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沉沦》悯山

23、第二十三章 复盘 第二天陈川

　　第二天陈川早早就醒来了，旁边的江季还美梦正酣。
　　不是说要趁阿姨没醒回去的吗？
　　陈川伸手拿开禁锢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可以起了啊。”
　　江季缓缓地起身，揉了揉眼睛，“几点了?”说完又去抓陈川的手。
　　陈川被他的动作搞得一脸懵圈，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不着痕迹地甩开了。“六点了诶，你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不然要被阿姨发现了。”
　　江季很明显还没有完全清醒，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又看了看他，疑惑地说道：“你甩我干嘛？”
　　“这是重点吗？”陈川直觉最好不要跟现在还没清醒的江季在纠缠下去。
　　“可以回去了啊你，不然等我妈他们醒了也不好解释。”
　　感觉好奇怪啊。
　　说着就要下床，然后，然后就又被拉住了手臂，“不送我啊？”
　　又在这撒娇，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啊？比阿渺阴阳怪气的撒娇还令人难受。
　　“别开玩笑了，不早点回去最后受罚的是你自己反正。”
　　“啧啧啧，真无情啊。”江季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了，通过自己高超的试探确定了陈川还没完全原谅自己，并且还在在意他之前说的话。
　　有点难哄诶。
　　又让人感觉不爽。
　　一场吵架就能让陈川占据上风，为什么呢？
　　因为我在意他？
　　啧。
　　我才不在意呢。
　　伸了个懒腰之后，又懒懒的开口道：“跟你爸妈打个招呼再走比较好吧。”
　　果然陈川听完他的话就皱起了眉头，显得有那么一丝丝不耐烦的意思。
　　不是之前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江季的人了啊？不过由此可见他后面说的完全没错，陈川确实在向着好的方向改变。
　　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小孩学会独立了？
　　江季立刻停止了自己奇怪的想法，决定还是照往常一样行事，就当这件事不存在好了。
　　逃避还是很有用的。
　　最终陈川还是心软了，被江季持续地请求搞的没有办法。所以迅速地洗漱了一下就出门买早饭了，顺便送江季回家。
　　清晨的街道还没完全清醒，街上只能看到廖廖几个行人。
　　陈川双手插着兜走在江季前面，江季紧紧跟在后面。
　　早餐店已经热闹起来了，陈川从那路过往里瞅了一眼，还看见了他们学校的几个同学。
　　陈川仍旧自顾自地往前走，等反应过来后面好像没人了时，他跟江季已经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了。
　　陈川回过头来就看到江季直愣愣地站在早餐店门口，跟他对视了之后还立刻低下头。直到他走到跟前了才抬起头看他。
　　“就送到这儿呗。”江季随意地说。
　　“刚刚拉着我让我送的人是谁啊？原来不是你啊？”陈川微微抬头看他道。
　　江季反常地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闷声说道：“你在这吃好饭在给阿姨和陈渺带饭回去好了，不用送我了。”
　　陈川也真的没去送江季，只一个人站在原地目送着江季远去。
　　他莫名地感觉江季的身影有些落寞，好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但，江季向来擅长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陈川跟他算来也没有认识多久，就已经见识了很多次了，现在对江季的表演也是有一些免疫了。
　　而江季在另一边独自生闷气，走出好远了还在嘴里嘀咕着陈川。
　　让你不送了就真的不送了，该听话的时候不听话，可以不听话的时候又很听话。
　　陈川好像已经不吃他这套了。
　　啧。
　　回到家的时候他妈已经醒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回来。
　　江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坐在他妈对面。
　　“昨天晚上你就没在家，去哪儿了？妈妈没有哪里惹你生气吧？”
　　江季一听他妈拿这种老师问话的语气说话就没来由地感到烦躁，但理亏的是自己。
　　所以还是沉下心来说：“没有。”
　　“我去陈川那儿了找他有事儿。辅导了他学习学了一会儿就很晚了，他父母就让我留在那儿了。”
　　听到陈川的名字她心情就好了很多了，本来还怕江季会不会是去网吧之类的地方。
　　于是语气逐渐缓和，“那也要跟我说一声啊，妈妈会担心的。”
　　江季强压着自己不好的情绪，沉声说道：“我的错，下次不会了。妈，我先去洗漱了啊。”
　　江季看到他妈点头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砰地一下躺倒在床上之后他就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呢？他是怎么把脾气很好的一个人惹生气的？
　　嗯？起因是自己想要留陈川在他家吃饭。然后被拒绝了。
　　噢对，陈川是撒了个小谎拒绝他的。他觉得不对就去问了他妹妹。在然后，好像就是自己一气之下说了一些很有攻击力的话，就把人惹生气了。
　　复盘之后江季发现是自己先生气的，并且理亏的是陈川。只是因为自己之后的一番话把陈川送到了上风。
　　江季给自己的嘴来了一巴掌，祸从口出，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一生气就忘了？
　　感觉陈川对自己的影响好像在逐渐变大，这很不妙啊，但那种被人牵动情绪的感觉又很新奇。
　　有能牵动起自己情绪的人还是挺不错的。
　　生活有意思多了。
　　复盘了之后就又蹭地一下起身，准备洗漱之后做个早饭，“妈，我来做饭吧。”
　　他妈还在卫生间里洗漱，声音从里面传来：“别做太多了。”
　　那就先做个饭吧。
　　昨天本来自己要做顿大餐的，陈川那家伙还不愿意。
　　有眼无珠。
　　江季在这念叨陈川的同时，陈川也在想着江季。
　　之前在自省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个很需要被肯定的人。
　　所以江季昨天那一番话，无论是不是出于真心，都让他觉得自己终于被人肯定。
　　这跟亲人对他的鼓励不同，江季，也算是半个陌生人。来自陌生人的鼓励有时候就是非常莫名其妙地比亲人的鼓励的力量还要重上些许。
　　想着想着他的气儿差不多也就全消完了。
　　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确实是因为自己先撒了谎惹人生气的。
　　我也要检讨自己。
　　必须学会不留痕迹，不让人感到不适的拒绝才行。
　　“哥，出来给我辅导作业呗。”陈渺的声音从隔壁透过一堵墙传来。
　　阿渺什么时候需要我辅导作业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还是顺从地从床上爬起去找陈渺。
　　客厅里，陈渺在一边看电视一边在写作业。茶几上还摆着瓜子和糖。
　　“妈妈呢？”陈川看了看问道。
　　“出去逛街了。”
　　“怎么要我给你辅导作业了啊？这么看得起我？”陈川在沙发上顺势一座，扭头对陈渺笑着说道。
　　陈渺嘴里还磕着瓜子呢，含糊着说道：“是啊是啊，别让我看不起你啊。”手指着数学卷子上的最后一题，“这个不会。”
　　陈川拿起卷子思考的同时陈渺在一边看着电视上的动画片磕着瓜子正起劲。
　　于是陈川注意着陈渺的视线小心又装作漫不经意地把答案拿起来看。
　　看完答案之后才算是懂了，又偷偷把答案放回原位。
　　“电视关一下，我给你说。”
　　陈渺很赏光地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讲吧。”
　　老实说，陈川觉得陈渺比他要聪明多了。只是在学习上总喜欢偷懒，从来不让自己在学习上吃苦，她是只肯付出恰到好处的努力，完全不愿意狠心对自己。
　　最差的两门是语文和英语，陈川觉得这两个科目只要稍微用点心就很容易提分的，偏偏阿渺从小到大这两门成绩都是最差的。
　　陈川问过她为什么？她怎么说的来着？噢对，说她不喜欢考这两门。
　　没有唯一解或者固定解，言之有理那个东西她很难把控。
　　这跟陈川刚好相反，他讨厌绝对理性，只有唯一的答案，算错了那就是错了。
　　这么看来阿渺跟江季还真的蛮像的。
　　“想什么呢你？想你那个好哥们冷面男呢？”
　　陈川回过神来，听着阿渺不带笑意的调侃。只好摇摇头道：“想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我可比你成熟多了。”陈渺不屑地说。
　　“这么厉害的。”陈川说着轻轻揉了揉阿渺乱糟糟的头发。
　　陈渺条件反射一般缩着脖子，躲过去，“别摸我头啊，很油的诶。”
　　陈川还是过了把手瘾的，好脾气地问道：“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陈渺就一手把准备起身的他拽住，强硬地说道：“不行，你就在这写作业。我不会的题要随时叫你的。”
　　陈川虽然惊讶于陈渺要自己陪着，但更多的还是感到幸福和满足，所以也拿出自己的作业在客厅上写。
　　有时候两个人头挨着头看一张卷子，陈渺会故意地拿头撞他一下。陈川就装作被撞疼的样子捂着头，偶尔阿渺被他的演技骗到会流露出着急和心疼的眼神，发现被骗之后就气鼓鼓地看着他。
　　等阿渺写完她当天的任务之后已经到饭点了。
　　妈妈中午又是不回来吃饭了，午饭只能他们俩自己解决了。
　　陈川又揉了揉阿渺的头，笑着说道：“去吃汉堡吧，我请客。”
　　想让陈渺开心特别简单，一个汉堡就能给人哄好。
　　“你说了你请客噢。”
　　“我请。”
　　“那我要吃俩，噢不，三个。”
　　“可以啊，能吃得下就吃咯。”
　　“谢谢哥。”
　　阿渺撒娇跟某人撒娇相比就不容易让人感到别扭。
　　陈川带着陈渺去KFC大吃了一顿，店里人还是蛮多的。
　　可能因为学生都放假了吧，所以店里全都是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学生。
　　很巧地偶遇到了两个小学同学，好像也是一个高中的。
　　但因为陈川小学留级了一年，所以跟他们差了一个年级，在学校里也没怎么见过。
　　原本桌子上是只有陈川和陈渺两个人的，后面那两个同学走过来的时候陈川还以为他们还记得自己要来打招呼呢，顿时紧张起来。
　　“同学，这两个位置有人吗？”
　　陈川对问话的那个人的印象很深，是当时班里最受欢迎的同学，谢春想。
　　我记得他还帮我找到被别的男同学开玩笑丢掉的眼镜呢，虽然等我鼓起勇气道谢的时候他已经忘记了。
　　旁边那个叫魏闻吧，陈川曾经觉得他跟自己很像。
　　一样的沉默寡言，一样的游离在人群之外。
　　不过他有谢春想，他们俩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待在一起一样密不可分。
　　班里之前有人说过魏闻是谢春想的小跟班，不过跟谢春想打了一架之后就没人会这样说了。
　　现在想来，谢春想算是魏闻的守护者吧。
　　看着他们俩现在的样子，陈川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如果那个时候，我也有一个那样的朋友，如果。
　　如果我早一点遇到，江季？
　　算了，他才不可能是谢春想。

作者有话说

　　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