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天亮好个秋2024

5、返程 傍晚时分，

　　傍晚时分，返程高铁在暮色中疾驰，车窗外的平原与山影飞快后退，车厢内灯光昏黄，乘客零星散坐。莫晚选了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未看完的招商文件，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手机屏幕亮起，是白志皓发来的消息：“协议我看了，孩子必须跟我。”她迅速锁屏，眼神缓缓望向窗外，“孩子归他？他会带吗？家里生活、作业从来不管，学校老师有事也只会联系自己.......”一桩桩一件件，越想越头疼，莫晚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目养神。
　　车行至中途，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男声：“莫局长，介意我坐这儿吗？”莫晚回头，陈奕辰拎着公文包站在过道，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截，神色略显疲惫。她下意识调侃到，陈总不坐在商务车厢，陪着我们坐二等座？说着将文件收进包，语气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留下的浅痕。
　　两人并排而坐，空气凝滞。陈奕辰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键盘敲击声规律如心跳。莫晚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开口：“北京的项目，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选C市，对吗？”键盘声戛然而止。
　　“选址要看数据，不是人情。”他合上电脑，转头看她，“但你提交的产业配套方案，确实让我改观了。”莫晚轻笑一声，分不清是自嘲还是讥讽：“陈总这话，该敬给酒桌上的周总。”
　　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陈奕辰要了罐黑咖啡，金属拉环“咔”地掀开时，他突然问：“你以前不喝白酒的。”莫晚一怔。大学时社团聚餐，她曾因拒酒被他调侃“原则主义者”，如今这细节竟被他记得。“人总会变。”她低头拢了拢外套，锁骨处的红疹还未消退——昨夜那杯白酒的代价。陈奕辰沉默片刻，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递来：“看看这个。”竟是C市老工业区改造的环保评估报告，封面上潦草写着“内部资料”。
　　“下周考察，我需要你陪我去这片厂区。”他的指尖在“土壤重金属超标”处重重一划，“你们上报的材料里，可没这一项。”
　　莫晚心里有些打鼓，那块地原来是一个化工厂，后来破产重组，土地被收回。这次出来招商的急，土地平整还都只是在进行中，不知道陈奕辰怎么就请了工作做环评报告。莫晚面上不显，只是淡淡的说，“好，陈总您定时间。”
　　手机突然震动，莫晚瞥见妈妈的来电显示，匆匆走向车厢连接处。“小晚，志皓把熙熙带走了！”老人声音发抖，“他说孩子跟他姓，你要离婚，他就把孩子带走了，这辈子都别想看孩子……”
　　耳鸣声轰然炸开。她死死攥紧栏杆，指甲掐进掌心：“妈妈，我现在正在高铁上，回不去，您先报警，我马上联系律师——”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奕辰将她的羊绒披肩轻轻搭在椅背，转身离开。她望着他退回车厢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他早听见了一切。
　　车抵C市时已近深夜。出站口人群熙攘，莫晚拖着行李箱疾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凌乱。霓虹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摇晃，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