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同一月》广厦万万千千

44、番外3 失而复得

　　“夫君。”

　　“夫君！”

　　一名身形颀长的成年男子，如孩童般一脸天真地呼唤院中之人。

　　“木木，睡得好吗？”那人回头看他，身形一闪已经到他面前。

　　名叫木木的男子身上只披了一件纱衣，光洁饱满的皮肤若隐若现。比月光还美丽的银色发丝 ，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就如潺潺流淌的溪水。

　　“夫君～”木木抱住院中男人的腰，扭着身子撒娇，“木木最近好乖的，你带我下山玩好不好嘛？”

　　南玉虹指节弯曲，划过木木漂亮的脸庞，“那你要怎么做？”

　　木木闻言，抬头嘟起嘴巴亲在他脸上，目光纯净诚挚，是不知此举何意的天真。

　　“真乖～”南玉虹捏住他的下巴，眼神里是翻滚的欲望与将其独占的偏执。

　　南玉虹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木木立即亲上去，虽然他不知道嘴唇贴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但他知道只要他这样做了，就能不喝苦药，就能吃糖，就能下山玩。

　　南玉虹把他抱起来，往后院走。

　　木木搂着他的脖子，眉飞色舞地同他分享自己的最新发现，“夫君，我不能穿墙了，本来想直接穿墙去找你，差点撞上去。”

　　这是好迹象，说明他的魂魄越来越稳固，已经完全成为实体。

　　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那你以后就不能玩穿墙游戏了，”南玉虹故意苦着脸看他，“会不会难过呀？”

　　木木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低头啃咬手指尖，怎么想也想不到解决方法。

　　南玉虹把他泡进碧波荡漾的水池里，将他含在嘴里的指头拉出来放自己手里把玩。

　　他泡进水池里的双腿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龙尾，一甩一甩，掀起层层水澜。

　　本就半透明的纱衣此刻沾了水，变成透明贴在他的皮肤上，一片水光。

　　“跟我学法术吧，我来教你。”南玉虹把他的上身圈进自己怀里，“教你……可以穿墙的法术。”

　　“夫君最好啦！”木木一脸娇憨，抱着他的胳膊摇晃。

　　“最喜欢谁？”南玉虹歪着头问他。

　　这个问题他每天都要问很多次，木木的回答从一而终，“最喜欢夫君！”

　　“夫君最疼木木，夫君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木好，木木永远都要和夫君在一起……”

　　剩下的表白被南玉虹堵住，他吻住木木的嘴唇，贪婪地品尝他的味道。

　　木木不理解他为什么咬人，有的时候把他的嘴唇都磨肿了，但夫君告诉他这是喜欢他，喜欢他才这么对他。

　　虽然他不喜欢嘴巴肿，那样一碰就疼，但他还是会一动不动任由夫君摆布，要不然夫君会不高兴，就会惩罚他，他不想被惩罚。

　　等南玉虹终于放开他，木木舔了舔麻麻的嘴唇，问南玉虹，“夫君，让我吃块糖吧～今天我好乖好乖。”

　　看他撒娇，南玉虹完全没辙，宠溺地说，“好，今天吃块糖。泡够时间，我再带你去抓鱼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今天要逮一条金色的小鱼，放到床边，让它陪我们一起睡觉，还可以给它喂食，让他长得胖胖的。”

　　木木开心坏了，他每天都得睡很长时间，醒过来还得在这个池子里泡好久好久，最后喝上一大碗苦药，夫君才会给他一块糖，然后陪他玩穿墙游戏。

　　唉，可惜今天不能穿墙了。

　　不过，只要听话，夫君就会补偿他，带他抓鱼、下山，还会带他腾云驾雾，穿越一座座望不见尽头的山峦。

　　木木最喜欢夫君了。

　　在南玉虹的日日精心养护下，木回的肉身如愿复原。

　　他仍不放心，不敢懈怠，依旧日复一日悉心照料，用上好的灵药和自己的灵力养着，只求他能越来越好。

　　物换星移。百年大小枯荣事，过眼浑如一梦中。

　　木回缓缓睁开眼睛，他凌冽的目光与过去这些年大有不同，他打量这个陌生的竹屋，应该说陌生又有一点熟悉的竹屋。还不等他坐起，乱七八糟的记忆在脑海汹涌澎湃。

　　自散灵力后的记忆与原来的记忆汇合，在脑海交融。

　　这些年来的种种占据他的心，比任何时候的记忆都要清晰。

　　如果说以前看不清南玉虹的心意尚且情有可原，如今他已经不能再自欺欺人。

　　今天他迟迟没有出去到院子里，南玉虹推门进来寻他，“木木？”

　　声音带着明显的宠溺与对他毫无办法的无奈，他以为木木今天又偷懒不想动。

　　木回坐起身，平静地望着他。

　　南玉虹瞬间就明白过来，木木已经不是他的木木，木回的神志回来了。

　　“玉虹。”木回冷淡地唤他。

　　“你不该……”救我。

　　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人扑过来紧紧抱住他，抱得死紧，像是要把他勒死或闷死。

　　“太好了。”南玉虹亲昵地蹭着木回的发丝，这叫木回有些不自在。

　　他记起来这些年的种种，自然也记得这些年里南玉虹哄着他上床，两人云雨交欢的场景。

　　抱得太紧太重，木回觉得呼吸都很困难，伸手去推他，却犹如蚍蜉撼树，面前这个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孩子的人已经成长为一座难以撼动的山峰。

　　“我想自己待会儿。”木回说。

　　南玉虹不停地嗅他的头发、他的气息，这个由他一手养出来的身体，“让我再抱一会儿。”

　　木回没有再说什么，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也反抗不了。

　　直到天色都暗了，南玉虹才不得不放开他，颇为遗憾地说，“今天的药泉还没有泡。”

　　说罢拉住他便往后院去，丝毫不敢看他的眼睛。

　　木回老老实实泡进去，这东西对他确实有好处，不知道这孩子从哪弄来这么多仙药。

　　泡完回房间，南玉虹端着一碗药在等他。

　　他不想喝那个药，莫名有股血腥味，南玉虹却没有惯着他，半强迫半劝慰让他喝下去。

　　闭着眼睛大口吞下，药碗一滴不剩后木回才被允许躺下。南玉虹收拾了药炉药碗也上床来，不过却没有跟他一样躺好，而坐在床边凝神瞧着他。

　　突然，他的手沿着被褥一路爬上木回的腰，手指灵活地探进他的敞开的衣衫里，轻轻摸上木回柔软细腻的肌肤。

　　木回紧紧闭着眼睛，装作无事发生，他希望南玉虹能自己停下来。

　　南玉虹欺身压在他身上，把这个人圈进自己的桎梏，低头亲吻他的脖颈。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抚摸他柔软的腰，想要再往下一探密地。

　　南玉虹灼热的呼吸像是要把木回烫伤，木回不得不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接下来的行径，“我不想。”

　　他说话时依旧双目紧闭。

　　“……”

　　南玉虹依言停下，起身，跪坐在他身旁。

　　木回翻身背朝着他侧躺，身子蜷缩起来，手臂紧紧抱住身子，完完全全的戒备与拒绝。

　　“你出去吧。”木回难免心烦，毕竟他现在刚刚稳固魂魄，能不能打得过一个普通人都难说，更何况是一个得道修士。

　　如果南玉虹不肯，他又能如何。以往的南玉虹自然对他事事顺从，经历了这样多的事情眼前人让他感到陌生。

　　空间里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很快，南玉虹起身下床，在他床边又站了一会儿，幸好，他真的离开了，并且把房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这一夜之后，南玉虹这些年努力让两人产生的亲密关联，似乎打回原形。

　　木回起床的时间依旧很晚，但起来后再也不会撒着娇扑进他怀里。

　　南玉虹提着水浇花，偷偷看向木回，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在院子里散步，四处观察，唯独没有看过来一眼。

　　等前院的花花草草被他挨个打量一遍后，他就往后院去，沿着绿色的池子转了一圈，似乎在研究里面用了什么仙药，然后脱掉衣服泡进去。

　　双腿化作龙尾，但没有任何灵力。

　　南玉虹刚要走近，木回便把自己整个人都浸入池水中，渐渐地他消失了，变作一头巨大的银龙，竖着金色的瞳孔

　　南玉虹停在岸边，望着那条漂亮的银龙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不起。”

　　这是那晚以后，过了许久，木回第一次跟他说话。

　　南玉虹看着他，目光复杂。

　　木回不明白，明明抢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妖皇灵骨、明明杀了他的师父、明明纵容妖界群攻天元山，他为什么……

　　木回躺着的摇椅一动不动，他伸出手指挡住眼睛，他还想质问南玉虹，为什么救他、凭什么救他、有什么资格救他。

　　一只宽大的手掌摸上他的额头，贴着他的发丝轻抚他的额角。

　　木回移开手指，与俯视他的南玉虹对望。

　　他好像从未这样认真地看过这个孩子，长得很好，眉目俊逸，修炼的孤寒落在脸上，让他没有表情时不怒自威。

　　紧抿的嘴唇变成一条线，投过来的眼神没有半分责怪，深藏着怜惜、担忧，还有显而易见的爱意。

　　他一贯对自己很好。

　　木回的手被握住，被拉着打向南玉虹已经脱离稚气的脸。南玉虹知道，比起来，被他擅自恢复肉身的木回更应该气恼，是他放任贪念将这个人占为己有。

　　“如果……”

　　木回看着他，伸手轻触他的脸颊，“我留在你身边，你会开心吗？”

　　“会。”这回答无比坚定。

　　“好。”

　　木回摸了摸他的脸蛋，然后把手收回搭在扶手上，闭着眼睛假寐。

　　无所谓了，就这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