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物理效应》kittieyfy

182、第 182 章

　　程洁滢的手机不断响起，她每次都是瞟一眼便即刻挂断。她步履生风地走在去玖日大厦的路上。当第十次手机铃声响起，程洁滢看了一眼号码，是何畔，便接了起来。
　　“老孟找你了吗？”
　　“他一直在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他也给我打了。看来这颗弃子还在挣扎啊。”
　　“我今天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现在正赶往会场。孟凡贵无非是向我们求救，让我们保下他。”
　　“现在这个时候谁都顾不了谁，让我们保他？做梦！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做事不小心，给人留了把柄。”
　　程洁滢边通话边走进了玖日大厦，由于正值通勤高峰时段，大厦电梯前挤满了人。她想到发布会现场就在3层多功能大厅，因此决定走楼梯间直接爬楼。
　　“我现在只能躲着他，我保不了他，连我自己的位置都岌岌可危。一会儿发布会，我按计划只能把他推出去……啊！谁？”
　　楼梯间的灯光昏暗，一个人都没有，程洁滢被角落里的一只大手拽了过去，随即那人将她按在墙上并捂住了她的嘴。
　　“嘘……别叫。”微弱的灯光下，那人终于露出了脸，是孟凡贵。
　　何畔在电话那头一惊：“程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孟凡贵用另一只手挂断了电话，愤怒的表情让他的脸显得有些扭曲和狰狞，他压低了声音说：“别以为不接我电话就能逃过去，我从门口就跟上你了。你们想让我一个人背锅？没那么容易！一会儿发布会上，我要把你们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丑事，全都说出来！”
　　程洁滢被捂着嘴巴发不出声音，惊恐地瞪大双眼，她大脑飞速运转，昏暗中，将手机塞进包里，然后抬起一只脚，悄悄脱掉高跟鞋，手握鞋头，用尖细的鞋跟对准孟凡贵的太阳穴猛地一戳，紧接着朝他的头部一通乱敲。
　　孟凡贵捂着脸倒在地上。
　　程洁滢趁此机会迅速逃出楼梯间，一瘸一拐跑进发布会现场，一抬头，正撞进刘世轩怀里。
　　“你怎么了？这么狼狈？”
　　程洁滢慌忙把手中的鞋套在脚上，捋了捋头发，吓得差点飙出眼泪。
　　她强装镇定：“没事。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先就位吧。”
　　“你……口红都花了……”刘世轩提醒道。
　　程洁滢迅速从手包里掏出一盒气垫，打开小镜子照了一下，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迅速擦掉晕开的口红，用气垫粉扑补了一下妆，又拿出一支口红重新涂好，然后抬头看着刘世轩问：“现在呢？行了吗？”
　　刘世轩点点头。

　　发布会正式开始。
　　程洁滢主持会议，她气质端庄，应变自如，完全看不出刚被人劫持威胁过。
　　台下都是记者，除了拍照和录像外，还在网络平台现场直播。
　　首先由刘世轩代表玖日集团讲话，他表现得大方得体，态度诚恳，不卑不亢。刘世轩先向大家道了歉，因为玖日税收的问题，在近一段时间占用了大量公共资源，并且劳烦税务局稽查局派遣了几个人一起在集团内部进行清查，他觉得很抱歉。
　　刘世轩表示，公司整体运营没有问题，只是这次发现在财务方面存在一些漏洞，并不是故意为之，今后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公司愿意补缴所有税款以及罚款。
　　有记者问道：“玖日集团应该更明确这次财税问题的原因，是由公司内部具体哪些人员的疏忽而造成的。请问公司内部查清了吗？对这些人员会作何处理？如果这都没查清，又如何保证今后不再出现类似情况呢？”
　　面对记者的提问，程洁滢拿起麦克风解答。她肯定了轩总说的都是实情，并指出这次问题主要出在财务总监孟凡贵身上，他对自己的本职工作疏忽大意，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孟凡贵昏迷了许久，睁开眼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他跌跌撞撞从楼梯间出来，便直奔会场。在发布会门口，他听到程洁滢的发言，感到十分愤怒。
　　“这贱人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啊！她跟何畔，没一个好东西！我非要揭穿他们的真面目！”孟凡贵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骂了他们一百遍！
　　他刚要冲上台为自己辩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先他一步从台下走了上去。顿时全场震惊，玖日的员工无不起立鼓掌。

　　是刘东旭！他从美国回来了！
　　追光灯全打在刘东旭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笼罩在光环中，显得不太真实。虽然已是花甲之年，但刘东旭仍然气度非凡，并未显露出丝毫老态，反倒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温润与威严。
　　程洁滢在台上愣住了，避开话筒，小声问道：“您是……？”
　　刘东旭微笑着走了上来，拿起她手中的话筒，面对台下，像在对大家说，又像在回答她的提问：“我是刘东旭，玖日集团的董事长。”
　　“这就是我未来的公公？我竟然还问他是谁！”程洁滢冲刘东旭微微点了下头，迅速走下台。
　　本要冲上台的孟凡贵看到这景象，停下了脚步。他想听听刘东旭要怎么说，是不是跟着他们一起把锅甩到自己头上。那可是他跟了三四十年的领导啊！是他最信服的人！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在岁末百忙之中出席玖日的新闻发布会。对于集团近期出现的税务问题，我作为创始人兼董事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首要责任。
　　过去几年，我因家庭原因常驻海外，将集团日常经营委托给长子世轩。他富有冲劲，勇于尝试，为玖日注入了许多新思维。任何创新都伴随试错的风险，这次事件，是他为我、为集团承担的一次艰巨的成长考验。对此，我深感愧疚，也意识到，我必须回来。
　　玖日集团，是我毕生心血。它自创立之初，就秉持 ‘以诚立市，以法立信；务实精进，行稳致远’ 的精神。诚信与守法，是刻在玖日骨子里的基因，三十余年来，我们一直是信誉良好的纳税企业。赚钱，靠的是智慧与勤奋，绝不是投机取巧，更不是逾越法律红线。
　　因此，我在此郑重承诺并宣布：
　　第一，我将亲自负责，确保所有应缴税款、滞纳金及罚款，依法、足额、第一时间缴纳。
　　第二，在承担上述法律责任的同时，玖日将额外捐赠十所偏远地区的希望小学。这并非置换，而是我们作为企业公民，在犯错之后，希望对社会表达的一份额外诚意。
　　第三，即日起，我将重返集团管理一线，全面主持工作。世轩将继续担任总经理，在我身边学习、历练。我刘东旭用我四十年的商誉担保，必将彻底整改，杜绝此类事件再发生。
　　再次感谢各位的监督与包容。玖日的根基仍在，信誉重铸，需要行动与时间。请看我们的实际行动。谢谢。”

　　台下掌声雷动，员工们纷纷议论：“还是得董事长在啊！”
　　“刘总就是不一样，他能回来主持大局，玖日又有希望了！”
　　“赶紧去买玖日的股票，肯定要大涨！”
　　……

　　孟凡贵站在黑暗的角落里，望着灯光炫目的舞台，泪流满面。刘总，他一个字都没提到自己，所有责任都揽在他和儿子身上。孟凡贵本以为自己这次要坐牢了，没想到还是刘东旭救了自己。

　　程洁滢站在台下，看着刘东旭讲完，不禁也为他鼓掌，心想：“我这未来的公公还真是有点儿东西！”

　　发布会结束后，刘东旭马上找刘世轩来自己办公室谈话。
　　刘世轩关上门，室内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爸，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玖日就要被拆散了。”刘东旭转过身，表现出极为不满的样子，“我半辈子的心血，就要栽你小子手里了！”
　　“对不起，爸，我没想到会这样……”
　　“没想到？”刘东旭在办公桌后坐下，语气沉缓下来，“儿子，你知道你最大的错在哪儿吗？”
　　刘世轩沉默片刻：“我不该轻信程洁滢，引狼入室。”
　　“那是识人不明，是果，不是因。”刘东旭看着他，“我问的是眼下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去找你严伯伯？”
　　刘世轩低下头：“家丑不可外扬……况且，严家和我们毕竟是竞争关系。我不想让诚子为难，更不想让您欠下这么大的人情。”
　　刘东旭叹了口气：“好一个‘家丑不可外扬’，你现在扬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商场如战场，求援不丢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才丢人！企业的信誉是镜子，碎了，花十倍的钱也难重圆。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叫事儿。”
　　刘世轩被说得哑口无言。
　　“爸，”他抬起头，问出最实际的问题，“补税、罚款、捐学校……这么大一笔现金，玖日能拿得出来吗？”
　　刘东旭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这几天在忙什么？真以为我在美国晒太阳？”
　　“筹到了？”
　　“不然呢？”刘东旭靠向椅背，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记住，真正的底牌，永远不会亮在所有人面前。这只是开始，有些账，得一笔一笔算。”

　　紧接着，刘东旭又找孟凡贵到办公室谈话。
　　“你这脸怎么了？”刘东旭见孟凡贵太阳穴淤青，脸上好多划痕，着实伤得不轻。
　　孟凡贵自知狼狈，遮遮掩掩道：“没事，年纪大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不管发生什么事，身体还是最重要的，以后一定要小心。”
　　“好，谢谢刘总关心。”
　　刘东旭倒坦荡，迅速转向正题：“老孟，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没有40年也有35年了吧？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觉得我有亏待过你吗？”
　　“没有。”孟凡贵眼神躲闪，不敢看刘东旭：“对不起……刘总……我……”
　　“你私下里搞的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说出来。如果你能从中得到点小利小惠，只要对公司没太大影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计较。但是这次你搞的太过了……”
　　孟凡贵身子一抖，终于看向自己的老板：“您……您都知道？”
　　“除了何畔那边，还有几家供应商跟你也有合作吧？鸿达、斯科、运莱……随便说一家也够判你几年了。”
　　“您别说了，是我对不起玖日，辜负了您的信任……我可以马上辞职……”
　　“老孟，你原本是我最信任的人，公司的财政大权都在你的手上。我想让你配合小轩把玖日经营好，这样，我也能放心退休。没想到你联合外人各种为难他，让他走投无路。”
　　孟凡贵悔恨不已：“对不起，轩总一定很恨我。”
　　“小轩他从来不告状，一直自己默默忍着，想别的办法。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跟程洁滢合作。”
　　想起程洁滢，孟凡贵气得牙痒痒：“刘总，您一定小心程洁滢这个人，她城府太深，跟何畔串通一气要搞垮玖日。我帮了他们，到头来他们还要让我背锅。而且，程洁滢还要跟轩总结婚，好像签了什么《协议书》……”
　　刘东旭叹了口气：“小轩还是太单纯了，合作前一定没有对程小姐做背调。就算是老同学，也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刘总，您是不是要辞退我了？我知道自己对不起玖日……”孟凡贵快要哭出来了。
　　刘东旭冲他招招手，凑近轻声说：“你知道双面间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