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同门》安亦1

41、四十一 云泽抬头看

　　云泽抬头看，心中一悸，一口橙汁马上呛到喉咙。她咳嗽的弯下腰来，一边却还没有回过神来，心说：错觉，一定是错觉。
　　可她分明觉得有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拍她的背，她如被电击，浑身汗毛根根立起，连手都无察觉的哆嗦起来。
　　片刻，她终于鼓起勇气，猛然抬起头来，直视对方。还是那一张致死莫忘的面孔，他曾经千百回的出现在云泽的梦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似一缕飘渺而抓不住的雾气。
　　“云泽，你好吗？”
　　连声音都丝毫没有改变，温婉而略带沙哑的男中音十分悦耳，她一度迷恋的腔调，此刻都忽远忽近的涌向她，把她包围的密不透风，几近缺氧。
　　“云泽，你还好吗？”那句声音又一次回荡起来，他面色略带焦虑，眉心皱起了三道痕，那是她熟悉的表情，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变，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停留在五六年前最美的时光。
　　可她心底十分清楚，那些都已经不复存在，时过境迁，物非人亦非。她本想笑靥如花的装作不在意的问一句：“咦？阁下是哪一位？”或者默不作声的拂袖而去，但终究，她只是从嘴角尽量挤出一个笑容来，沉声回答：“是，我很好。”
　　那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艰难挤出来的，闷而哑，但她自问已是鼓足勇气后的最佳效果，随后陷入沉默状态。
　　宽阔的宴会厅里，音乐肆意的嘹亮，云泽的双耳却似直接滤掉一切声响，只大脑里“轰轰”一片。她略仰着头，怔怔的盯着他的下巴，脖子仿佛僵住，他下巴上微微有些发青的胡茬，嘴紧紧的抿在一起。
　　邵英杰看着面前有些表情木讷的云泽，有点不忍于心。这么多年来，她似乎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娟秀清丽，大眼睛里有蒙蒙一层灰色仿佛承载着无限的心事。这么些年来，他从旧日同学那里断断续续了解到关于她的事情，知道她生活过不好，可是木已成舟，他回不了头。
　　“原来你们在这里，”张显扬突然出现，打破僵局，他见二人脸色皆不太自然，尤其是云泽，一张脸在灯光的映射下，白的晃眼，心中已经疑虑起来。
　　他不动声色，热心为二人介绍，“你们俩已经认识了吗？云泽，这就是英之事务所的邵英杰先生，是我们公司合作伙伴之一。”
　　“英杰，这是我们公司的经理之一，季云泽小姐。”
　　邵英杰舒一口气，转身笑着对张显扬说：“我们是大学校友。”
　　“哦？”显扬吃一惊，“是吗？原来你们一早认识，真是太好了。”他眼角瞥向云泽，可见她却无动于衷，丝毫没有与旧人久别重逢的欣喜，相反，她沉着脸好像十分抗拒，连脚也不自主的往后挪了半步，手握成了拳头。
　　他了然于心，知二人过往定有些过节。好一个张显扬，他轻轻将手搭在邵的肩膀上，指着远处一拨人，说：“英杰兄，那边都是我们公司的同事，带你过去打个招呼可好？”
　　邵英杰却全副神情放在云泽身上，张显扬心有些不快，想尽快转移他的注意力，正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在三人旁边响起。
　　“原来都在这里。”
　　张显扬首先望向来人，这一看不打紧，他立时落下脸来，刚才搭在邵英杰肩膀上的手也不自觉放下来，慢慢攥起了拳头。邵英杰听到这陌生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居然也转头望了望来人。
　　铅灰色的西装，身材与他一般高达，一张略带女性化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更加显的有些漂亮。邵英杰认出来人，此人照片在多家杂志中都有刊登，是经济版和娱乐版的红人，英之事务所亦多次竞标天辰旗下地产设计。
　　故此，他觉得是结交的好时机，正欲笑脸相迎，与周元方打招呼，谁知周元方却对牢云泽，说：“云泽，原来你在这里，唐莹着我来寻你呢。”完全视其他二人无物。云泽虽然头脑尚未清醒，可她听明白了这句话，急急回答：“是，我在这，我跟唐莹有约。”
　　邵英杰预备起来的笑脸顿时僵在那，进退不是，可当下并没人顾得上他，张显扬上前一步，几欲站在云泽身前，他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气沉声向周元方说：“对不起，周先生，今天晚上是我们公司的内部聚餐，缺一不可，更何况云泽是主要成员，不便擅自离席，请见谅。”
　　“是吗？”周元方依旧笑容不见，吊儿郎当的神情看向云泽，嘴中的话确实说与张显扬听：“难道公司职员在下班之余没有人身权利？”
　　云泽双眼有些发涩，她急忙说：“我现在可以走。”然后低声对张显扬说：“我去见朋友，老板那里我自有担待，你们玩的尽兴点。”
　　手却已经紧紧抓住周元方衣襟，向他使眼色。
　　张显扬见云泽这番动作，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不禁怒火中烧，他拉下脸来，沉声叫到：“云泽——”
　　无赖季云泽仿佛听不见，已经不复回头，任由周元方把她带走。
　　他看着二人快步离去的背影，一时血气翻涌，只差身边有一副利刃能置对方于死地，连站在一旁的邵英杰也愣在当下，他尚未搞清楚云泽与那花花公子的关系，也暗暗觉察出张显扬的失态与此人有关。但他自己亦有一本难以抚平的糊涂账，无暇顾及他人。他思量，待以后，一定要搞清楚其中利害关系。
　　真正是一台好戏，不知情人士或许会以为是三男一女之间的多角恋关系，实在复杂，似一部活生生小说桥段，哪里来的这些蹩脚演员，多久以后，云泽拂额自嘲。
　　但此时此刻的她全没有那些心思，她原以为心已死，不会再有诸多的七情六欲，可这一点点小波澜已经将她心底原本平静的湖泊激起千万层浪。
　　她没有意识，亦不知所措，只是紧紧抓住一个人的衣襟不放，就这样跟着这个人远远的走到天涯海角也不失为一条路。她不知道这是否是一条生路，已经无暇顾及，她现在热切的盼望能有一副坚实的胸膛让她靠着，将她的不安和惶恐全部抚平。
　　渐渐双膝有些发软，脚步也踉跄起来，咦，刚才明明喝的是橙汁，怎么仿佛是醉酒，连头都晕起来。周元方的好处这才体现出来，他没有多说一句话，放慢脚步，扶住云泽，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