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残阳》刹娜

13、十三

　　暂别的京城，依然是那么人来人往，繁华如昔日，只是这样的情形恐怕是持续不久。我牵着马，踏着石阶小道，带着一种怜悯的哀思，身边温顺的白马也被我复杂的心绪感染，安静地和我同行。
　　走进了一个小巷，我停住了脚步，抚摸着马儿的白毛。“潘大人，现身吧。”身后出现一个身着锦衣的人，不是潘安又是谁。“没想到婉姑娘还记得在下，实为荣幸。不过，”他环顾四周，“姑娘如何知道在下尾随着您？”我转身面向着他，嘴角一扬：“是大人粗心了，一路跟得太紧，这身锦衣也太张扬。” 潘安脸上显露出一丝钦佩。他抱拳拜道：“这是在下职责所在，还请姑娘见谅……”我打断他：“我知道，如果你不苛守职责，朱棣也会找你麻烦。” 潘安大吃一惊：“姑娘如何认为我是燕王的人？”我确定四周无人后，走近道：“虽然你是皇帝派到燕王身边的，但你是燕王亲信，北平谁人不知。如今燕王将有所为，你锦衣卫潘安继续呆在北平实在不妥，所以朱棣索性把你派到京城来，一来可以与你里应外合，二来也可以顺便关照我，不对么。”潘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惊愕尽写在了脸上。我笑着说：“不过你尽可以把第二条忽略些，因为第一条对他才是最重要的。”

　　告别潘安后，我将白马安置在了一个客栈的马厩，就只身到了一个府邸门外，这次我是大大方方走进去的。黄子澄在屋内给我设了宴席，我便在那毫无顾忌的吃喝，他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我抬头，不好意思地问他：“你看着我干什么？”他说：“甚是奇怪，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那日在楼下看你在窗边时，感觉你像久别的故人？”“因为另一世的记忆。”我头也不抬地答道。“什么？”他惊异地望着我。我忙说：“没什么，没什么。”就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
　　饭毕，我掏出金牌放在桌上：“当初我偷了你的皇帝御赐金牌，现在还给你，至于我，任你处置。”他拿起金牌，看着我说：“那日你为何擅闯我府邸，又为何要偷这金牌？”我认真地望着他：“我若说我是为了救朱棣，你会以什么样的罪处置我？”他愣愣地看了我半天，随后说：“你走吧。”我不相信地看着他，一片寂静。许久，我轻咳了一声，说：“我从北平千里迢迢赶回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交代，现在我走了，你可别后悔。”他笑笑，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你实在不同于一般的女子，我相信我一定曾认识你。”然后，他抬头看着我：“快走吧，再不走，等我改变了主意，后悔的可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