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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星际漫游指北10 萝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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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拉这一战后星盗团军心溃散,巴赫先前几乎是贷款打仗了,本就是非要得胜不可,结果落得惨败的下场,还被官方盯上了、惹上一屁股的麻烦。瑞亚和盖亚的联系又被彻底切断,不需要政府军来围剿,光是被邻近星球暂停贸易和封锁航路就够喝一壶了。
战争存活下来的星盗们,乃至瑞亚上普普通通的居民们,每个虫心里都明白了一件事:在巴赫的统治下,瑞亚的经济不会变好了。
当你处于一辆失控奔向悬崖的列车上,就算不清楚跳车会是什么结果,也不可能留在车上坐以待毙,不是吗?
不出一个礼拜,巴赫招募的新成员已经全部趁着巡航离开。
就连和巴赫一起从军团叛逃的老朋友们也离开了好几个。
而谢旖不紧不慢地收缩政策,每隔一天都会发布一条新的贸易封锁条例。
前天是关闭盖亚和第四星系对瑞亚的特快跃迁港口。
昨天是关闭盖亚和第四星系对接瑞亚的大宗货物及矿石原油专门传送港。
今天是提高瑞亚向盖亚出口的轻工艺制品47%的关税,并加收高额的运输税。
明天会是什么?明天又要增加什么税金、又或许是要禁止瑞亚从外界进口粮食和乳制品呢?瑞亚并不是一颗资源丰富的星球,失去能源尚且可以倒退几十年乃至几百年去过原始生活,没有足够的食物难道易子而食、同类互喰吗?
李恩坐不住了。
巴赫已经开启了通讯屏障,避免更多动摇人心的消息广为瑞亚居民所知,但实际上李恩已经多次收到特殊渠道的招安信件。
他已经上过一次当,看得明白局势,也猜的出来谢旖在里面扮演的角色。
说老实话,李恩有些同情巴赫,但是眼下他不得不做出再次重创巴赫的决定了——昔日同盟的首级会是他回归“正义”的最佳投名状。
菲尼克斯疲于奔命,为了维持星盗团的运作在到处拆东墙补西墙。
卢克早已被俘,生死不知,舰船很久没有虫去维护了。
巴赫就这么孤立无援地,被李恩和旧部包围。
他只有束手就擒,没有别条路可走。
而距离夜明珠的独立,才过去了两个月。巴赫从没想到自己的溃败会来得如此之快、谢旖的崛起又是如此迅猛。
被背叛、被原地关押、被官方部队押解又被送到了第四行省第一行星玛法,全程耗时十一天,巴赫望眼欲穿,以为会等到谢旖来见自己。
一次也没有。
他询问狱卒,也没有虫回答他的问题。
现在的他确实是不配知晓尊贵的夜明珠首领谢旖阁下的下落了,巴赫恍惚回想起最初和雄虫相处的时光,雄虫总是随叫随到、永远以清爽整洁的完美姿态等待着自己。
和那时候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阿列克谢主持了这场对军团逃兵、高危级通缉犯和星盗头子巴赫和他的主要部下的审判,军方、议会和第三方陪审团联合参与审理,启用了第四行省高规格的审判庭。
巴赫被带到审判庭中央高高的被告席上时,环顾四周,没有捕捉到谢旖的身影,于是便漠不关心地斜靠到围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审判员诵读自己的斑斑劣迹。
大部分罪名都算有理有据,个别几条他不太能苟同的也不是全然虚构。
比如说:强迫雄虫提供性丨服务。
听到这一条时,他没忍住吹了声口哨,引起陪审团的一致鄙夷。
他提起精神留神听取后面罗列的证据,原来都是其他被掳来星盗团的雄虫的供词和物证,看来谢旖还没有奔放到公然将自己的床事摊开讲。
“砰砰”——巴赫敲了敲桌面,审判庭安静了一瞬。
他拉长了尾音,懒洋洋地喊:“报告长官——我要自首,这条罪名还有一些受害者没有被列举呢,比如说……我们非常著名的夜明珠阁下?该称呼您谢旖大人吗?”
审判庭一片哗然。
阿列克谢自从对谢旖起了兴趣之后,早已查了个清清楚楚,自然知道他和巴赫的这一段往事不堪回首。但是理智上认为这不是谢旖的问题我,情感上却接受不了此事此刻巴赫近乎挑衅的发言。
何止阿列克谢一虫,他一下分明是挑衅了整个审判庭不知多少爱慕谢旖的雌虫。
在陪审团群情激愤,要立刻抗议的时刻,审判进程又一次被打断了。
被议论的另一位当事虫姗姗来迟。
白发雄虫推开大门,逆着光向被告席走去。
“谢旖阁下,注意你的言行。”阿列克谢出言提醒。
谢旖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又走近几步,直到离被告席的阶梯只差一步之遥才停下脚步。他仰起脸蛋,从这样久违又熟悉的视角,仔细地打量着同样垂下头观察他的巴赫。
“……你还是很漂亮。”巴赫率先打破了沉默。
谢旖并不对此作出回应,只是回转向阿列克谢的方向,扬声宣布了自己的诉求:“没错,正如巴赫所说,我也是这一条罪名里的受害者,并且实不相瞒,受害最深重。”
“按照帝国的法律,死刑已经被废除许多年,叛国罪、侵害国家财产罪最高仅判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和无期徒刑。这与雄虫保护协会的最高判罚——剥夺个虫财产充作雌奴——并不矛盾。”
“在此,”谢旖优雅地对神色晦暗的阿列克谢行了个半礼,“我向尊敬的审判官大人、军方代表、议会代表以及陪审团的诸君提出这一合理申请。”
……
良久,锤声落定。
阿列克谢同意了这一申请。
当天,谢旖就帮巴赫走完了所有的保释手续,随即带着全身佩戴了五种抑制环的巴赫出狱了。
两虫乘坐同一辆飞行器回到了谢旖在玛法购置的府邸。
巴赫以为自己有很多话要说,坐在谢旖身边时,却只知道死死盯着那张完美无瑕的侧颜,想要从那双没有波澜的蓝眼睛里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我已经不那么在乎你的背叛了,成王败寇,这不分雌雄……况且过去的我也确实伤害了你很多次……”
巴赫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但是他知道谢旖在听。
“你还爱我,对吗?”
谢旖转过头来,轻慢地抬手勾住雌虫的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这对方眼中的焦灼:“也许,但我爱的应该是作为强者的你。”
“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你,可悲的荷尔蒙令我幻想出的你。”
“你没有自己和最初的我所认为得那么了不起,所谓的向不公的社会资源分配发起反叛?可是你根本不配掌控雄虫的生死,因为一旦站到擂台的两端,即便起先时占尽上风,假以时日,你也不过又变成一个被我踩在脚下的弱者。”
“你甚至软弱到不敢为爱情宣誓忠诚。”
“不过没关系,你就作为我情感的消遣度此余生吧,我会教会你忠诚的。”
“但是这一次,我可不会回报一只雌奴以同等的忠诚了。”
月光之下,长发柔顺垂落的蓝眼睛雄虫好似一个瑰丽得出奇又冷酷过头的白色梦境,光怪陆离,带着如爱意一般绝美的杀意*。
巴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意识流了很久的泪。巴赫想,是他自己毁掉了通向美梦的路,就算接下来的噩梦有多漫长也没有叫停的权利。
维克托单方面发起了对谢旖的第一次冷战。
起初他先是疾言厉色地向谢旖表明了自己对巴赫作为雌奴入住其府邸的不满,在谢旖轻飘飘回以“我自有分寸”“你又不住在这”等答复后,他真的生气了,扭头就走,难得没有磨磨蹭蹭企图多留一会蹭个共进午餐的机会。
接下来则是工作邮件不再说些多余的嘘寒问暖,也不在下午茶时间(尽管谢旖并不习惯用下午茶)跑来办公室沏茶送点心了。
冷战坚持了不到一天,在维克托发现谢旖竟然要和巴赫外出用餐时,他彻底破防了,恳求谢旖能带上他一起,理由是战犯巴赫极度危险——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雄虫阁下应该带上他最忠诚的骑士。
“假如卸下这些抑制环,你应该也不是他的对手,”谢旖挑眉,语气冷淡极了,修长的食指轻佻地拨弄着巴赫扣在脖颈的抑制环,“但是他佩戴了足足五种十七枚,连作为雄主的我也不能拥有打开其中任何一枚的权限,只拥有电击和紧急注射的权限……现在他的力量和一只未成年雄虫也就是伯仲之间,我又能随时取他性命,维克托·特劳西亚,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抱歉,阁下,我绝无此意,但——”
谢旖神色不耐,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又轻贴上唇珠,于是维克托立刻噤声并单膝跪下。
巴赫在一旁看得有趣:“真是一条好狗。”
谢旖没有去关注维克托的反应,偏过头斜睨了多嘴的某虫一眼,波光粼粼的蓝,正如闪蝶振翅的色彩。
“你也会是一条听话的狗,对吗?”
某虫涨红了脸颊,却只有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