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明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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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还不知道程耀要往哪里报呢……明天就去问问吧。
新一年第一天夜里，下了一场大暴雪。半夜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黑夜被白色飞雪铺满的那种。
第二天谌映站在单元门口看到外面一片白茫茫和地上那有一拃厚的雪懵逼了。
他知道下雪。但是不知道下这么大。
谌映哈出一口气，白雾在眼前蒙住一瞬，随即消散。
其实一般这种情况下学校会给他们雪休的，但今天……学校没发通知，所以他们还得坚持去学校。
虽然路有些难走但二十分钟内也能走到学校了，谌映踩了几脚一拃厚的雪就能踩到地上了，有人给扫出来了一条路。不然他今天穿这双鞋到学校就要不了了。
谌映缩了缩脖子，才想起来这一百多块钱买的棉服他妈的竟然没有帽子！
“靠。”谌映努力缩着自己，一路缩到学校。
两人差不多进的校门，但是校门口人有点多所以都没看到对方。
程耀上了三楼才看到他同桌就套着一件没帽的棉服，耳朵半隐在领子里，露出一点通红。两条腿瘦不溜瞪也不知道穿没穿棉裤，但也不排除人家套了棉裤也那么瘦的可能。
下雪，降温。
谌映坐在教室里，才觉得暖意慢慢覆上来。
他抬手盖在窗边的暖气片子上，那双冰冷的手也终于获得一些温暖。
一直到上早自习，程耀才踩着点儿进教室。
一大早就上英语，谌映非常无聊，他暂时不想背单词，想等后半节课再背。他往旁边撇了一眼，发现程耀在做一套英语题……他只能看懂寥寥的几个小学就学过的单词，其他的他感觉有点印象，但不知道什么意思。
其实这算好的了，还有一部分他背过但完全没有印象。
谌映抬眼观察了一下英语老师，然后不知道从哪扯下一块纸，唰唰唰写上几个字，折两下，咻一下给程耀传了过去。
程耀正一目十行浏览英语文章，突然一张小纸条飞进他的视线。
谌映又又又……【此处省略n个又】不听英语课。这是程耀的第一个想法。
然后他还纳闷有什么事要上课传纸条说。
程耀也抬眼观察了一下英语老师，然后展开那张纸条：
【你早上干什么去了？】
还是那种潇洒又不失工整的字体，只不过笔画看起来要比四个多月前的顺畅的多。
【我们学生会的去当苦力了。】
【哦。】
这种天，谌映知道是去扫雪了。他写完一个哦，然后就不知道写什么了。
但他又不想让这段对话就此结束。
程耀给英语卷子翻面的同时，一张纸条又飞过来，他展开，里面有一句新写的话：
【哦。你打算大学往哪报？】
这话题转换的有点快并且两者毫不沾边，程耀难得愣了一下，转而又去想谌映怎么突然问他报学校的事情。
重点是突然，同学朋友之间问这种事很正常，但一般都是在考试过后啊……问一下。
不过程耀也没特别确定要去哪，他在纸上写下：
【不是很确定，但大概就在北方吧，可能是首都？】
小纸条就传到这，谌映没再打扰程耀，而是在面前摆着英语书脑子里一直在飘两个字——首都。
首都的话，谌映也能去……不过说不准去那儿是上大学还是打工。
下课铃响，谌映往后靠了一下，仰头叹出一口气。他感觉到迷茫。
他真没想过自己高中毕业要去哪儿，之前是不想考好大学了，只想着大专毕业找个地方打工……也没想过找哪……
现在可能能够到二本线，所以他感到迷茫。
而且以后什么样都还说不准呢。
真就跟无头鸟一样……
不过现在至少，有个想去的地方。
虽说是临近考试，但同时也临近寒假，考试也拷不住同学们的心。
这会儿又下了雪，中午吃完饭后操场上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原本白茫茫一片的雪被此时已经被踩开，露出下面的绿草坪。
谌映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环视，突然看到距离他们有半个操场的位置，一个大雪球被两个人滚着，再一看，那两人分别是柏聪和徐未然。
“……”
由于谌映手是揣在兜里的，他就拿曲着的胳膊怼了怼旁边的程耀。
程耀把头偏向他，准备好倾听的姿势：“嗯？”
“诶，”谌映拿下巴指了指大雪球的位置，“去看看？”
天气过于冷，他们两人也不再搭肩膀走路，只是蹭着对方厚厚的棉服羽绒服走。
一路尽量挑了雪薄的地方走，但鞋边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雪，谌映低下头去跺脚的时候被一把雪猝不及防撒了个满头。
“靠。”谌映抬头，雪顺势窜进衣领里，他被凉了个激灵：“谁他妈撇的？”
他转了一圈，跟柏聪对上了视线，柏聪朝他笑了笑，脚下往后退着：“谌哥啊……我那个，你听我狡……解——”
没等他说完，谌映迅速从地上团了个雪球撇了过去，“我没事儿啊，咱俩玩会儿呗。”
之前说的怕凉现在这会儿也感受不到了，抓到雪的一瞬间谌映没感到冷，而是有一种隐隐的兴奋，仿佛那钻进他衣服里的雪给这份兴奋激活了似的。
他一开始还只是扬着嘴角，到后来打到白热化阶段时候那嘴角已经笑得跟天上那看不见的太阳肩并肩了。
程耀在边上帮忙堆大雪球，他不经意间一个抬头就看到谌映起飞的嘴角。他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在空中拍了两下，又环视一圈周围，都是学生，那很好了。
程耀迅速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焦，咔擦一下，谌映拿着一坨还没来得及攥成球的雪撇出去，照片中雪因为速度过快所以只有模糊的一条，连带着谌映撇雪的那只胳膊也是，扫出模糊的一个面。
但他的脸是清晰的，清晰的笑。
程耀拍完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收了起来，收起来后他又想，怎么手机这会儿在的这么急时呢。
程耀震惊这种天气他居然没有把手机撇到宿舍。
……也可能是从昨天起一直装在兜里都没往外拿吧。
谌映和柏聪打了个尽兴，回教室的路上两人都肩并肩走着，他难得地心情这么好，好到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搭在了柏聪肩膀上。
程耀走在后面还在为谌映玩得这么开心而欣慰，直到他看到谌映搭在柏聪肩膀上的手，“……？”
一直到教室里，程耀看着谌映一直对着柏聪笑嘻嘻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柏聪也笑嘻嘻的，他看着两个人嘴巴子这个停了那个又开始张张合合。
程耀低着头笑了笑，把兜里的手机扔进书包，拉上拉链。然后自己趴在桌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下雪天，就适合睡觉。
就就着外头那皑皑白雪，不好好睡一觉都对不起它。
“谌哥你今天咋这么……嗯……”柏聪沉思了两秒钟，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哦对，亲切，平易近人！”
“我之前不亲切么？”谌映问他，“而且我觉得我一直都挺平易近人的。”
柏聪今天也就着这股劲把一堆话都秃噜出来，“哎呀，之前虽然也是一副笑脸对着我们……但看起来就很像是皮笑肉不笑那种你知道吧？”
谌映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啊……有吗……”
“而且很多时候都是你和学神在一块，都是学神跟我们唠嗑的……”
谌映又“啊”了一声，“好像是……”
说到这谌映扭头看了一眼那尊学神，学神已经趴桌子上睡觉了，留给他一个红棕色的后脑勺。
谌映把头扭回来的时候站起身，“可能是快放寒假了我比较激动吧。我先回去了啊，这种天儿最好睡一觉。”
柏聪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桌子上的一堆烂摊子，一会好睡觉。
谌映小心翼翼从程耀凳子后面的空隙进去，一屁股坐在自己凳子上的时候才发现程耀根本没有睡，只是头朝着他这边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看过来的同时嘴角也泛着笑意。
“笑什么。”谌映趴下来看着他。
“说出来你可能会炸，不说可以么。”
“什么啊，”谌映还蛮好奇的，“没事儿，你说，我不生气。”
程耀抬眼看了看谌映脑瓜顶因为玩太疯而咋呼起来的头发，低声说：“笑你可爱。”
我操……这对吗。
谌映真要炸了。
他又强压着自己跳动的心和炸起来的情绪，“……哪儿他妈可爱了？”
“真的要说么。”
谌映皱眉，“啧”了一声，“你说。”
“哪都可爱……比如——”
听到“比如”两个字谌映顿感不妙，他着急忙慌捂上程耀的嘴。
“嘶……那你还是别说了。”
谌映还没觉得自己这动作有什么问题，直到他掌心处感受到一点儿湿软的热意。
“！”谌映迅速把手抽了回来，“我操，你……”
“不好意思，嘴有点儿干下意识就……”
“……”
谌映在心里操了无数声。
他把头往臂弯里又埋了埋。
过了三秒钟，谌映又撑起来，对着程耀迅速说了句：“同桌午安。”就砰一下砸回桌子上。
现在穿的厚，所以那声“砰”来自谌映的脑袋与桌子亲密碰撞发出的声音。
程耀也回了句“午安”，又在心里叹口气。
……好不容易找回的智商别再砸没了…
程耀满心都是担忧。
“等一下，手伸过来。”
谌映刚砸下去，又撑起来，没好气地问：“干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已经伸了过去。
“太凉了，牵一会儿。”程耀握住他的手。
谌映的气势被握没，像一只鸵鸟一样埋进只有一只臂弯的半环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明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