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星际漫游指北5 距巴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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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巴赫率部出发已经有好几天了，新官上任的谢旖只是舒舒服服地呆在自己的卧室里，每日由巴赫留下来的副官维克托兢兢业业地打点好驻守舰队的吃穿用度和日课操练。
谢旖只需在睡前抽出一个钟时间来应付差事——三刻钟用来听取维克托的日报，一刻钟浓缩一下汇报给远在瑞亚的巴赫。
大概维克托也会给巴赫汇报一遍的吧。
他老虫家也只能多担待一下，听第二遍了。
后勤工作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绝不简单，巴赫没有真的让门外汉谢旖临场现学现卖的意思，倒不是不够信任他的能力，不如说巴赫对谢旖的期待尚在更高更困难的层次。
在把谈判的指挥权交给谢旖之前，他还需要再多观望一下他们“合作”的安全性。
当然，巴赫也会暗戳戳秀一下肌肉，和他视讯的时候没有多谈战况，这些天却一直有让维克托代为转告连连的捷报。
不知道是不是被逼的，维克托总是在流畅地读完战报后，又摆出一副便秘脸，艰难地加上一句多余的台词“巴赫大人的英姿在何处都是所向披靡吧，阁下，您以为呢？”
谢旖噗嗤一笑，还是很配合地红着脸回一句：“自然，我也早已为大人的风采折服。”
不过这些捷报并非巴赫的面子工程，而是扎扎实实的一连串胜利。
巴赫的军事才能毋庸置疑，从谢旖这里得来了一些灵感后，立刻在他的大脑中转化成了一条条可执行性超高的策略，更遑论他本身也具备超规格的单兵作战实力，在游击这种短兵交接的战术中的确是如鱼得水。
在短短几天里，巴赫带着1/3的先锋队轻装上路，闪电般击穿了瑞亚首府格伦朵的军事防线，接着与剩下2/3后续赶来的援军汇合，补充补给后先后围困了三司、执政官官邸所在的权贵聚居区、贵族子弟扎堆的萨摩公学以及全星球最大规模的医疗机构——中心医院。
巴赫的兵力不够他持续围困所有的“要塞”，但是没关系，瑞亚的武装力量同样不够在这样高强度的对抗下守卫所有的“要塞”。
于是双方开始陷入了一种你进我退、你疲我扰、互相恶心的拉锯抢点战之中。
然而，巴赫耗得起，瑞亚执政官耗不起。
瑞亚的权贵们简直要吵破天了，一份份投诉函和抗议信像雪花一样通过网络飞向首都星，尽管执政官软硬兼施，用尽一切政治和技术手段去拦截，仍是力有未逮。
眼下似乎首都星仍是风平浪静，但是也许明天又或者一个小时后他就得面对一场关乎自身去留的问询。
为什么偏偏得是瑞亚啊？
该死的强盗头子，软柿子也不是只有瑞亚这一个，凭什么总是来捏瑞亚呢？就因为上一次拦截的货物赃款吗？
我如数奉还……不、加倍奉还总可以了吧？
可恶，但是即便巴赫停下这场猫鼠游戏，已经造成的局势也很难收拾了，假如首都星那边刚好有哪位达官贵虫家里子弟无处安置，想要来边缘星刷刷履历……这件事岂不是一个现成的筏子，我立马就可以退位让贤了？
焦头烂额的执政官李恩虽然看似镇定地坐在办公室里，有条不紊地对部下发出诸多指令，实则魂已经绕着放假狂躁踱步了几百圈，都要给地板走飞边儿了。
救救我救救我，来个虫救救我，是谁都好啊！
哪怕是魔鬼来和我签订协议……只要能让我稳稳地坐在这张瑞亚最高行政长官专属的扶手椅上，我就会心甘情愿签字画押的。
幸运的是，魔鬼也不是那么有耐心。
如李恩所愿，一张来自巴赫的“求和”信笺很快地抵达他的桌案。
［尊敬的李恩阁下
贵安。
瑞亚是一颗美丽而富饶的星球，您对它的热爱是瑞亚居民和我们这些异乡来客都有目共睹的，假如您愿意合作开发这颗星球，我们会让您在任上作出更多成绩的。
希望您工作顺利
您忠实的巴赫］
由于李恩过快的阅读速度，当他意识到巴赫写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无疑是恶意满满的一份劝降信。
巴赫其实什么筹码也没有，他只是无视了写在星际法里的规则，用抢来的东西作为自己的筹码，强行上桌要求分蛋糕。
“合作开发”无非是指一起压榨这个边缘星的可再生经济资源——一切无法逃离的居民，不论是劳工还是工程师，富翁还是贫民，都将为星盗团提供源源不断的军费。而“更多的成绩”具体会是什么，李恩也不是很明白，总归不会是什么落到实处的好东西，也就是合伙糊弄首都星贵族们的假政丨绩罢了。
可是，李恩并不是什么两袖清风的角色。
假如他不贪慕虚荣，也就不必担心首都星的问责，也不会在巴赫的诱惑面前动摇了。
他舍不得执政官的位置，也无法离开这个位置。当初巴赫被截下的不法收益，并没有被返还给原主，也没有收入财政分润给各部门公干所用，而是全进了李恩的私囊。假如失势，当初为他代办和遮掩此事的工具虫难保不会拿这件事向继任者表忠心。
这厢李恩正在痛苦抉择，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眼下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巴赫那边则是远程开会，一群粗线条的军雌围在屏幕前接受来自邪恶雄虫的话术指导。
“虽然李恩现在不得不解决燃眉之急，但是按你说的承诺的所谓更多成绩是什么啊？”巴赫以手支颐，故作好奇地发问。
装什么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就让我一个弱小可怜的雄虫演恶役角色是吧？
巴赫身边的部下也是睁大了清澈愚蠢的眼睛，纷纷附和“对呀对呀是什么呢？”“我们只会打打杀杀，哪里会发展瑞亚”“这牛吹太大了点李恩肯定要追问吧？”
谢旖不禁莞尔。
虫族社会真是个畸形得有趣的社会，首都星的真正执掌大权的雌虫贵族们会更像人类一点也说不定——战斗力相对弱小，但是懂得更多玩弄人性或者虫性的把戏。不过显然巴赫这一帮星盗团的军雌是没有经历过这些套路的洗礼的，经此一役也许会被开发出不得了的阴暗面呢。
“我们去其他边缘星□□呀，轮到瑞亚就演一演，不造成什么实际伤亡。”
“这就是李恩吸取失败经验后的成功逆袭咯，难道不算一桩可以吹很多年的政绩吗？”
“其次，这也给首都星营造了星盗团还是不懂得经营势力，只是不成气候的一只苍蝇，放着不管也没问题的这种印象，一举两得。”
谢旖一口说完这些，都害怕显得自己太恶毒，赶紧又摆出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容。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的，毕竟您是要将宇宙收入囊中的嘛，巴赫大人？”
巴赫凝望在屏幕中装成一只甜蜜无害的小蛋糕的某虫，忽然很想要立刻到他身边啃上一口，一种陌生的情愫，一种酸酸涩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等我回去。”然而巴赫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算是作别，便结束了通讯。
维克托见巴赫毫无征兆地结束了通讯，不免有些担忧地看向谢旖，刚才谢旖的那番话对于星盗团这些出身军旅的平民军雌来说，实在有些震撼。
谁会想到枕边的废物花瓶竟然还能攒这么一肚子毒汁呢？假如他是雌虫，该是多么恐怖的对手啊。
但是维克托却是有点欣赏这份邪恶的智慧的。
他一方面衷心希望老大巴赫也能这样想，不要冷落全心全意为星盗团出谋划策的谢旖；另一方面，团长最宠爱的雄虫是个能搅弄风云的家伙也隐隐令他不安。
谢旖察觉到维克托的目光，于是偏过脑袋，抬起眼眸，拿那对通透纯粹的蓝眼珠子回望过去。
维克托立刻在这双眼睛面前败下阵来，慌乱地别过脸去。
漂亮雄虫顿时玩心大起，将桌面上的茶盘朝另一边轻轻一推，发出极细微的摩擦音，却足以吸引回一丝不苟的军雌的注意。
“维克托大人，”谢旖很恭谨地微微颔首，露出一线脆弱洁白的脖颈，“您工作到这么晚，一定也饿了，这份点心我还没有动过，请您先将就吃一些吧？”
“……不饿，”维克托脸上倏然微红，嗓音带上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羞涩，“还有……我是指派给您的副官，不必、不必对我使用敬称。”
“啊，那怎么好，我可不能拿着巴赫大人的宠爱当令箭，”谢旖掩嘴，在维克托的再三劝说下终于犹犹豫豫道，“那，在大人回来之前，姑且对您直呼名字，可以吗？”
维克托眼神亮晶晶地点点头。
谢旖笑眯眯地看他吃起点心，然而那种期待的视线仍然没有离开，死死粘在了他身上。
谢旖了然。
系统：好小子，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雌虫栽你手上了。
谢旖：连巴赫都快被我拿下了，让维克托对我有一些不算逾越的好感不是手到擒来吗？
故意吊了一会，直到盘子里的点心屑都被雌虫一颗一颗拈起来送进嘴里，吃了个干干净净。
谢旖终于笑微微，亲密地说：“既然吃完了，那么早点休息吧，明天一定会有更多工作需要你去做。”
“晚安喔，维克托。”
“……阁、阁下也晚安！”
军雌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星际漫游指北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