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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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他还是那头非主流造型，长及肩膀的头发，五颜六色的发尾。
由于当时手机举的比水平视线高出一点，所以显得照片里的他脸很小，眼神里带着懒散与不屑，一副酷酷的样子。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他的照片会被程耀设置成锁屏壁纸？
他不敢去想这背后的缘由，迅速解锁手机，但桌面壁纸也没有放过他，一堆软件中间刻意地留出一个空位，而那空出来的地方，刚好是谌映的脸。
“……”
他强忍着想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在桌面停留了一会儿，闭上手机，然后又仰头紧闭了一下双眼，以此来缓解自己幼小心灵受到的暴击。
桌面壁纸是剪头后的他——是跨年那天玩大冒险时发给程耀的照片。
跟现在的自己没什么差别。
他把手机放回程耀书包里，回过头看到还在他桌面上摆着的笔记本，瞬间没了什么学习的心思，又砰一下砸在桌子上。
午休期间的教室比平时安静很多，至少刚刚谌映那砰的一声足以让旁边两圈的人都听到。
邵壬还在桌子底下刷手机，听到这声砰下意识往身边瞅，然后就看到了，面朝窗台，把脸紧紧贴在桌面上，左耳尖还有些发红的谌映。
他又往谌映旁边的座位扫了一眼：人都没搁这儿耳朵红个泡泡茶壶啊？
谌映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以此来给脸部降温。贴了一会儿又想到，还好程耀昨天帮他擦了桌子。
想到这，刚降下去的一点儿温度又升上来。
“……”
在谌映鲜少的认知里，人一般都是把喜欢的图片设成壁纸，可能是人、宠物、美食……等等。
他不敢确认自己心底那个猜测的真实度。
没准就是随手设置的呢，或者说程耀觉得他长得好看就给设置了，而且上次程耀也亲口跟他说过，这就跟把一个自己喜欢的明星设成壁纸没什么区别……吧。
要不，就暂时当没看见，就说没找到手机。
然后……再观察一段时间。
嗯，就这样。谌映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便合眼睡去。
谌映在午休结束铃响了两分钟后才从桌子上撑起来，他用余光瞥到旁边正在桌壳里找东西的程耀，程耀和他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他视线刚放过去那边就很快回过来——程耀侧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视线没有相对而撞，但由于中午的那通胡思乱想，谌映的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他迅速把下午第一节课要用的书找出来，然后端正坐好似是很认真地翻了几页课本。
“中午那个弄明白了吗？”程耀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谌映心跳乱了一拍，也忘了中午怎么对自己说的，脱口而道：“没有。”
就这两个字，没否认看手机的事情。
谌映还想再接上一句话来说明自己是没有找到手机，就看到程耀轻笑了一下，他认真琢磨了一下这个笑，好像有点儿无奈？……什么鬼。
“那你过来点，现在给你讲。”
中午谌映因为某些心理，把两人椅子挪开了一些距离。
此时的他抿着嘴把椅子往右边挪了一点点点。
程耀低头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搁那么远干什么……算了，把本拿过来。”
下午的课谌映当然听不进去，心底的那个猜测不停地冲击他的大脑，简直要抓狂了。
晚饭前一节课他实在坐不住了，跟老师请假说他要上厕所，老师却说离下课还有不到十分钟了再坚持一下。
谌映心说他坚持不了了。
但只剩不到十分钟下课老师肯定不会让他去。
不过也还好他不是真的想上厕所，下课铃一响，他跟着大部分人往外冲，并在走廊上从人流中抽离出来转进厕所。
这个时间同学们回家的回家，吃饭的吃饭，厕所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谌映把窗户打开，丝丝凉风瞬间灌进来，把他吹的清醒了一点。
他动作娴熟地掏出烟盒从里面抽了一根烟出来，直接叼在嘴上，低着头刚拿打火机擦了个火，烟都还没点上，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靠近他。
谌映迅速把烟和打火机揣进兜里，抬头看着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程耀。
他看见程耀淡淡扫了一眼自己的外套兜，便收回视线：“不去吃饭，在这抽烟？”
语气不算好。
谌映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后面就是窗台，无路可退，反倒面前的人又往他这边靠了靠。
“……我没抽。”谌映靠在窗台沿上，反驳道。
“嗯，要是我没过来你现在已经抽上了是吗。”
“……不是。”
现在天黑的早，而此时厕所的声控灯也没有亮，两人所处空间晦暗不明。
谌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或许还是晚上的人感性，他突然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去他妈的当没看见，去他妈的再观察一段时间。
在内心极其简单粗暴地思考了一通，他伸手抓住程耀的手腕，只说了简短的一个字：“走。”
程耀没问他干嘛去，只以为是去吃饭，虽然不知道现在去的话要排多久的队。
谌映拽着他走，一路上也不说话。
直到出了教学楼谌映往学校后面小蓝球场的方向走时，程耀才意识到不是去吃饭，但他也没问，任由谌映拉着他走。
小篮球场旁边是一片小树林，里面建了个亭子，谌映走进去后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单刀直入：“你的手机锁屏和桌面壁纸，为什么是我？”
在自己脑子里想的时候还没什么，一说出来，谌映感觉一股尴尬劲儿直冲天灵盖，他不敢直视程耀，想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话已经放出去了，他等着对方回复。
等了一会儿，他听见对方从鼻息间传出一声轻笑，“喜欢你啊。”
谌映听见喜欢这两个字眼，瞬间愣住，随之又想对方可能是在开玩笑，于是摆出一个微笑脸：“我也喜欢你，朋友之间的那种……”
没等他说完，程耀就把他抵在身后的柱子上，语气与平时相比带了些强势，一字一顿地说：“我这个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想无时无刻地和你见面，想靠近你，想占有你，想和你有个未来，想跟你谈个恋爱的喜欢。”
“懂么？”
谌映大脑宕机了。
明明是他把人拉出来的，反而现在自己成了被动方，变得不知所措。
静谧的空气中，谌映能清晰听到从自己胸腔处传来的咚-咚的心跳声。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在脑子里放的所有东西好像都商量好在刚刚一起跑了出去，突如其来的告白把他的所有节奏都打乱了。
心跳也是。
他眨巴几下眼睛，“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死脑子快想啊。
谌映这回真的抓狂了。
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说其实我对你的喜欢不止朋友之间的？
他越想越着急，但大脑就是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个叫理智的东西。
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用行动来回应——
谌映伸手勾住程耀的脖子，把人勾过来，嘴唇狠狠地贴在程耀的唇上。
这个没有任何技巧，甚至满载着青涩和莽撞的吻，是青春期少年最直接的告白，也是最深刻的回应。
贴了两秒，他松开对方，轻轻喘着气：“懂。”
这下该程耀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握上谌映的手，并带着这只手在自己嘴边擦了一下，眼里带着笑意：“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嗯。”
“真的吗？”
“真的，不带有假——”谌映还没说完，程耀突然紧紧地搂住他，谌映这辈子没体验过这么紧的拥抱，他笑着拍了拍程耀的后背：“诶你轻点儿……”
程耀稍微松了松，“可以再来一次吗。”
“什么？”谌映还没反应过来。
“再亲一次。”
说着，程耀偏头在谌映嘴角贴了一下。
“好了……”谌映推开他，“该回教室了，唉……饭都没吃上。”
“等一下。”谌映听见程耀说。
“怎么了？”谌映问。
“烟。”
谌映：“？”
“怕你又偷偷抽。”
哦，这样。其实他不怎么抽了，今天要抽也没抽上，那盒还是新买的呢。
谌映从兜里摸出烟盒，连带着打火机，一并交给了程耀。
谌映并没有注意到这诡异的画风。
程耀问他：“饿吗。”
“不怎么饿。”
“那走吧。”
谌映刚走出一步，程耀的手迅速缠了上来：“牵一会儿。”
谌映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往外抽了一下，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程耀依依不舍把手松开，并带了点儿委屈的语调说：“不想牵没关系的，可以不牵。”
“操，”谌映先骂了句，而后抓住程耀手腕，往下一滑，手指强势地插/入他的指间：“这样牵的牢一些。”
两人一直走到有人有亮光的地方才松开手。
回到明亮的教室，谌映才意识到他刚刚做了什么。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升起，他和程耀现在就是在谈恋爱了吗？
是的。
随之而来的是谌映在心里喊的无数声我操。
我操。
我操。
我……
程耀：“发什么呆呢？”
“没……就是……就是……感觉有点儿突然。”
程耀笑了下：“确实突然，你嗖的一下就亲上来了，我都还没准备好。”
谌映咬了咬牙：“靠，不是指这个。”
“嗯？”程耀示意他继续说。
“……谈恋爱，太突然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一项会出现在我的高中生涯，”谌映说，“就意料之外，你懂吗。”
程耀懂得不能再懂了。如果没有谌映，那他现在很有可能就是一个独来独往的幽灵学神。
最后一节晚自习上课前，谌映看到程耀鲜少的在教室里摆弄手机，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但被程耀精准捕捉到。
“想看就看，我手机没秘密。”
被抓包的谌映不想说话。
“哦不对，有秘密来着，”程耀说，“但秘密已经被本人发现了，所以现在不算了。”
谌映：“？”
“你那么光明正大把我照片设置成锁屏想不被发现都难。”
程耀笑了下，不动声色的把身子往谌映这边挪了挪：“不过我是故意让你看到的，我完全可以让你等我回来再讲的。”
“……”谌映无话可说。
这个心机boy。
“要是不给你透露一点信息，你又打算憋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但谌映还是说：“那也是早晚的事……我不是忍者神龟，我会忍不住的。”
说完他才意识到某一个点，“等等。”
“所以说你早就发现……”
“对。”程耀一脸淡定地说，“你很容易红耳尖，太明显了，我想不看见都难。”
这句式好熟悉。
……
下了晚自习，谌映一心只想回宿舍，但程耀跟他说，要先去个地方。
……那就去。
“我靠，”谌映拎着两份煎饼果子，惊叹道，“你怎么知道……”
程耀：“晚自习的时候你肚子叫的很响。”
谌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谢谢。”
晚上回到宿舍，四人寝只有谌映和程耀两个人，段池从这学期开始打算在教室多留一会儿。
他们两个提前回来了。
但提前回来似乎暗示着他们就要做点什么似的。
不过两人都安静地在自己位置啃煎饼。
“你是第一次谈恋爱吗。”程耀突然问谌映。
“是。”
“我也是，”程耀顿了一下，又说，“那我们就是对方的初恋啊。”
“初恋”两个字重重砸在谌映心上。一直到上床准备睡觉了，这两个字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这个词很特殊，第一次恋爱。其实只要带上第一次的事情好像都很特殊，比如今天他还第一次亲别人……
……不能想了。
谌映感觉自己满脑子的激动、震惊和愉悦。
他觉得自己今晚睡不着了。
他仰头看了眼程耀，似乎也没闭眼，他压着嗓子说：“同桌晚安。”
“同桌”也仰起头，“晚安，”程耀顿了顿，才问道：“还叫‘同桌’么。”
“嗯？那叫什么？”谌映什么也没意识到。
程耀一字一顿地说：“男、朋、友。”
谌映第n次愣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称呼。
又过了一会儿，程耀头顶传来很轻的一个声音：“那……晚安，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