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王谢堂前燕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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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秋天的最后一片桂树叶坠落时，谢颉王演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府了。
谢洵回府后第一时间赶回了自己的院子，迫切地想要确认谢碧的安危，显然谢颉在别庄的这段日子有私下警告过他。
然而他没能在此前两人同住的房间找到一件属于谢碧的物品。
忐忑不安一路追到了外院，谢洵看到了和李老六一起搬运府里为迎接王氏而采买的假山石和园艺盆栽。
换回了一身灰扑扑短袄的谢碧吃力地双手环抱住一块半人高的太湖石，脸颊蹭上了一块灰泥，流下的汗水又冲刷出一条淡白的细沟。可是在谢洵眼里，这样的他也一样鹤立鸡群，好像全身都在闪闪发光，汗是晶莹的融雪，臂膀的青筋是层峦起伏的青色山脉。
他忍了又忍，还是不敢出声。
他们明明已经互通心意了，谢碧却忽然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必然是出自父亲或者王氏的授意。他眼下没办法与阿碧长久厮守，未来还有的是机会……假如现在冲动行事，他甚至无法从父亲手里保住所爱之人的性命。
谢洵从小就是傲慢的世家公子典型，从来不把阶级较自己低微的人视为平等的人，可是傲慢了二十多年，他头一次发现，没有手握权力的自己对于父亲和王演而言，也不过是泥塑木偶。
谢洵转身想要离开，却听得一声闷响——谢碧发现了他的到来，飞快地搁下了山石，又疾步追了过来。
“……郎君！”谢碧哀哀地呼唤。
谢洵本想装作铁石心肠，却还是无法坐视谢碧卑微恳求而不理不睬。
他回转过身，轻轻拉起谢碧的小手指：“阿碧，我发誓，等我继承公府了……等我有更多权力的时候，一定会再和你在一起……”
谢碧却悲戚地笑了：“王大人和谢公并不是蠢人……即使您父亲默许了，王大人也绝不会放任我在谢府好好待下去的……等您与王小姐成婚，她便能名正言顺逐我出门了……或许这还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想要活命，那么此生恐怕不能与郎君再相见。”
谢洵再也忍不住，靠着谢碧的肩膀哭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怪我太没用，假如……假如我像父亲那样厉害，年少一战成名，我或许就能不惧任何人的非议和你在一起了……”
“郎君是最好的郎君，”谢碧眼中亦有泪光，“我不愿与郎君分别……就算会被驱逐、发卖或者打杀，我也都认了，请别推开我。”
谢洵只是抱紧了他，一字一顿道：“好、好……拼了不当这个世子，我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说是这么说，但是能活着还是比去死强，两人还是知道要遮遮掩掩的。
每隔两日晚膳过后，谢洵屏退院内侍女随从后，便会来到庭院的水榭与谢碧见面，而谢碧则是以完成白日落下的工为由糊弄李老六，溜出宿舍。李老六是憨厚不是愚蠢，哪能不知道这背后的真意，但是他也只能竭力掩护，当起了爱情保镖。
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有一天白日里，令宜小姐与谢洵相敬如宾坐在谢颉的会客厅里，彼此矜持地有来有回进行“你问我答”的相亲节目。
令宜其实对这桩婚事本就没有抱着浪漫的幻想，只是她绝不能容下谢碧那样实打实能迷惑住主君的存在。眼下事情似乎已经解决，她暂时还不打算赶尽杀绝，一来不愿与未来夫君离心，二来她也有些怜惜这位见不得光的情人的长相，卿本佳人啊。
“谢郎，听闻会稽山风光一绝，可惜此前因为身体不适错过了最佳的秋景……如今我已经痊愈了，想去游玩一番，你可有空一同前往呢？”令宜见对话迟迟没有进展，主动提出了同游的邀请，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与谢洵熟悉。
“啊，”谢洵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当初和谢碧在山间游玩的画面，不由得耳根微热，然而思及要与王令宜去同样的地方，又不免感到尴尬不快：“会稽少见耐寒的植物，现下山里恐怕已经无甚景致可赏……倘若过些时日下了雪，倒是值得一去。”
令宜听得这一番动听的婉拒，也无法再强求，只有微笑赞同。
谢洵前倾过身子，去为令宜添茶。
令宜抬眼观察，却在这个角度之下窥见他锁骨下一抹不寻常的痕迹。
就好像淡红的花瓣。
深宅大院的小姐，并非没见识过后院姬妾的妖娆手段，虽然本人没什么经验，一样能够一眼认出那是什么。
令宜不动声色，开开心心接过茶水饮下。
回过头腾出手来，令宜就命令自己的侍从去打探谢碧的近况。
那些蹩脚的遮掩根本经不起查。
令宜没有与父亲商量，直接求见谢颉，言明自己的所见所闻。
体面的千金小姐以袖掩面，言辞温和委婉，却足够清楚地揭开了谢洵和谢碧这对“苦命鸳鸯”私会的事实，并且明明白白地告诉谢公：她是来做独一无二的夫人的，谢家必须顾全王氏的脸面——谢洵未来也许为了传宗接代不得不纳小，但绝不是现在，也绝不能纳这样一个“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谢颉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立马派人给谢洵下了最后通牒：当日之内，谢碧必须死。
谢洵几乎是连滚带爬，也不再掩饰行踪了，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冲进了谢碧的居所。
谢碧注视着他的眼神异常平静，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
“阿碧！我送你出府！快……快、无论如何，你得先活下来……”谢洵的声音渐渐矮了下去，他没有在谢碧眼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畏惧或者说，求生的欲望。
“……求你了，阿碧。”
一生顺遂的谢洵，最近才第一次得知了身不由己的滋味，就像又回到了会稽的寒潭，一遍又一遍无助地被黑暗和窒息感浸没四肢百骸乃至口鼻双眼。
谢碧却笑了，两眼亮晶晶的，他伸手捧住谢洵的脸庞：“不是郎君的错，是我一意孤行……不是我自己一意求死，只是太害怕被郎君忘记……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话吗？不知郎君此刻是否已经如同我爱你一般爱着我，哪怕只有今天就好，此时此刻就好。”
而后，在谢洵被匆匆赶到的谢颉带走后，谢旖真真切切体验了一次完整的上吊自尽，直到□□脑死亡的那刻，灵魂才得以从痛苦的躯壳挣脱，完成位面跳转。
从系统空间醒来时，谢旖还沉浸在濒死时的那种恐惧之中，许久没有缓过劲来。
系统摇摇头：任务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不论结果怎么样，光脱离世界的必备条件是□□死亡就够普通人喝一壶的了……而且死亡这件事，永远也不可能习惯吧。
谢旖终于回过神，愤愤不平：我要告到中央！！！好歹也出个免费屏蔽痛觉的功能吧？结果还是付费服务，贵得我眼珠子都弹出去，赚的比不上花的，我有这钱干嘛还来做任务？
系统嘻嘻一笑，表示这是为了让任务者保持对生命的敬畏。
谢旖：然后顺便赚点钱是吧。
系统点点头，然后兴高采烈地宣布马上就进行任务结算：b啊，等结算审核出来，你也要富起来了，下次任务万一吃不消还是买个屏蔽服务吧！
谢旖身死后，谢洵疯了。
不是装疯卖傻，是真的精神失常了，程度不算严重，但是足以让谢颉和王演重新评估这位世子的价值。谢颉给了谢洵最后一次机会，令他与王小姐见面谢罪，然而他似乎已经成了行尸走肉，任由父亲和侍从的摆布，就像背台词一样机械地与王小姐道歉。即使王演不反对，谢颉也无法坐视这么个废了的儿子去糟蹋挚友家的掌上明珠。
情理之中地，谢颉当机立断废除了唯一亲子的世子身份，又飞快地从族中子侄中挑选了一位出色人物过继为新的继承人，并与王氏结亲。
谢洵终此一生，没有婚娶，成了公府的边缘角色，不愁吃穿用度，却也不能再如过去一般挥霍无度。三十七岁时，便郁郁而终了。
谢旖看完了谢洵的结局，也不免有些唏嘘。
除此之外，阿朱虽然逃脱了乱棍打死的下场，却还是没能过得太好——见识过金尊玉贵的世家公子，怎么还能屈就给田舍汉呢？
不过此时更要紧的是！
系统欢快地自动播放起好运来！随后点击了一键查看任务评价！
任务评价：
执行人：谢旖
任务名称：王谢堂前燕
任务对象：谢洵
任务完成度：100%
支线任务完成度（阿朱）：50%
综合评价：A级
任务奖励：10000积分
支线任务奖励：基础数值自选点数*1
谢旖：靠北，这么多积分吗？
系统：别这副没见识的样子，S级可是有50000积分哦！好了，快选择加什么基础数值吧！顺便一提，你的颜值已经满点，不过满点之后还可以继续追加的，副作用大概是会引起影响日常生活的骚动之类的。
谢旖不假思索：谁要加颜值了？给我加力量！！！以后有这种全选力量！！老子要当全世界最强的猛男！只要拳头够硬，没什么事情不能用拳头解决。我们的口号是——力大砖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王谢堂前燕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