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星际漫游指北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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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旖出逃了。
这则消息飞快地在星盗团内部传开，但是没有虫敢公开提及这件事——他们的头儿在发觉这个事实后，一言不发、面色极为恐怖地捏碎了手中为谢旖倒好的早餐奶，随即就命令菲尼克斯主持瑞亚大局、卢克前往盖亚监视维克托。安排好这一切后，点了几名身手出众的近卫，亲自率队要抓回谢旖。
出发前，巴赫扫视过聚集在会议室里的几位重要部将，声音里少见地带了一丝威胁：“谢旖只是因公暂时离开瑞亚一段时间——不该说的话，都别乱说。”
不得不说，巴赫在盛怒之下还是维持了基本的理智，一系列安排也算有条不紊。不过丧失理智的决定才是最难预测的，巴赫的这番应对完全在谢旖的预料之中。
甚至连派来盖亚的虫选会是卢克，也被猜到了。
“第一、瑞亚是巴赫最重要的根基，需要一个同时懂得内政和外交、文武双全的角色来暂摄大权，巴赫信得过的虫里只有菲尼克斯具备这样的能力。”
“第二、盖亚有你，虽然在‘谢旖’的问题上立场存疑，但是至少短时间不可能哗变……另一方面，处于对自己魅力的自信，他还没有立刻怀疑到你的头上。”
“出于谨慎的考量，他大概会派一名战斗力高于你的、坚定拥护他的权益的死党……那非卢克莫属咯。”
谢旖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惬意地躺在飘窗软垫上，细细为维克托解释自己的推理。
瞥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时，忽然嗤笑一声。
“什么死党……狐朋狗友还差不多。”
“巴赫背着我花天酒地的时候，带着一起的估计也就是这两位。”
“可能是我太无趣了……不能让大人时刻感到新鲜，又奢求能独占他的心，是不是有点可笑？”
维克托自从与谢旖重逢后，就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好像脑子里氤氲着一团雾——阁下终于放弃巴赫大人那个情感骗子！阁下来找我了？！我一定不能辜负阁下的信任……我会保护好阁下、给他带来幸福的……阁下、阁下他他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是吧？是吧！
此刻听到谢旖苦涩的自嘲，维克托啪地一声跪下、甚至激动到滑跪了一小段距离，对谢旖伸出手，震声道：“阁下的愿望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如果那位做不到的话，请您也看看其他雌虫吧！！”
谢旖沉默良久，久到维克托有些羞惭地低下头，准备收回那只手时，谢旖却轻轻牵住了。
维克托浑身一颤，没有抬头，而居于上位的雄虫慢慢地拥住他，好像一汪泻地的水银一般把他柔柔地包裹起来、吞吃进去。此刻起，逃离是再也不被允许的。
谢旖回答道：好。
两行欣喜又痛惜的泪水划过了雌虫年轻的脸庞。
维克托在谢旖的指点下完美应对了卢克的审查，而谢旖自然早已打扫干净自己逃离路线上可能残留的痕迹。
巴赫声势浩大地出发，三天后无功而返。
他知道，这黄金七十二小时内找不到，此后能找到的希望更为渺茫。
谢旖如同一滴水融入了一片海，哪怕再有五天、一个礼拜乃至一年，都未必找得到了。而星盗团上上下下的决策不可能总是由菲尼克斯代理——眼下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但是失去谢旖必然带来连锁的财务危机，巴赫得代替谢旖来解决这些遗留问题，尽可能降低这份迟早要面对的损失，越快越好。
在星盗团的紧急会议上，维克托提议，由跟着前任财团掌门谢旖耳濡目染许久的自己，来接手一团糟的谢氏财团。
巴赫的直觉告诉他，维克托不是好的选择。
但是现实，让巴赫不得不做出与直觉相反的决定。
维克托和菲尼克斯一同出任执行董事，为星盗团运营这偌大的集团。
半年后，在巴赫陷入苦战，久攻第四行省矿石星萝拉不下之际，维克托分割了谢氏财团驻盖亚分部、带着盖亚庞大的驻军，宣布独立。
独立后的组织，名叫夜明珠。
“该死的畜牲！！！我就知道他不对劲！原来谢旖就被藏在他身边——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盖亚！”得知这一讯息，巴赫暴怒，不顾还在战时便一脚踹翻了卢克，“混账！废物！当初你是怎么跟我汇报的……维克托表现一切正常、忠于组织？哈……”
“我要立刻拿下萝拉……然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抢回被他偷走的夜明珠……把他的脑袋割下来丢进他本该去的垃圾堆里。”
“谢旖……亲爱的，这一次你无处可躲了。”
隔着两个行省长达数百光年的距离，巴赫目光沉沉地凝视向盖亚的方向，张开五指，又徐徐握住。
此刻谢旖本尊其实并不在盖亚。
可怜的维克托，心甘情愿被谢旖玩弄于股掌之上。谢旖没有给他一丝反过来掌控自己的机会，整个财团和盖亚都牢牢捏在了自己手里。
夜明珠这个名字，是谢旖自己取的。
他很满意这个世界里的种族，也很喜欢种族基因带来的显性徽征，而现在他拥有了不再东躲西藏的实力，就一定要直白地展示自己的美丽。
维克托对此反应激烈，他担心谢旖再次被巴赫定上，却已经无力阻拦心爱的阁下的决定。
明面上，盖亚是趁巴赫腾不出手的关头独立了，背地里，谢旖也在打着矿石星的主意。
他以“因偏远星球治安管理不利而无辜被囚禁、忍辱许久终于靠美貌和聪慧自救成功”的受害柔弱雄虫身份，与第四行省的雄虫保护协会交涉，最后获得协会的引荐、与行省长官达成了交易——谢旖将探听到的和自己推理出的巴赫的计划抖搂了个干净，并且许诺自己可以用最低的消耗保全萝拉并且擒获巴赫。
谈好的价格是萝拉1/4矿区的优先开采权。
为此，谢旖还投入了数以亿计的资金打点上下。
现实就是，当前的政丨权依旧牢不可破，矿石星的意义太过敏感，不论是巴赫还是他，都没有能力吞下一整颗星球而不付出任何代价。
当初，谢旖刻意喂大了巴赫的野心，即使有他全力辅助，军费也常常捉襟见肘，他离开后的半年里更是赤字练练。巴赫不会为此束手束脚，反而会将步子迈得更大——他的想法很简单，想要开疆辟土就做不到节流，成功之后自然能够开源。
萝拉这一步落得太早了，实在是一步险棋，可是巴赫等不起了。
谢旖过去把星盗团喂得太饱了，福利高高拉起，而今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从奢入简难，别说后来招收的新成员了，老成员这段日子也是抱怨连连，谁都不能和降低的待遇和解：星盗团的版图越来越大，怎么成员的生活越来越差呢？除了巴赫，还有谁能名正言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胜利的果实呢？
巴赫对部下们心里的怀疑怨怼一清二楚，却无能为力，只能咬紧牙关、铤而走险。
萝拉一役毫无悬念，几乎是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谢旖亲临萝拉指挥作战，靠着手里这支前星盗团成员和第四行省官方军临时混编的部队，打得巴赫措手不及，巴赫靠着卢克的舍命掩护狼狈逃离战场，卢克却是直接被擒获。
谢旖和巴赫的第一次交锋就此草草落幕，以巴赫血本无归、狼狈地滚回瑞亚舔舐伤口作结。
然而第二次交锋，早已无声无息地展开。
如果说短兵交接中战败，会被刺破皮肉、砍断手足乃至割下头颅，但是只要存活就还有复仇雪耻之日；那么在商贸交易中战败，会被剥去皮毛、吸干最后一滴血，永远也没办法再长出血肉、重新东山再起。
在萝拉大捷的庆功宴上，美丽得锋芒毕露的白发雄虫是衣香鬓影中最夺目的色彩。
所有到场的雌虫，那些在第四行省乃至整片星海都举足轻重的权臣和贵族们，即使自恃高贵，也都不得不承认一点：谢旖是最好的，平生仅见的。
第四行省副总督阿列克谢也对谢旖产生了一兴趣，在宴会前夕就私下约见了这朵刺上有毒的娇艳白玫瑰。
宴会上，位高权重的雌虫却不似前一日那般随和，在谢旖举杯祝词之时，并没有起身，只是略略点头，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酒杯。
阿列克谢金色的瞳孔透过淡金色的香槟酒液，折射着冷酷的寒光。
他注视着谢旖饮下满满一杯，才启唇沾了沾杯沿，一滴也不曾咽下，淡漠道：“这一杯，就留到阁下将巴赫带到我面前再喝吧。您似乎也没有您自以为得那么聪明，您的承诺没能完全兑现呢。”
“长官说得是，我该再自罚一杯。”谢旖并没有流露出半分愤懑或者尴尬，微微一笑，又自斟了一杯。
“再给我一段时间，巴赫连带瑞亚，我都会双手奉送给您。”
侍立在身后的维克托来不及想到一个得体的由头去阻止，谢旖喉结优美又剧烈地上下滑动数次，已经快速地一饮而尽，他身姿依旧笔挺，只是双颊不可避免地蒙上一抹酡红的轻纱。
明里暗里，许多双眼睛痴迷地停在了那张面孔上。
阿列克谢也不能免俗，他轻轻咳嗽一声，绕开了话题，算是默认不再追究追捕巴赫的时限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星际漫游指北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