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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纯真年代〉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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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真年代〉相识

      我和新梅初识,算来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已不记得我们初见时的情形,但印象中那个鼻子上总是沁出汗珠的小女孩,是有着那样的纯真和天使般的快乐。
      她是个很顽皮的女孩!我以为.
      那个懵懂无猜的年代,有的只是疯和快乐,,在我还来不及回味也不懂得回味时,相聚的日子已经结束了,可人的感情并不因年龄大小而分薄厚,最后的日子我们有笑也有泪,那到处遗下我们成长身影的校园就是见证..至今我想起那段岁月,心里也会不自禁的温暖起来,那段日子,大概是一个人一生最自我也最无忧的日子了吧!
      过后,我们就各自东西了,我考入了邻乡的中学,而他们大都进了本乡的学校,其实两地相隔并很不远,三四十公里的距离,在我来说真的并不是好远呀,可我们就是很少再聚首了.
      我还记得新梅那时留在我笔记本扉页上稚嫩的字迹,,<同长三年,同窗三载,我记住了你,你也要记着我.祝学习进步!!!>我现在常还翻出来,看着看着,就自己笑了.
      ***  ***  ***
      大约在九六年秋,我从邻乡的学校转入了本地的中学。学校问我到几班时,我要求转到(2)班,因为那有许多我小时候的同学,学校同意了.可那时我并不知道,她--也像是一段我未了的缘一般,已在这段路上等着我了。当然,她自己也决没有预料,也许这就是宿命吧,我有时侯想.

      记得进入教室的第一眼,我看到的就是她,尽管那儿还有许多我曾经的同窗.在此同时,她也认出了我。彼此没见过面有三年多了,居然能一眼就认出来,可见这几年两人都没太大的变化。我进去时教室里正在上课,我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一个同学旁边,可那二目的交投,回想最是铭刻,不过我当时却是很快就不想这些了,毕竟一个在新环境里,要看要做的事太多了.
      下课后,我去一一和老同学打招呼,问到她时,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陈永翔,你今天有没有带啥好书,借我看看。顿一顿,歪着脑袋,又道,还记得我吗?
      我当时说,你以为你把眉毛翘那么高就不是魏新梅了吗,,你穿了马甲我也认得你. 那时,赵本山的这一小品刚刚流行开.大家都去借用.
      她说,去去去,怎么还是这么不正经. 就把我推开了.
      就这样,我们的见面就独特而颇为喜剧的结束了

      此后的日子,我们和睦比邻,相处的虽平淡但还融洽,唯一一点近距离的接触,就是我所藏的各种书籍被她搜刮一空,发现她与我有此同好后,我尽力的在这书籍少得可怜的城乡之间搜寻,与她分享战果。我们常为一本书,一句话的来源出处争论不休。
      初三那年夏天,班主任突发奇想调坐位,正好让我们俩坐了同桌,那以后的日子,就由原来的单纯唯一,一下子变得五光十色起来了。二人接近的生活,使我的日记本一个月就消耗了大半本。我们似乎有太多的话要说,那段日子现在想起来,比起老狼那个《同桌的你》来也毫不逊色。
      ***  ***  ***

      有天下午自习课,由于上午作业特别多,整整作了一个中午,这时疲累欲死。加上我坐在靠窗边,艳阳高照,正自昏昏欲睡。
      突然一缕淡淡的幽香,沁入鼻端。我睁眼一看,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惊世脱俗的面庞。请原谅我用这个词形容,但这确实是我当时的感受. 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是什么样子,也从没有发现她竟着有如此惊人的美丽,平时也许只是过多的注意了她的调皮和乐天。
      这时她正靠在我肩上沉沉睡去,嘴巴孩子气的微张着,长长的睫毛把整个眼帘遮了起来。鼻翼在一歙一歙的忽闪着, 我坐着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里突然好静好静,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的从心里弥漫到了全身, 有一种醺醺然的舒服,这时我不想有任何东西打扰我们, 觉得真是颇有李白“但愿长醉不复醒”的意思。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翻了一下身,口里还呓语了句什么,突然睁开了眼睛。我们的目光对个正着, 哦, 她的眼睛, 我分明从那里看到了嗔责和羞赧, 但她首先的动作并不是推开我,而是又闭上眼睛, 白皙的脸涌出一团团的红色,连耳根也红彻了.然后狠很的掐了一下我的胳膊,回过头去.和我拉开了界线.
      那一瞬,我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心狠很的撞了一下禁锢它的胸膛,尖利的刺开了平常不懂也不愿开启的门.这半个多下午,她再没有看过我一眼,既使目光偶尔一碰也是慌忙的避开.
      从那天以后,她似乎不是原来的她了,而我,也是。
      像往常那样争吵辩论的日子,再也一去不复返了,我知道,这决不是怄气,可这的确是一种折磨. 我可以感觉的到.一种很微妙的情愫在我俩之间蔓延.那天起,我浑浑噩噩的少年时代便深埋于往日之中了.

      我们就这样的相持相处了一个多月.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了.我也试图给自己造就解脱的机会.但理智在感情面前竟会如此脆弱得不堪一击.毕竟那是在十七岁的时代呀!于是索性不加束缚,任其自流,我觉得自己该要行动了.
      她家离学校不远,所以不用住校.这样就可以节省一学期的住宿费,而我离家实在太远,只能一周回去一趟.而住校又太贵. 我于是和两个同乡合租一间房.这样比在学校住要便宜些,每天早上,学校都有早间操,,我们三个为了取的和住校生一样的待遇,于是也天天跑去参加训练.
      这周星期五,我们室友中的一个, 头一天感冒了,不能上课.另一个又因这周干粮没带足,实在撑不下去了,昨晚骑车回去拿吃的了.
      我这人时间观念特差,往常早上都是他们叫醒我,这天,等我眼睛一睁,已是将近7点了,而早操是6点50开始,推开窗户,外面天空还是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胡乱的抹了把脸,夹上书,一溜烟向学校跑去, 那乱发飞蓬的样子一定很吓人.但我已经顾不得了,但那时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就是在这个迟到的早晨所发生的事,会对我以后的生活乃至命运都有着无法估料的影响.

      我的天,7点10分了,上早自习都快到时间了.
      从我宿舍来校的路和新梅上学的路是同一条,中途才分岔的,中间要经过一段依山而开的公路,公路一边儿是二十多米的悬崖,另一边是条干涸的河.看着学校就在眼前不远处, 我才放慢脚步,长长的喘了口粗气.
      突然前面路上<啪>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掉到了地上,接着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黑夜,听起来十分恐怖,简直有一点凄惨的绝望,但我还是听出来了.是她,我魂牵梦绕的新梅.她怎么了,我心头一阵发紧.
      我一窜而起,跳过路边的小沟,太着急用力过猛,夹在腋下的书<哗啦>全掉了,我不顾捡它,直向发声出奔去.
      我从未见她这么害怕过,原本白皙的脸现在即使是在黑暗中看来也是触目惊心的苍白.如一张竖在空中的薄纸片一般,透出一股惨淡的青白色,她蹲在地上,书包斜斜的搭在胸前,双眼紧紧的盯着前面的一处地方,身子抖的就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头也不敢稍动,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我一眼,立即如看到救星一般向我扑了过来.
      她紧紧的抱住我的脖子,头脸深深藏在我的怀里,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时我很自然的伸出一只手把她揽在怀中,轻轻的在她背上拍了几下,正要问是出了什么事,突然她刚盯着的那儿有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等我看清楚时,连我背上都出了一身冷汗,那是一条酒杯粗细,足有一米多长的蛇,盘成几盘,扁扁的小脑袋忽伸忽缩,左顾右盼,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我明白过来了,罪魁是它,说真的,当时我也是有点儿头皮发麻,但感觉到依偎在我怀里发抖的她,一种英雄救美的念头顿时占了上风.
      在我们那儿, 山里多的是蛇虫,小时候还专门和伙伴们拨草寻蛇,捉来玩儿,不过那时有全套的工具用,现在可是赤手空拳。
      我目光一转,立时看中路边树上一根枯枝,伸手可及,我一把拽下来,再从地上捡了半块砖,贴着她耳朵说:“你先站那边,看我打死它。”新梅先下意识的一缩肩头,“不,我怕” .随即意识到这个举动有些不对劲,低头恩了一声.,走到一边,当时大概我们都是两脸发烧,但天黑我没看清.
      我右手拿着树枝,左手拿半块砖,右手一伸,把树枝伸到它盘起的圈中,往上一挑,它像条粗绳子“啪”的落在了地上,滚了几滚,我左手毫迟疑,一砖掷下,方方正正的盖在它的小脑袋上,它抽挛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我还不放心,用树枝推开砖块,只见刚才还洋洋得意的脑袋已烂成一团了.这才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她这时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朝气,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先小心的用树枝挑了一下已死透了的蛇身,这才放心的转过脸来看我一眼。目光中竟有看英雄人物时的那种钦佩和崇敬。只听她说:“你好棒,我刚才都快吓死了。今天早上,仪君和魏群(和她同村的两个同学)都还没起床,我就一个人走过来了,一路上静悄悄的,真的好可怕。走到这儿的时候,从那边悬崖上飞下一个东西.几乎擦着我的脸掉在地上,我先还没再意,等看清楚的时侯, 可把我给吓惨了,我大叫了一声,要不是你来,我现在可能还傻傻的蹲在那呢!”我安慰她几句,让她等会儿,我跑回去把掉的书捡了回来。
      两个人很自然的手牵手向学校走去,在距校门二十多米远时,我松开了手,她也急急的和我拉开了距离,先进了校门,望着她无限美好的背影,我一时呆住了,直到看到在操场上来回兜圈的同学和老师,我才从幻想中走入现实.
      *** ***  ***

      那天早上早早的起了床,一连沉闷了几天的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但云色疏淡,看样子不会有大雨的, 我没在意,反正今天是星期六,就半天课,即使雨大起来,我有十分钟就跑回宿舍了.
      到了第三节课时,外面的雨突然大了起来,直到中午放学,不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愈下愈大.
      很多谨慎小心的同学早是都带了伞来,即使没伞,至少也有块塑料布,但新梅恰恰不在这些谨慎者的行列.
      平时遇上这样的天气,她倒也不愁,她同村的两个同学都会帮她解决的。而那天不知为什么,那两个同学都没来上课,眼看教室里走得只剩稀稀拉拉几个人了,住校生也都去吃饭了。
      我坐在座位上津津有味的在读《神雕侠侣》的第三部,直到腿有些发木,才从沉迷中惊醒,我先看看窗外,再回头,就看到了背着书包在教室里踱来踱去的她,满脸的焦躁之色,我明白过来了。此时不帮她等待何时。
      我一跃而起,书也不拿,向她喊了一声:你等一会儿.就冲入了雨中,我立即感觉到今天这雨的威力,一颗颗打在头上像小石头一样,生疼生疼的,路边的小沟早已被雨水涨的满满的,我双手护头,一路跑回了宿舍。
      同住的我们三个人都没有伞,只有一件极宽大的雨衣,我把它从钉子上摘下,顶在头上又奔回了雨中,看得他俩目瞪口呆,连问都来不及。
      看着她感激的眼神,我反而无话可说,想好的词儿早已忘到了脑后,不敢正看她的眼说:小心点.她点了点头,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眼,披上雨衣走出教室,我看着她被雨衣包着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发呆了一会儿,也转身向宿舍走去。
      到了公路上,听着路边榘里雨水的咆哮,心情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很重,又走了几步,,心里忽闪一下,撒腿就往她回家的路上奔去. 那条路上,中途有一条河,平时倒是一滴水也没有,但今天有没有谁都不敢说,我越跑心里越紧张越害怕,也就更加加快了脚步。
      到了河边,我远远的看到她正一步一挨的往下走,我一步也不敢停,河中央越来越宽的水让我无法停下来喘一口气。
      天地间一片雨帘,似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下河的斜坡平时并不感觉很陡,但今天却如涂了厚厚一层油脂一般,一步一跌。
      我看到她停在河水旁边,迈了几次脚步都没敢走出去,我运足了力气喊了一声“新梅”。但她似乎没有听到,雨实在大了,我加紧步伐,直到与她只有几步远时,她才发觉身后有一个人,等看清楚是我时,她露出十分惊愕的表情,收回了咬紧牙关正准备跨出走的脚步。
      她看看淋得像落汤鸡似的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不过我已从那双忽闪的大眼睛和冻的青白的脸上读懂了她的激动。
      我伸出了手,她也伸出了手,我们紧紧的握在一起,她笑了,我也笑了。一片红色侵上她的脸庞。看起来不那么冷了。
      我试了一下水深,边上就只有小腿深,我记得在河沟这附近有个挺高的落差,现在看不见,但万一冒然走近去,那可有一米多深呢。水面的宽度已由刚才的五米多涨在七八米了,不能再等了,再宽就不好过了。
      我样俩在一件雨衣里,一步一坎的跨入了这泥沙俱和的浑水里,水的冲力很大,走到中间时水已深至膝上,我努力的凭印名象绕开了那个落差坑,在水里虽然她想要努力的走好。但力不从心,终于还是把大半个身体给了我照顾,我几乎是半抱着她走过了这片水沟,她脸上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原因,涨得红红的,执意没看我一眼,我只听她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对我说了一声谢谢。平时那不让须眉的豪迈劲儿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拥着她颤抖的身体,看着她翕动的嘴,我突然有一种想吻她的冲动,那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简直让人无从推拒,我不假思索的把双唇压在了她冰凉的嘴唇上,那一刻,喧闹的雨声,浑响的水声都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对方的心跳和如火的情怀,我们笨拙的拥吻着。良久,才从那激情中渐渐回到现实,她紧闭的眼睛刚一睁开,突然又紧紧的闭上,口中“嘤咛”一声,似乎有些不相信刚才的事是真的,而手几乎是条件反射似 的推开了我。
      我还未从适才的迷乱中清醒过来,被她骤然一推,身子一个趔趄,地上稀水烂泥,加上一点坡度,就是专心致至的走也很困难,我顿时翻翻滚滚的滑了下去,也许她的本意并非让我如此,看我滑下去了,一声惊叫,伸长了手来拉我,拉倒是拉到了,但急切之下用力过猛,她脚下也是一滑,一跤栽下去,正好跌到我怀里,一件雨衣斜斜的脯在了地上,眼看我们都要滚到水里了,我情急之下,双脚使劲一撑,撑在了一块突出的土块上,才止住了下滑。
      我们扶持着站起来,她低着头,红着脸,嚅嗫的对我说了一句话:“对不起,我……”我打断她的话,“走吧,我送你回去”说着,拿起雨衣,牵着她的手,缓缓的向坡上爬去。
      这时我连想都不敢想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是哪来的勇气,哪来的大胆,几乎都有些无耻了(当时我想)。
      我一眼也不敢看她,两个人一路无语,直到她们村子就在眼前。她才轻轻抽出了握在我手里的小手。我心里一阵慌乱。偷偷的向她看了一眼。没想她也在斜着眼睛偷偷的看我。目光相遇,我们两个都是面红耳赤。可心头却泛起从没有过的甜蜜。
      雨势小一些了,远处隐隐约约走来一个人。新梅迎上前去喊“爸爸”,我大吃一惊,这下不妙了,让她爸看到刚才的情况,那就……我听她爸说道:“你这个丫头,雨这么大,你就不会先在在学校避一会儿,等小点再回来^……,”他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我,问新梅道“这是……”新梅道:“他是我同学,今天要……”我假假的向她爸爸笑一下,算是打过了招乎,向他道“魏新梅,再见”。
      头也没回,一遛烟跑回了宿舍。
      当天晚上,我是伴着每分钟一百二十次的心跳入睡的,第二天起床,犹自觉得,脸烧头胀如大病初愈一般。
      ***  ***  ***
      以后的日子,我们的大部分时间都被课程占去了,中考逼得我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但一有时间,我们还是彼此关心着。
      虽然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心思,但那层关系却始终没有挑明了,下雨天那荒唐的往事,我们似乎都已经忘记了。
      说真的,我们两个都不能算是一个好学生,成绩在班上处于中下,常常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老师训一顿。这一年多,我光各种课外书被老师俘虏走的就不少于十几本,学业荒尽于此也。我考试是抱着成则王候败则民的思想。
      在五天的试期里,我们很少见面,见到了也只是对着对方那双没有希望的眼神,互相苦笑而已,试未完,成败已决,在这时,我已经开始思考我以后的路了。
      考完试,我们各自回家,分别时不敢看相互的眼神,在那么多人面前,我们什么超越常情的举动也不敢有,只是谈了一下以后大家的打算。
      我在家一呆就是将近半年,这期间时刻折磨着我的倒不是中考的失败,对这个,我出奇的淡漠,想的最多的是相隔不远,但无由再见的她。我总不能去冒然找她吧,那算什么呀,我有很多遗憾,为什么当初不把那层纸捅破呢,她使我魂牵梦绕,不能自己,这期间,我一直在寻找可能见她的机会。
      在我们那儿,每年过年时,都由下面农民自己组织拉起一个戏班子,唱戏、耍社火.一直从正月初五闹到十五,这在乡下来说是个难得的盛会。
      人们忙碌了一年了,现在又是在农闲时节,所以往往家家户户几乎都是倾家而出,聚在那宽大简陋的戏院里,尽情的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闲。
      我家和新梅家虽相隔三十多公里,但却同属一个乡,我想过了,这样的盛会 ,她不会不来的。
      我暗自窃喜,那折磨人的思念,已快让我发疯了。这次见到她,我要和她说明了,我要…………我简直有些想入非非了。
      大年过完,好容易熬到初五晚上,我和几个朋友早早的到了戏院,我紧紧的盯着过来的每个人,直到深夜十二点,她还是没有来,于是我又开始在戏院中搜寻。在人丛里穿来穿去,可始终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身影。
      第二天刚开场我又去,没有。第三天,第四天,还是一样,到了第七天,我简直有些绝望了,这戏院里的人,我几乎是每个人都辨认过了,为什么就是不见她呢。
      到了第八天晚上,我对自己说,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次,要是再见不到,我就死心了,那证明我们无缘。
      我在戏院里慢慢穿行了一个多小时,头失望的靠在一棵树上,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听着爬在树上那些小鬼们得意的笑声,我狠狠的在自己腿上捶了一下,突然从树后伸出一双手,蒙住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双温暖如绵的小手,是她,一定是,我心里一阵扑腾,一惊一喜之下,颤颤的叫了声,“新梅”.身子一个急转,“砰”的一声,正好一头撞在树上,我脑袋“嗡”的一响。眼前金星乱冒。
      我顾不得这些,把她从树后一把拉了出来。紧紧的握住她的小手,生怕她亭亭玉立的身影只是幻觉,很快就要在我眼前消失。
      在经历了这几天的痛苦失望之后,我快要被这瞬间的幸福所眩晕了。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但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又让我真实的感到她的存在。
      她目光清澈如一潭碧水,望着我说,“其实这几天我都来了。我一直看着你。”微顿了一下又说“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垂下了头去。
      这是我印象中她最动人、最温柔的时候,我脑中如一壶沸腾的开水,激得我不能自已,张开双臂,就要紧紧的抱住她,她身子轻盈一闪,格格的笑了出来,轻推了我一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朝两边呶呶嘴,我这时才想起四周还有很多的人呢,我偷眼四处看了看,还好,他们都专心致至的看戏,没人注意我们。
      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我们手牵手出了戏院,并肩坐在戏院后面河边的一棵老树下面,依偎着,互诉别后的相思,追溯往日情谊,望着她如梦似幻的眼睛,我沉醉了。
      剩下的几个晚上,我们就这样的依偎着度过了。我问她,我以后可不可以去找她,她斩钉截铁的否决了我的提议,理由是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一点风声。
      我说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去新疆,但什么时候去还不定,我们还说了许多。
        ***  ***  ***

      半个月后,我已收拾东西,准备踏上西去的列车,要去异乡寻找自己的世界了,这个决定来的有些突然,连我的都始料不及,等确定时,离出发只有两天时间了,偏我又没有可靠的人去给她带消息。
      我没着了,看来只有等到了新疆之后,来信告诉她了,但想到临别时不能再见她一面,我几乎有些魂断神销了。
      那天天蒙蒙亮,家里把我送到车站,车还未到,我们这里山多路险,得先坐车到县城,然后再换车,到兰洲乘火车,中间还有许多的耽搁。
      等了约十多分钟,天气有点冷,我不愿爸妈几个人一起受冻,好说歹说劝他们回去了,妈妈一脸的悲凄,让我鼻子酸酸的。
      等他们都没入了黑暗中,我四下看看,见就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立在一片黑暗的荒野中,心中不禁凄然,就要走了。
      新梅,再见了!
      故乡,再见了!
      亲人,再见了!
      我心中一片惆怅。

      坐在路边,心里比在何时都想她,这个念头噬住了我的心,我一会坐站起来,一会又坐下。
      这时远处路上影影绰绰出现一个人影,我没在意,大概也是来乘车的吧。
      等走近了一些,我越看这人影越是熟悉,我心里低低叫了一声,是新梅,,近了。是她没错。我从路上一跃而起,大步的向她奔去,我也没去想她怎么会在这时出现,脑子中只有她的身影,这时她也看清了我,加快步伐,大步的向我跑了过来。
      我们紧紧的拥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就那样站着,默默的感受彼此的情意。良久,我才问道:“新梅,你怎么会在这,你又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走呢?”她低下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才道:“从你说过要去新疆时,我就想到可能不会太久,前天,街上逢集,我遇见你舅和你表哥,(表哥是我们学校同住者之一),我便向他打听了一下你的情况,他说你要在明后天去新疆,但是具体是哪天还不确定。昨天我早早的起来,就在这等着了,车过之后我才回去。今天我又来,如果等不到,我明天再来,直到等到为止”。说完冲我笑了一下,眼中却闪出一滴朦胧的水珠。
      我鼻子酸酸的,心里真的好感动,对她道:“新梅,你对我太好了,我……”正说着,她突然扑上来,紧紧的搂住我的脖子,用她灼热的嘴唇封住了我的唇,不让我再说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我,我的心像被她的热情燃着了一般,紧紧的拥着她,热烈的回应着她,吻雨点般落在她脸上,唇上,额头上…………
      直到远处传来汽车长鸣,才把我们从如痴如醉的沉迷中拉了回来,看着她泪流满面,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我忍着心酸笑了一下道:“别哭别哭,我又不是一去就不回来了,开心点,来,哈,笑一个。”轻轻的在她的眼睛上亲了一下,她这才慢慢止住哽咽,说道:“你去了以后,可不要忘了我噢,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汽车“嘎”的一声停在了我的眼前,我把行李全搬到车上,转过身来,轻轻的抱了抱她,左脚跨上车。
      我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从车上跳了下来,对她说:“新梅,你没有没有带…………唉,算了吧,肯定没有的。”她也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叫了一声:“我差点忘了,我知道你要什么,看是不是这个,我早准备好了,你看差点忘了。”
      她珍而重之的从怀里拿出一张过过塑的小照片,上面一个女孩甜甜的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一头短发潇洒的飞扬着。
      我记得,这是去年我们学校组织春游时在元龙山上照的,噢,太好了,我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了,真想又抱住她亲一下,可车子就在身旁,上面还有好多人呢,不可造次,我轻轻的握了握她冻的冰冰的小手,跳上车,车门关上了。
      我打开车窗,四只眼睛瞬也不瞬的凝视着,车子越走越快,,她的身影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终于消失在已渐亮的夜里。
      风中隐隐传来她的呼喊:“我会等你的,别忘了给我写信。”

      ***  ***  ***

      到新疆快两年了,为生计,为了衣锦还乡的梦想,也是为了她,我四处奔波着,寻找着我们的幸福,那张小照片始终伴随着我,已成为我信念的根源,我很少给她写信,一月最多一封,我是怕那浓的化不开的相思会如一根针在她手里钓着,把我拉回到她身边去。
      终于,我的努力有了一些结果,事业也是初见端倪,生活,也终于向我展示了它美好的一面。幸福的未来,像是快走出沙漠边缘的人所向往的绿洲那样,已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但撒旦好像总是躲在十字架后面,当我满怀希望和信心走向那片绿洲时,命运给我的生命以沉重一击。
      我相信,那是我这一生最大最不可逾越的障碍,但我还是闯过来了。
      是的,是我和新梅携手闯过来的。

      (上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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