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残阳》刹娜

14、十四

　　我继续坐在当初的茶馆里喝茶，脑子里都是黄子澄的身影。我看着他在我前方奔跑，以为他就是我将托付一生的人。然而学业之重要性甚于感情，当我高考失利后，他微笑地离开，再不回头。
　　我苦笑，柯骏，我不会永远在你身后遥望你的离去。

　　我吹了吹手中的茶，余光又瞥见那个蓬头垢面的人，我端着茶壶和茶杯走了过去，坐在他的桌子面前。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他的茶，只是喉咙里蹦出与眼神同样浑浊的声音：“回来了？”我正诧异他为何对我的行踪如此清楚，他又抬起头说：“这么说，你的事办完了。”
　　那一刻我有种感觉，他仿佛是我的知己，对我的每一个举动有深刻的了解。那天下午，我了解到了他的职业。“用竹签扎破他们的皮肤，烧红的铁块在他们身上发出‘呲’的声响，每个受刑的人都有独特的魅力，动刑是件绝妙的艺术。”在听得惊心动魄之余，我问他：“每一次折磨一个人，每听到他们绝望的叫喊，你还能感受到快乐？”他摇摇头：“我不快乐，但这是艺术中的放纵。”他起身准备离去，我突然说道：“再过几个月，局势会有变化。”他回头，眼里是带着笑的：“江山易主的时候，我只不过会更忙而已。”

　　我在潘安的府里安顿下来，每日除了看书绣花做首饰，就是骑马郊游赏风景。燕王已反，朝廷整日忙着商量怎样退北军，锦衣卫便暂时成了闲职，潘安每日喝酒赌钱逛青楼，也过着闲散的日子。
　　那日，潘安进入我的房间：“婉姑娘，我听说你曾在秦淮……”正在绣花的我抬头：“嗯？怎么了？”他一时变得拘束不安：“没什么，我……”我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对他说：“我知道，你是没想到，我竟然会去青楼那中坑脏的地方。”他不知说什么，只是在那愣愣地看着我，我继续说：“墨杵投于清水中也依然漆黑，白莲即出淤泥而不染。况且青楼是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人去那里必有所求。”他蓦然醒悟过来：“你，你是为了王爷……”我微笑，继续做手中的针线，不再接话。潘安有点语无伦次：“婉姑娘，你实在是…实在是…为殿下付出太多了…… ？”我又停下手中的活，感觉眼睛有点湿…金色的阳光下，阳光而霸气的少年在球场上奔跑。我默默地看着，不加油，不助威，却一直，默默地看着他肆意挥洒着汗水，并偶尔在奔跑中朝我做个鬼脸。
　　考试成绩下来，他成绩不理想，我过去安慰他：“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为他去找他的父母谈心，告诉他们他所不为他们了解之处。
　　我在夏日的中午睡眼朦胧下楼到烈日中去为他买水，再回到教室的时候睡意已被湿透了衣服的汗水一扫而光。
　　我鼓励他去国外发展，他却在出国之后了无音信。
　　我尽心尽力地希望他一切都好，却没有发现自己永远被放在他自己之后。
　　而他将我拥抱的时候，我推开了他。
　　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我不受你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