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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云门县之行 云门县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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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门县之行避免不了的确定下来。月倾大概也是想给云泽一个出头的机会,因此让她负责解决这件事,当然张显扬是军师,会全面配合她。
札祁县真是一个美丽的县城,它虽然没有大中城市那么楼群林立,没有很大的地区面积,可是发达的丝毫不比那些城市差,而在自然环境和人文气息上更胜几筹。一出飞机场她就感觉到了,天空蓝的纯净无比,连白云都只有数朵散散的飘在天际,那种舒心和畅快真是令人心旷神怡,浑身的毛孔都通透起来。这里因为有飞机场和较大的汽火车站,属于郊区,所以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公园却是随处可见的。这里的公园建设的很有苏州园林的风格,亭台楼阁,郁郁葱葱的树木藤蔓,蜿蜒至远方的八角木质走廊,仿佛随时都会在尽头出现一个手执美人扇信步走来的古代美女。
可这些再有吸引力也动摇不了云泽此刻的心境了。她来此是有正事的,怎么说也得把那件事解决了再说。这里的美景,有机会一定来欣赏。
天气有些热,她汗流浃背的挤上了去云门镇的长途汽车。要去那个小镇必定得经过此地转车,否则时刻有专车候着,像她这样拿月薪的人怎么有那个福气。
到达云门镇时已经近天黑了。白天热辣的太阳早已隐身到远处的山峦之下,只从山背散发出淡淡的红晕,汽车站里人数寥寥,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拽着箱子包裹陆陆续续走出了狭小的车站。这个车站不似大城市里的车站高大雄伟人群耸动,一切都看起来十分单薄。或许是因为夜晚降临,故人的情绪变的低沉而没有生气。
“时间是一面海,脚印渐渐被覆盖,就像你眼里的包容与慷慨......”熟悉的蔡健雅慵懒沧桑的声音响起,她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后赶紧在包里翻来倒去的找,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喂,你好。”
“你好,是季云泽小姐吗?我是坎佩尔工程部的人,负责来接洽你的。请问你现在到站了吗?”连珠炮式的声音轰炸过来,听起来是个很有精神的女孩子。
“哦,对,我是,我现在到站了。”
“那好,我在出口处等你,我穿黄色衬衣,很容易看到的。”
“好的,我马上出来。”
她挂断电话没再多加停留,抓起地上的行李包就走了。因为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所以还是随便带了些换洗的衣物和日常用品。
走到出站口,她扫视周围,马上就发现一个着明黄色长衬衣的年轻女孩子,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是她吗?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就进了工程部,可是很少见的。她印象里的工程师大多是年逾半百的秃顶中年男人。可周围并没有其他什么人了,她带着有点不至信的表情往那边走去。那女孩子看着云泽往这边走,也快步迎了上去。
“季小姐?”她问。
“是我。”
“啊,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漂亮呢!”她好像打心眼儿里叹道。
云泽见到这么活泼大方的小姑娘,打趣儿说:“你也是啊,这么年轻就在工程部工作,我还以为接我的会是一个不苟言笑的秃顶中年人呢。”
两人岁数相差不大,且性格都比较随和,三言两语就熟稔了。小姑娘其实年纪小不了云泽几岁,可看相要年轻很多,而且她的打扮随意,看起来跟在读的大学生没两样。她叫徐淼,是浙江人,还是浙大工程系的高材生。真是人不可貌相。
徐淼接过云泽的包后,就带着她往外走了。夜里的空气十分清新,有青草的味道,看着云泽使劲儿的吸着鼻子,徐淼笑:“云姐,你跟我刚来时一样,这里的空气跟大城市不一样吧?”云泽点点头,很享受的回答:“是啊,好闻极了。”
她们搭上了一辆小车,这是本地的一种类似三轮车的交通工具,虽然有公交和的士,但徐淼说这种小车是本地的特色之一,可以走街串巷,小巧方便,让云泽过一把瘾。穿过小巷时虽然有些颠簸,但是云泽丝毫不介意。
那些电视书籍里出现的江南小镇仿佛在这里有了浓缩,也许是避开了高楼大厦的市区,小车徐徐开过小巷时竟然让她有了一种错觉。路旁的人家有古老的木质门楼,深深的水泥门槛,仿佛那些斑驳的木质门随时都会想起“吱呀”一声被人打开,然后从里探出一个温婉穿着宽大袍袖的水乡女子。有的门口甚至挂着大大的红灯笼,那是大户人家或者餐馆,从里面还传出阵阵划拳的吆喝声。
这个地方与尘世丝毫完全脱节,没有那许多的喧嚣和霓虹灯的诱惑,没有高楼林立遮的不见天日,没有灯红酒绿的商场和堕落街。这里单纯而温暖,柔和而清新,热情而美丽。这里是人间的另外一处天堂。
车夫是个年过六旬的老者,可精神矍铄,话语响亮,也是十分热情的。他跟徐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偶尔云泽也能插上几句。徐淼是个健谈的人,且活泼开朗。这让云泽很羡慕,她话语不多,跟人单独谈话容易冷场,这是职场的忌讳之一,如果跟客户谈生意,那还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也许是多年的清心寡欲让她变成这样,看着活力四射的徐淼,她仿佛看到大学毕业前的自己。
下榻的地方不是星级的宾馆,而是一个靠河的木质旅馆。徐淼歉意的说:“我来后一直在这里住,虽然没有高档宾馆那么豪华光鲜,但这家旅店是非常舒服的,空气又好,又比较安静,而且晚上还可以吹到自然的河风。”
“我很喜欢这里,你也别太见外了。”云泽是打心眼儿里真的喜欢,星级宾馆又不是没住过,这里的木质旅馆倒是别具一格。
“房间我已经订好了,明天早上我再带你去看看要收购的那家超市。还有,我定了餐,这里的家常菜很不错。”
“真谢谢你了。”
一向不太喜欢晚上吃太饱的云泽,今天居然少见的吃的怕楼梯都有些吃力,胃里面的饱胀感似乎让人变的有些实在起来,任何烦恼都一扫光,难怪有心宽体胖之说。吃得多体重上升而心情愉悦,毫不相干的物什联系起来丝毫不勉强。她扶着刷着暗红色油漆的木质楼梯扶手,踩着“咚咚”的木板敲击声一步一步往上走,间或还能听到木质楼梯的吱吱声,从来没有这样美妙的心情。云泽突然像一个回归童心的孩子,心情十分愉悦,嘴里哼着喜欢的音乐一蹦一跳的走了上去。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带着清凉气息的微风,那不是市内空调,只是从半扇敞开的木窗外吹进来的。
她真的是很喜欢这里了。
木质的单人床,铺着干净的白底小碎花床单,连着一套的枕巾和被褥,窗边的小木柜上有纸扎的台灯,还有一个不太高大的衣柜,衣柜的拉门上简单的安着一块衣装镜,窗边有一张同样是木质的桌子,上面亦有台灯和笔纸,还有几本杂志,以及开水瓶和一次性杯子。桌旁放置两张连靠背的木椅。角落里有一扇不大的紧闭着的门,想来是卫生间。
一切都那么质朴,那么纯真自然,即使是在狭窄的二十来平米的小房间里仍然让人感到了无限的温馨和舒适。这真的比任何星级豪华宾馆来的真实和让人喜欢。
她关上门,放下包裹就走到了窗前,推来了另外半扇窗户。一阵清凉而带着淡淡腥甜味道的河风迎面拂来,让她浑身每一个毛孔都为之松弛,心里也似乎受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左右变的充满感动和怀想。她想起儿时牵着母亲的手走在绿草茵茵的公园草坪上,周围有鸟语有风声有游人的欢笑声,还有远处的甜蜜的桂花香随风飘来,她握着母亲柔软的手掌。没有比那一刻更能给人舒心和畅快的时候,心里的每一份感动都如晚开的夜来香,一点点张开花蕾,被放大到极致,烦恼,不安,寂寞,早已被自然的声音吹的烟消云散。
突然有了种过去二十多年都白活了的感觉,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宁静小镇,居然发现了宝藏,找到了生命中某种关乎自然的秘密联系。云泽大口的呼吸着清爽的空气,尽量把身体里之前全部的烦躁不安全部排出体外。她开始庆幸来到了这里,让她看到了仿佛世外桃源般的另外一个世界,那些工作那些做人的烦恼它们都不是问题,一切都能解决。在这样的一个普通却又不平凡的夜晚,她忽然豁然开朗,心里的毛刺和斑驳被点点理顺。
和自然比起来,没有什么是真正存在于世的。我们创造各种各样的物质享受,各种各样的新奇物什,让我们的生活变的更加丰富和舒适,能够任由□□的放纵和心理的游弋,可那终究是皮囊和表象,繁华过后,享受过后,什么才是真正归属于我们的自己的东西。我们的思想我们的心灵,无处可寄托亦无处可盼望,在那些钢筋混凝土的建筑物里埋头苦干,在那些车水马龙噪音四散的大街小巷挥汗如雨,抑或是在灯红酒绿的消费场所挥金买醉,甚至是在家人朋友的环绕嘘寒问暖汇中,远远没有在自然的接纳里来的实在和安心。人类永远没有办法将自然分离,将自然踩在脚下握在手心。追根起来,人是自然永恒的奴隶。
伴随着这静谧安详,云泽抛开所有内心深处隐藏的不安于烦恼,沉沉的睡了过去,窗外高悬一轮明月若盘,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普照到任何未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