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同门》安亦1

17、十七.记忆齿轮 自从正式开

　　自从正式开始颠倒白夜的白领生活，许久没去看母亲了，今天抽出下班的吃饭时间，买了些吃食去医院跟母亲一起吃。医院里没有什么好的食物，而且清淡无味，母亲从前是嗜辣嗜甜的，但自从患病后听了医生的劝告便渐渐一一放弃了，不过总会隔段时间尝尝新鲜，云泽会从外面带些吃的零食过来。医院附近有一所高中，门口总会摆满各种小摊，吃的，玩的，用的，十分齐全。尤其是那些吃食，虽然跟正规的餐厅食品店里的食物比起来，外观不怎么样，但是味道确是十分好的，而且种类繁多，一样吃一点亦能撑饱肚子。云泽不是一个很讲究吃的人，只要味道好，物廉价美，管他路边摊还是豪华饭店，各有各的风味。
　　推开门时母亲正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远处的景色。她很安静，静的仿佛灵魂都飘摇的出窍往远处未知名的地方。云泽轻轻推开门，她悄悄走到母亲的身后，往母亲看的方向看去。那边有一片操场，是不远处的那所高中。此时离晚自习大概还有一段时间，学生们都趁这个间隙纷纷来到操场活动。年轻而光彩熠熠的脸庞，灵活的跳跃，快乐的奔跑，一圈一圈的跑道，形成美丽的弧度，在夕阳的映衬下，像一幅流动着的油彩画。那是多好的年华啊，那是只有在人一生最好的时候才能绽放出的激动人心的光彩。
　　母亲仍然出神，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站了好几分钟的云泽。年逾五十的中年女人，皮肤渐渐松弛，头发渐渐花白而稀疏，连气质都能让人渐感衰老，尤其是长期以医院为家的。
　　“妈妈——”她轻松呼唤。
　　母亲仿佛痉挛般的抖了一下，灵魂回归□□，转过头来，看到身后的人后，却马上奇怪的低下了头，“哦，你来了。吃饭了没？”
　　只在那一瞬，云泽分明从母亲的眼角看到了一点晶莹，是眼泪么？
　　“妈妈，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的。”
　　“没什么啊，刚才看到那边有个孩子跳高摔得姿势很好笑，我眼泪都笑了出来。”她再抬起头来时面上带着笑容，以此证明她所说属实。
　　可真不是这样的。云泽刚才也看往那边，并未看到这一幕。唯一的解释是，母亲心里有些事情，却不愿让她担心。
　　母亲调整过来情绪，从头到脚看了云泽一遍，突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还拍起了巴掌，笑道:“果然开始新工作，人都不一样了。”这是真的笑容，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
　　云泽正把手里拎着的食物往桌上摆。
　　听到这话，转过脸来，打趣儿的回嘴：“妈妈，你这话就说的过分了，你女儿我以前很难看么？”那夕阳一缕正好照在她光润的脸颊上，连茸茸的汗毛都一一可数，嘴角有着一点梨涡，笑容温暖而潮湿，母亲有一刻的失神，喃喃的说：“笑起来太像了。”
　　“像谁？”年轻人的耳朵灵敏，已经听到这句话。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随口回答：“你父亲。”可是话语表情中已没有刚才与她调侃的热度。
　　父亲。这是个离云泽很遥远的词语，儿时的记忆已不太清楚，只依稀记得父亲很少回家，常年在外，不过每次回家都会给母女带些小礼物。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洗都洗不掉的。他大笑抱她坐在他并不宽阔的肩头，她又惊又怕的抱住他的头，那汽油味从头发里面散发出来直往她鼻子里钻，可母亲总骂她瞎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汽油味。
　　可她分明都闻到了，于是更加缩鼻子去嗅想予以确定。从那时开始她便养成了缩鼻子的习惯，一直到今日都改变不了的习惯。后来上大学时，有个人常刮着她的鼻子笑她，说，狗鼻子。
　　我跟他长的像么？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他终于不再回来了，母亲去医院认领尸首时没有叫她，那时她已八岁，虽然年幼可心智比很多同龄人都要成熟，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却没有任何那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反应。她静静的呆在家里，跟往日一样自己完成作业，帮母亲做好晚饭前的准备。只是看到母亲脸色灰败的回到家里一声不吭的一直洗自己的手，连饭也不做就开始整理屋子。
　　把家里从里到外的收拾的一干二净，连墙角，柜子缝都不放过，把父亲的所有东西全部收拾出来打包扔到一个大箱子里，包括他的毛巾，他在家里屐着的拖鞋。她企图把他残留下来的东西，他的气息统统打包扔到未知的角落，永远消失。
　　可云泽知道，那股淡淡的汽油味会一直散布在那间老房子的各个角落，挥散不去。
　　母亲后来几乎都对父亲绝口不提，云泽也识相的尽量避开这个敏感话题。可今天怎么突然没头没脑的提到了？
　　她甩甩头，驱散脑中的混乱。把食物一一放好，递到母亲手中。食物总是能填补心灵缺口的最好良药，母亲吃的很乐意，笑颜逐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