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伏魔】08 做他最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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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海底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刹离与殷九鸢在深处布阵时，只觉过了不过三个时辰，等循着九转玄罡的护盾破海而出，站在海崖边时，才发觉魔界的天空都变了颜色。
影策的密信叠了厚厚一沓，几乎每日一封。刹离将信件一一拆开查阅，看完后整个人愣了愣。
三年。
他们在黑海底下待了三个时辰，魔界已经过了三年。
殷九鸢凑过去看了一眼，信上写的第一条便是：帝君失踪三月后，宗室旁支暮徊联合几位老臣上书，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摄政监国。
暮徊此人，是刹离隔了五服的堂叔，血脉不纯，野心不小。
监国三年间，先后割让西境三城给仙族，又献出北境两处灵脉矿藏给修罗族，换来一纸互不侵犯的盟约。
如今魔界疆域缩水了近三成，国库空虚，边防空虚，朝中稍有骨气的武将都被他寻了个由头贬的贬、调的调，换上了一群只会溜须拍马的软骨头。
刹离看完最后一封信，气得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偏过头去，一口血溅在身旁的礁石上，殷九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刹离摆了摆手，擦掉唇边的血迹，靠着礁石缓了好一阵才开口：“无妨。”
殷九鸢探他的脉。
黑海海水侵蚀的痕迹还在他经脉深处盘踞，虽不至于要命，却大大削弱了他的修为。以这副身躯回幽都，只会让暮徊那些人更加嚣张。
他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养伤，等恢复了再以全盛姿态现身。
他们没有回幽都，也没有回苍梧。两人选了黑海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边界小镇住下来。
镇子叫寒溪，多族杂居，人来人往，谁也不会过多注意一对深居简出的年轻道侣。
屋舍是殷九鸢用法术起的一间小院，坐北朝南，风景宜人，养伤的日子倒也清闲。
寒溪镇离花界不过百里，翻过两座山便是遍地奇珍灵草。
殷九鸢每隔几日便越界去偷采，有时是还魂草，有时是赤焰果，有时连根刨一株千年灵芝回来。
花界的守卫追过她几次，每次都被她溜得没影，后来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也拦不住。
黑海那趟淬炼于旁人而言是九死一生，于殷九鸢而言却像是宝剑入了熔炉再锻了一回。
黑海煞气入她经脉，非但不伤她，反而将她的灵体打磨得更加锋锐。
她从黑海出来以后功力大涨，每日都觉得魔气充沛得没处使，只能把多余的那股劲儿全花在“替君上疗伤”上。
起初是真的疗伤。
后来就……
这日傍晚，殷九鸢又揣着一株通体晶莹的七叶冰莲回来，献宝似的捧到刹离面前：“花界一只花妖告诉我，这冰莲配着双/修之法，七日便可拔除黑海残毒。”
刹离靠在榻上翻着影策新送来的密信，闻言抬了抬眼。
殷九鸢一本正经地补充：“书上也说了，魔元受损者，以道侣灵脉交融之法温养，每日少则一次，不可停歇，用不了多久便可见奇效。”
“哪本书？”
“……花界的小花妖说的，大约是哪本古籍。试试吧？”
说完，她翻身上榻，熟门熟路地开始解他的衣带。
刹离被她按倒在被褥间，偏过头去躲她的吻，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要不，你还是去把蘅越找来。”
殷九鸢立刻正色：“君上，灵枢族如今被重兵看守，若少了一个人，我们的行踪怕是要暴露。”
她就是想把他留在这里，不想让他回朝堂。一回去便是无穷无尽的政务、朝议、折子、召见，她就连如今这样每日腻在他身边的工夫都没有了。
刹离没有戳穿她，闭上眼，任由她把他最后一片衣襟也解了去。
虽夹带私心，但九鸢的疗伤确实有效。
他的魔元之气比几日前通畅了不少，经脉里那些黑海的残蚀正在一点点消退。只是每次疗完都腰酸背痛得厉害，需要在榻上躺小半个时辰才能缓过来。而始作俑者则精神抖擞地爬起来，替他端茶倒水、擦汗更衣，殷勤得不像话。
可刹离心里始终惦着朝堂，即便人在寒溪，影策的密信从来没断过。
暮徊又割了一座城，修罗族的大军已经压到了边境，朝中那几个有骨气的将领被贬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新的守将全是暮徊的人，一仗不打就往后退了三百里。
每日暗报送进来时刹离眼底那些沉下去的神色，殷九鸢都看在眼里。
她其实不在意那些城池。
那些地方她能打回来一次，就能打回来第二次。可她不乐意看他这样分心。他明明受了伤，该好好休养，满脑子却还是朝堂边疆那些破事。
一日夜里，殷九鸢的魔气正徘徊在刹离的识海之外，有一下没一下地试探着他的边界。
她忽然开口：“我明日回幽都。”
刹离原本闭着的眼微微睁开。
“待我回去，把丢掉的城池打回来。”她的嘴唇贴着他耳廓，声音低低的，“你安心养伤。”
刹离那双素来沉静的眼底有片刻的怔忪，沉默几息，他缓缓打开了识海的一道缝隙，放她的魔气进来。
“不怕暴露行踪了？”
她嘴唇贴着他颈侧含含糊糊地蹭着：“我看谁敢。”
翌日清晨，殷九鸢便动身回了幽都。
午时一刻，大军出征的消息传遍了幽都。
殷九鸢没有等大部队同行，骑着墨戾先行飞往前线，又等了片刻，大部队仍然望不见影，她便拔了斩夜，一个人杀了进去。
魔兵大军还在半途急行的路上时，前线已经传来了第一座城池收复的消息。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殷九鸢几乎是以两天一座的速度横推过去，斩夜所过之处，那些被割让出去的灵脉矿藏一个不落地回到了魔界手中。
寒溪镇上的茶肆里人们津津乐道。
“……听说殷将军嫌魔兵走得慢，自己先跑去打仗了，等魔兵们赶到前线，仗已经打完，将军都开拔去下一座城了。”
“哈哈哈将军一个人就能把魔界的失地全收回来，还带魔兵干什么？”
“你懂什么，她一个人的话，打下来的地盘算谁的？带上魔兵，那就是替魔帝收的疆土。”
“你说，魔帝到底去哪了……”
“不知道。这三年来什么风声都有，有人说死了，有人说被妖界扣了，有人说藏起来养伤了。但殷将军回来了，以她那性子，她肯替谁守江山，那魔帝就一定还活着。”
“啧，依我看，殷将军就不能是打算取代魔帝？”
“看着不像。”
“怎么不像？”
那人挠了挠头，也说不上来：“就感觉不像。”
暮色时分，刹离在镇上的茶肆听了一耳朵热闹，提着新买的几包糖炒栗子慢悠悠走回小院。
推开卧房门的瞬间，一道身影倏地出现在他身前，整个人朝他倾倒过来，他稳稳接住，殷九鸢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重重地喘了口气。她身上还带着战场的硝烟和血腥气，衣袍下摆有几处破损，发丝也散了一缕，风尘仆仆的。
刹离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辛苦了。”
殷九鸢低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抬手抱住他的腰，闷声说起今日的战况：哪座城收复了，哪边的守将投降了，哪路兵马被她打服了正在归降的路上。
“……剩下的几座等我明日再去收拾。左营那帮人太慢了，我嫌他们拖后腿，今晚回来歇个脚，明早再过去。”
刹离听着她絮絮叨叨地把今日一桩桩都说完了，嘴角弯起来，掌心落在她后脑，轻轻揉了揉。
“不愧是阿鸢。”
殷九鸢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那君上不打算赏我点什么？”
“封官加爵？”
“不要。”
“万两黄金？”
“不要。”
刹离笑了一下，推开她转身往屋内走：“要什么，自己来取。”
殷九鸢跟上去。
卧房门在她身后合拢，屋内的烛火被魔气拂得明明灭灭。
不过须臾间。
刹离的衣袍被她从后方褪至臂弯，他手撑着床沿，线条分明的肩背随着呼吸起伏，她掌心贴上去，魔气漫开，顺着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往下蜿蜒。刹离额头抵在锦褥上，手指咻地攥紧，殷九鸢俯下身，扣着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身上带了带，魔气陡然加深，她一口咬在他右肩上，牙齿轻轻陷进皮肉里，留下一道痕迹。
刹离偏过头来，微蹙的眉心之下那双眼睛有些湿润，目光迷离地望向身后的人：“阿鸢……”
她知道刹离想说什么。
对，她又要造反了。
是他的本命神兵又怎样？
她偏要以下犯上，昭告专属。
曾有一段时间，殷九鸢最恨被人说是刹离的本命剑。
世人提起她时，总会在她之前，加上魔帝的、刹离的……什么伴生剑，什么本命神兵。
她不喜欢。
但若反过来。
行。
她由神兵修炼成人，一步一步拼杀成魔界最强的战神，不要财不要名不要利，世人又说她嗜血如命，疯魔好战。
可这群愚昧的俗人哪里知。
魔帝在她身下婉转呻吟的时候，
她满脑子都是——
做他最狠的宝刀。
***本单元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伏魔】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