增加。
　　写作业还没写多久他就烦了，很想打个电话叫陈川过来陪他，但又怕陈川的心思还没完全消失。
　　打个电话听听声音也可以吧？
　　想做就做。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江季？”
　　“嗯。在干嘛？”他没注意到自己从听到陈川的声音开始就勾起嘴角。
　　“在写物理试卷。”
　　江季几乎能想到陈川做题的时候碰到不会的题目时眉头皱起，无意识地揉弄自己的头发的样子。轻笑了声，“需不需要我帮忙？”
　　“有答案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
　　“这么厉害啊。”
　　“一般一般。”语气温和了起来。
　　“有空闲就来找我呗，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
　　电话那头的陈川笑了笑，揶揄地说道“求我。”
　　江季的心好像莫名其妙地被撞了一下，不过他也没有在意。
　　他可不能让陈川占上风，于是立刻接道：“没到你求我的时候喔。”
　　“对啊。”声音像波浪一样透过话筒传过来，好像卸下了什么似的不再沉重。
　　很奇妙的，不是吗？
　　我并不完全出自真心的话竟然也能让人有发自内心的改变，让人不自觉地露出细腻。
　　陈川，这么好骗怎么行呢？
　　肯定会被欺负的，那只能我费点心看着他好了。
　　“你家里人有没有发现我去过？”
　　“那当然没啊，不过你要是再走晚一点就要撞到阿渺了。”
　　“呵，被她撞到才好。”
　　陈川听到这话在心里暗自吐槽，被阿渺撞到让她生气是吗？
　　这两个人真的是。
　　阿渺吃饭的时候还说拍个照发给江季气一气他来着。
　　所以，江季比阿渺大这么多还是和她有一样幼稚的想法。
　　不如阿渺。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着聊着就开始乱回了。
　　江季在一边跟他说晚饭准备做什么，陈川在一边嘟囔着自己的解题思路。
　　竟然也有来有回地聊了一个多小时。
　　在离春节还有十天的时候，陈川他爸终于出差结束回家了，他妈也放假了。
　　一家子四口人终于团聚了。
　　爸爸坐在客厅修理闲置的旧东西，阿渺陪在一旁看电视。
　　妈妈坐在沙发上织围巾，陈川在旁边笨拙地学着织围巾。
　　他想织一条围巾在阿渺生日那天送给她，本来想偷偷地学，但实在不方便。
　　还好阿渺足够迟钝，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意图，还在一边嘲笑他笨拙的样子。
　　“学这么久了还没学会噢，有够笨的。”
　　“阿渺，说话注意。”爸爸一边捣弄着螺丝刀一边说道。
　　“就是啊，不能仗着哥哥喜欢你就就欺负哥哥啊。”妈妈也温和地看着两个小孩笑着打趣道。
　　“哼。”
　　陈川笑了笑，看着阿渺气鼓鼓地样子。
　　嗨呀，初中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一边喜欢又一边欺负。
　　跟江季一个样子。
　　诶，怎么又想到他了？
　　老实说，江季家里只有他和阿姨，两个人又都是寡淡的性子，家里会不会很冷清？
　　年夜饭不会也一句话都不聊吧。
　　除夕那天去拜访一下好了。
　　这几天应该大家都在为过年作准备吧。
　　陈川笨拙地拿着两根削了尖儿的筷子来回摆弄，织毛衣还真是个技术活儿。
　　江季也一样在苦恼。
　　他妈突发奇想地说带他出去到江青区的福如庙祈福。
　　江青区算是整个市最南边的郊区地界了，开小轿车过去也要近两个多小时。他们家也没车，只能坐出租车去了。
　　都临近过年了，那边人应该很多吧。
　　江季完全不想凑这个热闹。
　　不过看着妈妈有点期待的样子，江季突然也久违地感到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带着他坐上出租车往江青区去了。
　　江季自己坐在后面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听前面热情到令人心烦的司机师傅跟他妈聊些家长里短。
　　很明显，妈妈对这些东西很陌生，不怎么会应对，回应的很是笨拙。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到青山，从人群到草木，风透过只开了一条窄缝的车窗窜进来又跑出去，道路两旁挤满了枯萎的鲜花和杂草，在寒冷的冬天，却生生不息。
　　碍眼。
　　可是又忍不住想要去体会，手指划过树叶是什么感觉？被芬芳簇拥是什么感觉？风吹过发梢是什么感觉？
　　或许陈川会知道，有空的话，去问问他吧。
　　他的日记里应该都有提到。

作者有话说

　　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