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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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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余曼上了四天学,已经开始吃不消,早晨五点起床吹冷风,饭没好好吃几口,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宿舍,作业多到写不完,二半夜还要背着宿管点灯...
将近晚上十二点,宿舍楼早早熄了灯,苟故和丁礼照常拉着床帘点灯内卷。
智余曼坐在床上,背靠两个床中间低矮的隔板翻看手机。
陈余曼平躺在床上,开始抽哒鼻子。
智余曼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月光穿透云层,流淌进宿舍,斜斜的分割明暗区间。
慢羊羊:这个时间和氛围确实容易让人emo
陈余曼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一亮,他随手拿起来。
“傻逼”发来一条微信。
馒头:傻逼。
慢羊羊:想家了?
馒头:我好像要被钱包抛弃了。
智余曼看着聊天记录,没看懂陈余曼发的什么抽象的东西,于是——
慢羊羊:你钱包长腿离家出走了?
馒头:...感冒了,要被校医室劫钱。
陈余曼等了半天没等来回话,听见智余曼下床的声音,又是一阵窸窸窣窣,自己的床边被放了一包抽纸和一个套好塑料袋的小桶。
傻逼:擤鼻涕用
陈余曼看了眼还站在床下的智余曼,刚好站在被月光照亮的,身上是极简的灰色睡裤和背心,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只是被手机屏幕照亮的一张脸又冷又硬,如果不是这两天的相处智余曼的种种行为都告诉他:智余曼就是一个二不愣。
恐怕他也会对他敬而远之。
智余曼冷不丁的抬头,两个人视线在冷冰冰的月光中相撞,陈余曼忽然觉得智余曼好像没有那么傻逼,动动指节想改个备注,智余曼的大白牙就这样映入他的眼睛。
纯傻逼:你鼻子通气吗?
馒头:听不懂。
纯傻逼:呼吸畅通吗?
馒头:不太通。
智余曼套上衣服,敲了敲丁礼的床架:“宿舍长,我出去一趟。”
转身就出了宿舍门。
丁礼把头从床帘里探出来,看着校霸的背影发怵:拒绝他,我被他揍;他半夜出门被发现,我被宿管揍...有活路吗?
十一月初了,北方的天已经太冷,智余曼刚站在宿舍楼门口就被风吹的一颤。
上去拉了下门:“不是吧?还上锁?”
智余曼只能去找宿管要钥匙,深呼吸过后,一个标准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抬手敲门:“姨,打扰一下,能不能给开个门?批个假条?”
杨阿姨一脸不满意的打开门:“小伙子,咱们晚上不给开门哒,别让姨难做。”
“姨,就十分钟,我去南库领件校服,在去医务室拿个药。”
“有人生病了?”王阿姨仍保有怀疑,高二的孩子心性变得太快,太容易学坏。
“姨姨~求求你了。姨,你人最好了!”智余曼个子顶高,说190也是有人信的,撒娇却是一把好手。
“啊呦呦,真是拿你们这群毛头小子没办法,去吧去吧,十分钟不回来我就上报了啊。”王阿姨见不得大小伙子撒娇,也从来没有要为难这群孩子,松口松的也算爽快。
宿舍里,陈余曼擤鼻涕把鼻头蹭的生疼,丁礼再次探头:“陈余曼,鼻子很难受吗?”
陈余曼才来学校一周不到,下课有不少人找他问题,但和他聊天南地北的只有智余曼,别人突兀的关心让他有些慌张无措。
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明天周五了,千万别去校医室,他们抢钱,等晚上放学你再校门口买...”丁礼的话被忽然打开的门打断,见智余曼回来默默的缩回脑袋。
“通鼻贴,会用吗?”从门外进来的人一身寒气,放在陈余曼床上的通鼻贴还算得上暖。
“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那过来,我给你贴。”智余曼把另一个塑料袋放在自己的桌子上,伸手开了盒通鼻贴,撕开包装,伸手去探陈余曼,“靠床边点。”
陈余曼看着智余曼手的影子,把脸凑过去,指节触到他鼻子的时候,他被冰的一缩:这家伙是翻墙去给我买药了?
随后智余曼拿起自己的杯子,晃了晃,还有点温水:“伤风感冒胶囊。”
陈余曼就着水把药吃了,身处异地心里多少有点感动:“特意为我治感冒翻墙出校门了?”
“特意为你治二臂肌无力跑了二里地,”智余曼把长袖衫的校服扔陈余曼床上,“明天穿长袖。”
陈余曼不知道智余曼为什么忽然嘴这么毒,拐着弯骂自己字丑,看他默默的上床躺下,用微信发:“谢谢。”
早晨陈余曼在校歌中被丁礼哄醒:“陈余曼,上操啦,我们先走啦。”
陈余曼的起床气硬生生压下去,看了眼旁边整洁的床铺,微信上也没有回话。
陈余曼用水摸了把脸跑下楼,到了集合的地方也没找见智余曼的身影。
“余曼啊。”邵亚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引的陈余曼回头,身后却只有邵亚峰的身影。
“你知道智余曼去哪儿了吗?”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
“唉,这孩子一天没个正形,”邵亚峰摇了摇头,“你身体好点了吗?”
“嗯。”陈余曼听着前半句话心里闷的难受。
“你鼻子上贴的什么东西?”
“通鼻贴,”陈余曼手里背诵清单被捏的有些褶皱,“智余曼昨天晚上去校医室买的。”
“嗯,我昨天碰上他了,”邵亚峰上手把通鼻贴撕下来,“上课的时候别贴。”
邵亚峰继续寻操:“唉,现在的孩子气性太大,和谁都置气。”
下操了也没人拉着陈余曼往食堂冲,慢慢悠悠走过去,看着挤满了食堂的人,象征性骂了句:“畜牲。”
直接回了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全在食堂抢猪饲料。
陈余曼眼睛扫到后座,智余曼一个人坐在窗户边,晨曦微微染红了他的脸,映红了笔尖。
智余曼发觉有人站在门口,立刻把练习册翻了一页,换了支铅笔。
陈余曼坐回座位:“今天早上,怎么,没叫我起床啊?”
“我的义务?”
“那,今天怎么,没有去上操?”陈余曼的语气里染上委屈。
“陈余曼,我觉得你可能有点逾矩了,”智余曼的语气太严肃,完全没有二傻子的气质,“我觉得我已经带你熟悉了校园和同学,我的校园生活也该回到正轨了。”
陈余曼的委屈被这过于平静的语气当成导火索,只一瞬就点爆:“什么正轨?半夜逃学?不上操?不...”
“与你无关。”智余曼把陈余曼的话堵回去。
陈余曼自从来了晋西两个月就没和谁叫过板,也不值得和谁叫板,只是遇见智余曼后,好像不自觉把所有不好的一面往这个二傻子身上砸。
偏偏二傻子人还太好,生生受着,照单全收。
“我,离不开你,”陈余曼的语气软了下来,“今天早上连畜牲都没当上。”
“桌兜。”
陈余曼把手伸进桌兜,触到温热的一角,拎出来两个肉包。
陈余曼的愧怍在心中作祟:“呃,那个...”
“滚。”
陈余曼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智余曼,安安静静的吃包子。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前面的同学下定决心,回头和智余曼搭话:“校霸大哥在写练习册吗?”
眼睫下垂间,话语顿住,看着校霸在练习册上画的一堆啃馒头的慢羊羊陷入沉思:这年代校霸都...这么可爱吗?
“我不写啊。”智余曼懒懒散散的抬头。
“智余曼,我忽然觉得你人也挺好的,”前桌说的郑重其事,“除了学习不好,早操不上,上课不听,作业不写,偶尔打架,时常臭脸以外都挺好的,要不你带带我?”
智余曼的脸木了一瞬:你确定你觉得我好?
智余曼还是选择随性的笑笑,好不容易逮到摆脱“校霸”称谓的机会,傻子才会放弃。
“带你什么啊?满分750,我考250啊。”
“未夺荣光!慢羊羊是你吧?积分都刷到1500多了!我卡在120上上下下。”前桌看有戏,声音都拔高一个调。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
“全班同学的微信我都加了,就剩你一个了呀。”
智余曼从桌兜里掏手机的动作一顿:“排除法用的挺好。”
“微信叫什么名字?我加你。”智余曼把手机藏在桌下解锁。
“就是我本名。”
智余曼抬头,和前桌对视几秒,僵硬的开口:“你叫什么来着?”
...“高凌越。”
“哦。”智余曼见高凌越快速通过聊天申请,当着他的面把备注改了,“帮我挡粉笔头的哥们儿。”
智余曼把手机扔回桌兜,朝高凌越笑了笑:“今天晚上带你上220。”
智余曼一上午都安安静静,上课写写画画,下课就趴桌子上睡觉,没和陈余曼说一句话。
没有人心烦,陈余曼一上午上课反而心里憋得慌。
两个人一直僵持到中午吃饭。
高凌越:“智余曼,咱们去一楼食堂吧,今天好像有鸡排盖饭。”
“我...”智余曼没打算去食堂。
“他不去,”陈余曼打断的生硬,转头又问智余曼,“你能不能...”
“不能。”
......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很怪。
“你快去吃饭吧,一会儿抢不上了。”智余曼主动破冰,笑着打发高凌越去吃饭。
高凌越早巴不得走人了,跑的贼快。
陈余曼急的站起来:“智余曼,我...”
智余曼也猛地站起来,语气是没由来的冷:“同学,你,挡路了。让让,好吗?”
陈余曼的气势瞬间软下来,不情不愿的挪开,眼看着智余曼就要走出班门:“那个!我...我错了!”
智余曼的步子没停,脚下的动作倒是慢了许多。
“我以后不骂你傻逼了!你,别不理我。”陈余曼的尾音染上几分委屈。
“唉。”智余曼很轻的叹了一口气,快步走出教室。