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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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晨曦总比深秋来得早，姚婆婆拎着食盒跟在郁珂身边，细细嘱咐道：“大小姐，此去路远，不知几时能回，切勿贪凉。还有二小姐，莫要再偷吃鸡蛋和河虾了，出门在外，可没人能时时管着你。”
郁珂她们谈话的时候没注意有人在外头，回过神来，整个府上的人都知道她们要出远门，并且归期不定了。
姚婆婆天没亮就跑去后厨，勉强做了十几道菜，不停念叨着：“这一去得好些日子回不来，得多做些，离家就吃不到了。”
柏叔在府库里挑挑拣拣，被子手帕，团扇雨伞，能想到的统统挑最好的塞进行李里。
桃兰守在药园，连夜催熟了一树柑橘，因着不知道她们何时出发，担心自己错过，来不及擦干露水便装进布袋里，匆忙回府。赶到庭院时腿软得一个踉跄，跌倒前还在担心柑橘会不会摔坏，幸亏有人托了她一把。
其他来得久些的下人，也都各自准备着自己的送别礼。
整夜兵荒马乱。
郁珂这才有了即将离家的实感，她掐着手心，郑重道，“姚婆婆放心，我会盯着然然，不让她偷吃。倒是你们，我不在府上，万不可被别人欺负了去，若有人寻不痛快，就去找魏巡，他修为不低，护着你们应是没问题的。”
不舍在心尖冒出头，便如潮水蔓延，一下下拍打在礁石上，汹涌难言。
大半个府的人全都聚集在这方小小庭院里面，气氛有些低迷。
郁珂一张张脸扫过去，他们都是机缘巧合被带回府里，许多人已是暮霭之年，这一别……
大家都要平平安安的，等我们回家。她上前虚虚抱住站在最前方的姚婆婆，保证道：“我们会尽快回家的，别担心。”
“换季的时候多买两身新衣裳，不要舍不得银钱。”
“好好。”姚婆婆悄悄用袖口蹭了蹭眼角，轻拍着她的背，笑言道：“忙完早些回家，婆婆在家等你们。”
多么温馨的一幕啊，初辞低头看着鞋尖走神，事不关己般隔离在热闹之外，耳朵却高高竖起，将不远处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傻站着干嘛呢，过来啊。”熟悉的温度搭在腕间。
从初辞的角度，只能看见郁珂的半张侧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郁珂领着她走进人群，“干嘛自己站得远远的偷听，姚婆婆看了你好几次都没发现。”
原来她发现了……
初辞脚趾蜷了蜷，有些耳热。
“我没……”
“你没什么？没偷听还是没站的远远的。”
郁珂低眸看她，鬓角碎发柔柔拂过脸侧，将她拽入红尘中。
“这是姚婆婆亲手缝的香囊，里面是她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福，收好。”
这香囊府里每个人都有，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那份不参杂质的心意无价。
郁珂松开手抱臂站在一旁，跟池然对视眼，露出几分调侃的神色，她拉长音调喊道：“阿辞姑娘，这礼物贵重，合该当面道谢吧？”
“别听大小姐胡说，不值钱的。”姚婆婆瞪过去，郁珂摸摸鼻子不应声了。
“我很喜欢，多谢婆婆。”初辞还是不太知道怎么跟长辈正常相处。
跟郁珂池然的待遇一样，姚婆婆又拉着她絮絮叨叨讲了很多，大家含笑看着，没有任何人不耐烦。
这场突如其来的谈话持续了半个时辰，日头狠辣，空气中已经有了燥热的味道。
纳戒不带保鲜的功能，饭菜没法收进去，食盒跟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堆在一处，御剑是不可能了，只能用灵舟代步。
扶清城中规矩多，不能凌空而行，一行人非要跟着送到城门口。郁珂好说歹说才劝住大家，只是那些话，姚婆婆、柏叔和桃兰三个人是不听的。
郁珂别无他法，只能由着他们。
“好了，都到门口了，快回去吧。”
三人不理，固执地站在城门口，似乎是想看着她们离开。
“好吧。”
郁珂拿出一片扁舟，淡青色，树叶子似的。她往空地上一丢，顷刻间变成能容纳五六人的大小。
外表看上去跟捕鱼的渔船没两样，走进去却内有乾坤。
清雅小筑凭空起，上下两层，一楼那间门窗都雕着精细花纹，花枝探出窗外，飘来淡淡草木香，跟池然的院子没什么两样。相比之下，二楼那间就朴素许多，从低下往上看，只能看见雕窗上挂着个贝壳风铃。
灵舟升空，三人站在船尾向着城门口挥手，池然双手做喇叭状高喊道：“快些回去吧！”
姚婆婆几人坐在马车上，目送灵舟化作流光，成为天际一颗小小星子，直至完全消失。
灵舟是用阵法驱动的，越是高品阶的灵舟速度越快，需要的灵石也更多。郁珂往丢了十几块上品灵石进去，转身整理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
姚婆婆做的菜和柑橘就算了，怎么还有风筝？是打算让她们闲着无事的时候解解闷嘛。
“正值夏季，怎么会生长柑橘？”初辞问。
修士灵根以五行划分，相生相克，灵根决定对灵力的亲和程度，气海用以储存灵力，同境界甚至跨小境界的情况下，气海浩瀚的修士往往比气海浅薄的修士更强。
而灵力虽然对植物有促进生长的作用，但付出和回报是不成正比的，想催熟一颗树，元婴之下恐怕做不到。即便是元婴期，也很少有人愿意花费灵力在这种“无用”的地方。
郁珂把柑橘摆在桌上，池然伸手拿了一个，边剔着白筋边回答：“当然是催熟的啊。阿姐喜欢吃，但是往常只有秋冬有的买。她有时候馋了吃不到，就爱折腾我们，戏耍我们玩。”说到这忍不住笑开了，寻求认同道：“很幼稚对吧。”
“池然！”明晃晃的威胁。
池然耸耸肩，根本不怕。
“可是府上没什么修士。”初辞没接这个话茬。
“你是说这个啊。”白筋很多，池然剔得很认真，“单纯用灵力当然不行啊，是用丹药搭配阵法，再用灵液灌溉，才能短时间内让树结果。”
法子是池然想出来的，头次产生催熟果树的念头那年，才筑基后期，费时费力花了五个月才成功一次，勉强在初夏吃上了几个柑橘。
后来琢磨出了点门道，前前后后改良了十几次配方，才有现在这种想吃，隔天便能吃到的速度。
“只因为你阿姐喜欢？”喜欢就可以有吗。
“对啊。”
池然将剥好的柑橘递给郁珂，谨记姚婆婆出门前的叮嘱，“你只准吃一个，贪多胃疼。”
柑橘汁水充盈，一口下去甜滋滋的，又不会过分的腻。
郁珂自己吃了两瓣，喂了两瓣给池然，点评道：“这次的比上次好吃些。”
手里的柑橘还剩下三瓣，她自然地挑了块肥硕点的果肉吃掉，剩下两瓣喂给初辞。
雨露均沾但自己要占大头。
清甜的汁水在唇缝间肆意流淌，果肉软嫩，抵不过粗暴的动作，唇瓣受到挤压，初辞下意识张开口，含住果肉，郁珂躲闪不及，指尖隐隐有些湿滑。
“那个不能跟吃食放在一起，会染上味道的。”她神色自若地把池然挤到一边。
初辞抿了抿唇，只当无事发生。
灵舟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御剑，晚上势必要住一晚。郁珂控制着灵舟停在无名山头，将所有防御阵法尽数打开。
“灵舟刻录的阵法很多，晚上不用特意安排人守夜，但是这艘灵舟是我早些年买的，只有两间房，恐怕得有两个人挤一挤了。”灵舟是买来陪池然看冰莲的，就用过几次，没想到还有再拿出来的一天。
“那我跟阿姐睡吧，她睡相不好，夜里老是抢被子。”池然毫不客气地揭短。
郁珂拧她耳朵，没怎么使劲，凶狠道：“你才睡相不好，老是把我挤到床角去，那么点位置够谁睡的，要是不用被子挡住，你都要压到我身上来了。”
“诶诶，耳朵要揪掉了。”
池然嚷嚷得很大声。
“你这么嫌弃我，那你跟阿辞睡啊，我自己独享大床。”
“……”
郁珂哑火了，她想到刚刚的意外，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好字。
不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吗，有什么好扭捏的，一点都不像她的性子，郁珂唾弃自己。
初辞披着月光，眸光明亮，主动解围道：“没关系，我刚刚看见那堆东西里面有被子，到时候收拾一下，睡在地上就可以了，反正天热，不会着凉。”
“不行，你伤还没好全，地板太硬了，会刮到伤口的。”
池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那你们俩一起睡？”郁珂试探道。
“也不行，我怕我睡姿太霸道，打到阿辞的伤口。”
池然再一次拒绝。
“……那你到底想怎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就只剩她和初辞一起睡了吗。
郁珂淡定移开视线，不跟初辞对视。
只要不看见她，就不会别扭。
池然眨眨眼，满脸无辜地说了个馊主意。
“阿姐，她不能睡地板，但是你可以啊。”
？
好贴心，但是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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